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发现“罪证”
颜知雪抬眸,丝毫不慌,反倒是一脸气定神闲的模样:“让她盯。你明日去清芷斋时,把与沈记香料行的往来账册放在账房最上层。”
沈记名下有许多生意,东家沈北殊是江南盐商。
颜知雪这段时间在暗中拓展粮食生意时,竟发现了她前世惨死的秘密,跟沈北殊等人有很大干系。
如今不过是顺水推舟,引那些害死她的人入局。
秀珠虽不解,却还是恭敬应下。
同时,陆朝云正在兰园里翻看着碧巧送来的“收获”。
半张印着玉兰花暗纹的账册碎片,上面记着“薰衣草五斤、珍珠粉三两”,与颜知雪雪汀苑的用度清单一模一样。
“姑娘,这定是清芷斋的进货账!”
碧巧压低声音:“今日我跟着秀珠去清芷斋,见她从后院出来时,袖口沾着和这碎片上一样的墨渍,青黛掌柜还说‘姑娘交代的货,明日准能备好’!”
陆朝云攥紧账册碎片,心中狂喜,立即起身去了阮夫人的院落。
“夫人请看!”
陆朝云把碎片递过去:“清芷斋的幕后老板是颜知雪!我让碧巧打听了,清芷斋常从沈记香料行进货,沈记东家沈北殊,可是江南最大的盐商!”
阮夫人眼底泛起狠戾的寒光,随后扬起嘴角:“真是天助我也!”
她招招手让陆朝云靠近,将一个阴毒的计划说了出来。
陆朝云听得瞪大双眼,嘴角也跟着上扬。
“夫人冰雪聪明,此妙计定让她永世不得翻身!”
顾延昭告诉阮夫人,沈北殊正被查“盐引走私”。
若能把颜知雪和他绑在一起,不仅能让颜知雪身败名裂,还能倒逼阮隽重新看重阮夫人,慢慢把心转移到她这。
……
冬日梅花争艳,长公主府举办了一场赏梅宴。
阮夫人作为阮家主母应邀出席,她带着两盒“梅花暖香”赴宴,脸上堆着温婉的笑意,将香盒递到长公主面前。
“殿下近日总失眠,这香是臣妾特意让人调制的,加了安息香和肉桂,暖身又安神。”
长公主的贴身侍女锦书接过香盒,闻了闻,露出满意笑容:“夫人有心了,殿下正愁失眠呢。”
这香里掺了极细的“曼陀罗花粉”,并非剧毒,却能让人慢性头晕,长期吸入会损伤心脉。
阮夫人并不想取长公主性命,而是让她失去处理事务的能力,不能再庇护颜知雪。
未时过半,暖阁里突然传来一阵**。
长公主扶着额头,脸色惨白,呼吸急促地倒在软榻上,手中的茶杯“哐当”一声摔在地上。
“本宫的头……头好晕,视线好模糊……”
阮夫人被吓了一跳,这“毒香”是慢性的,怎会发作如此之快?
她万万没想到,慢性毒香会发作得如此迅猛。
更糟的是,她此刻就在现场,根本无从脱身。
她强压下慌乱,装作急切的模样凑上前:“殿下!您怎么了?快传太医!”
太医们闻讯赶来,围在榻前把脉会诊,却个个面露难色:“殿下脉象平稳,却精神萎靡,查不出毒源!”
锦书急得团团转,忽然想起昨日颜知雪送来的“安神香样”,连忙高声吩咐:“快去阮府请颜姑娘!她懂香料,定能看出端倪!”
得到消息时,颜知雪正在和冯笑薇核对粮食运输的单据。
冯笑薇的父亲是江南最大的粮商,主营粮食运输。
颜知雪没瞒着冯笑薇,她也在做粮食生意。
一来,她自己不能把粮食生意垄断,需要结盟,多了解粮运渠道,二来,她早料到阮夫人会有动作,借冯笑薇的人脉应急。
“姐姐,我与你一同去!”
冯笑薇自觉她跟颜知雪是盟友,她现在满心只想着做生意,顾不上什么情爱什么争宠。
两人赶到长公主府时,暖阁里已是一片慌乱。
颜知雪快步走到榻前,先闻了闻空气中的残留香气,又拿起香炉里未燃尽的香饼,用银簪挑开一点,放在鼻尖细嗅。
待嗅出香料成分,她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是曼陀罗花粉!少量能安神,过量会让人慢性中毒,症状便是头晕、视物模糊,长期吸入会损伤心脉!”
“那该如何缓解?”锦书哭着追问。
“需三种东西紧急解毒。”颜知雪语速飞快:
“一是新鲜雪绒花,能中和毒性,可这季节京中罕见;二是薰衣草煮水熏蒸,能提神醒脑;三是薄荷醒神香,需半个时辰制成!”
冯笑薇立刻说道:我父亲的粮行去年从西域运回一批干货,其中就有晒干的雪绒花,虽不如新鲜的药效好,却也能应急!我这就让伙计送来!”
半个时辰后,雪绒花准时送到。
颜知雪亲自用银簪挑取少许,细细兑入温黄酒中,小心翼翼地给长公主喂下。
同时,薄荷醒神香的清雅香气缓缓散开,萦绕在暖阁之中。
又过了一炷香的功夫,长公主的呼吸渐渐平稳,缓缓睁开了眼睛,视线也清晰了许多。
她目光扫过一旁神色紧张的阮夫人,又落在颜知雪身上,语气带着几分郑重:“颜氏,今日多亏了你。这香是阮夫人所送,想来……”
话未说完,便被颜知雪轻声打断:“殿下息怒。”
她神色严肃,语气格外谨慎:“夫人素来敬重殿下,断无害人之心。许是制香人一时疏忽,误将曼陀罗花粉当作安息香添加,剂量没把控好才出了差错。夫人也是一片好心,请殿下不要误会。”
阮夫人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心中松了口气,连忙顺着话头道:
“殿下!颜妹妹说得是!定是制香人糊涂犯了错,日后臣妾定会亲自盯着制香,绝不再出此纰漏!”
长公主看着颜知雪温顺恭谨的模样,又看了看阮夫人明显松快的神色,终是缓缓点头。
“罢了,既是无心之失,便不再追究。只是这香,日后不许再用。”
阮夫人连忙躬身道谢,看向颜知雪的目光带着探寻。
她虽不解颜知雪为何会帮自己脱罪,却也乐得顺水推舟,暂时躲过这一劫。
离开长公主府时,暮色已浓。
马车内,颜知雪望着窗外飘落的碎雪,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她帮阮夫人脱罪,不过是想让她暂且得意,放松警惕,等日后再让她从云端狠狠摔落,尝尽万劫不复的滋味。
回到阮府时,正厅内早已灯火通明。
老夫人端坐在主位,阮隽、陆朝云依次侍立。
容嬷嬷捧着一本厚厚的账册,神色凝重。
见颜知雪进来,陆朝云立刻起身,手中高举着那半张账册碎片。
“颜姐姐,这是清芷斋与沈记的往来账,沈记东家沈北殊是江南盐商,私藏盐引、走私私盐,顾大人今日在朝堂上都点了他的名。”
陆朝云说着不由提高语调:“你借着掌家之便,用府中银两两次补贴清芷斋,每次都在百两以上,这不就是与盐商勾结、挪用公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