阮夫人快步走到老夫人面前，痛心疾首地说道： “母亲，夫君，顾大人说了，沈北殊不仅走私私盐，还与京中官员勾结，侵吞赈灾粮款。颜氏与他往来密切，若被查出来，不仅是阮府的天大丑闻，还会牵连夫君的户部差事。治家不严便是失察之罪！” 容嬷嬷将手中的账册递到老夫人面前。 “老夫人，这是刘管事提供的府中采买账，近三个月，香料采买银两次亏空，亏空时间正好与清芷斋从沈记进货的时间吻合，刘管事说，是颜姑娘让他‘先记账，日后补上’，可至今未补分文。” 老夫人脸色一沉，犀利的目光扫向阮隽：“隽儿，此事关乎家族名声和你的仕途，必须查清楚！若颜氏真有过错，绝不能姑息！” 阮隽站在原地，他看着颜知雪眼底的坦然，脸色复杂到了极点。 毕竟颜知雪刚帮他解决了广济粮仓的难题，还救了长公主。 可手中的账册碎片、刘管事的证词，再加上顾延昭在朝堂上的势力，让他不得不问一问。 “雪儿，你……你真的用府中银两补贴清芷斋？真的与沈北殊有往来？” 颜知雪看着阮隽眼中的怀疑，心中凝出一片寒霜。 仕途永远比她重要。 她垂下眸，眼中蓄起浅浅的泪水，楚楚可怜地解释： “阮郎，妾身对您一片赤诚，怎敢欺瞒？清芷斋是我所开，可与沈记的往来只是正常香料采购，沈北殊是盐商我也是今日才知！至于采买亏空，定是刘管事被人胁迫伪造。府中采买需容嬷嬷核对、老夫人印信才能支银，我一个妾室，怎敢私自挪用？” “还敢狡辩！”阮夫人立刻反驳，语气尖锐。 “顾大人说了，明日早朝便会呈上沈北殊的供词，你就等着被治罪吧！” 阮隽脸色骤变，他没想到顾延昭竟会如此步步紧逼。 老夫人更是气得拍桌：“糊涂！真是糊涂！颜氏，若你真连累了阮隽，我定不饶你！” 颜知雪知道，此刻再辩解已是徒劳。 冯笑薇立刻帮忙求情：“老夫人，请您给相信颜姐姐！” 阮隽也跟着说道：“母亲，我相信雪儿是清白的。” 看到阮隽说相信自己，颜知雪眸光微动。 不知这是他的场面话，还是出于真心。 “她是否清白我说了不算，明日大理寺见分晓吧！” 老夫人说完，直接离开。 阮夫人悄然勾起唇角，这次定会让颜知雪万劫不复！ 颜知雪并不慌乱，她又看向阮隽，可阮隽却没再看她，紧跟着老夫人离开。 她自嘲，竟会对他生出几分希冀。 回到雪汀苑，颜知雪坐在灯下，眸光露出一抹寒意。 “阿烈已经出发去救刘管事的儿子了，只要孩子平安，刘管事就没了掣肘。” “可夫人肯定在账册上做了手脚，咱们就算救了阿福，没有实打实的证据，也难翻案。” 秀珠忧心忡忡，她太了解阮夫人下作的手段。 “账册我早有准备。” 颜知雪从抽屉里取出一本厚厚的账册，封面印着“清芷斋”三个字。 “这是青黛刚送来的真实交易记录，从开铺到现在，每一笔香料进货都有江南商号的凭证，出货也都记着买主姓名。所有香料都是上等品，有验收文书为证。” 松果凑近一看，果然如颜知雪所说，账册上的数字清晰，凭证附件齐全。她松了口气：“有这些证据，姑娘定能自证清白！” 颜知雪双眸微眯，声音不高却透着十足的自信。 “他们说我的每条罪状，我都有对应的证据反驳，让他们百口莫辩。” 阮夫人的院中，烛火也亮了一夜。 陆朝云坐在一旁，看着阮夫人反复摩挲着一封密信，脸上满是得意。 “夫人，顾大人已经伪造好了沈北殊的供词，颜知雪就算有十张嘴也说不清！” 阮夫人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笑意：“我要让颜知雪身败名裂，永世不得翻身！” “可大人那边……”陆朝云有些顾虑，“他今日还为颜知雪求情，万一明日他再护着她怎么办？” “护着她？” 柳红卿冷笑一声，将密信放在烛火旁烧掉。 “他敢吗？夫君他最看重家族名声和仕途，他不会为了一个妾室，毁了自己的前程。再说，顾大人会在朝堂上施压，他若敢护着颜知雪，便是与顾大人、与皇后为敌，他没那个胆子。” 陆朝云点点头，心中彻底放下心来：“还是夫人想得周全，明日过后，颜知雪就再也不能碍眼了，府中掌家权，终究还是夫人的。” 阮夫人暗笑，她要的何止是掌家权？ 她还要阮隽的真心，要安国公府的荣耀！ 同一时刻，阮隽的书房内，灯火通明。 阮隽坐在案前，面前摆着两份账册。 一份是刘管事提交的“采买亏空账”，另一份是长青刚从清芷斋偷偷抄来的部分账目。 长青站沉声回禀：“属下按您的吩咐去查了，清芷斋的账目看起来并无异常，那些香料的进货价格、出货渠道都很正规，不像是用来掩护走私的。属下还打听了，刘管事的儿子阿福确实失踪了，有人看到是夫人的人把他带走的，关在城郊的破院里。” 阮隽的指尖猛地一顿，眼中泛起怒意。 他一直知道阮夫人对颜知雪的敌意不简单，却没想到她竟会用如此卑劣的手段胁迫下人作伪证。 “你立刻带人手去救阿福，务必保证孩子的安全。另外，去查顾延昭与沈北殊的往来，我怀疑他们之间的交易不止走私盐引那么简单。上个月赈灾粮款有三成下落不明，或许与他们有关。” 长青躬身应道：“属下这就去办。” 次日清晨，颜知雪出现在大理寺门前。 她在秀珠和松果的陪伴下，脸色平静地走进大理寺。 跟在她身后的，还有安国公和阮夫人。 安国公一身紫貂披风，腰佩玉带，在几名护卫簇拥下踏入公堂。 阮夫人神情倨傲，跟在他身后，不像是来吃官司，倒像是来耍威风的。 大理寺卿周大人端坐主位，两侧官员林立。 老夫人坐在旁听席上，面色严肃，目光如刀，死死盯着颜知雪。 阮隽站在一侧，身着官服，神色平静，却在颜知雪进来时，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担忧。 安国公坐在周大人下首，面色阴沉看向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周大人，小女乃安国公府嫡女，岂容一个卑贱妾室随意构陷？今日你若不能还小女清白，便是与安国公府为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