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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本宫没看错你

清芷斋的门脸装修得素雅别致,门上挂着新做的牌匾,“清芷”二字苍劲有力,是她请沈先生清醒时写的。 沈先生便是贵妃娘娘要找的、曾在国子监任职过的老者。 青黛穿着一身淡青色锦袍,以青掌柜的身份招呼着客人,见颜知雪进来,连忙迎上前:“姑娘,您来了。” 颜知雪点点头,示意她不必声张,自己在铺内慢慢走动。 铺子里摆放着各式香膏、香丸、香包,香气清雅,没有半点刺鼻的味道。 前来购买的客人不少,大多是京中的贵妇和小姐,对着货架上的商品指指点点,脸上带着满意的神色。 “青掌柜,这安神香膏真的有效吗?”一位夫人问道。 “夫人放心,这香膏用的是薰衣草、合欢花等温和药材,没有添加任何有害成分,不少贵妇都用过,反馈极好。” 青黛笑着介绍,语气从容得体。 颜知雪看着这一幕,心中满意。 她走到后院,青黛连忙跟过来:“姑娘,开业到现在,不过一个多时辰,已经卖出不少香膏,还有几位夫人定了长期供货的单子。” “做得好。”颜知雪点头,“记住,所有配方都要严格把控,绝不能用妙香留下的那些阴毒药材。另外,记账要仔细,每一笔收支都要清晰,避免出岔子。” “姑娘放心,我都记着呢。”青黛递上账本,“这是今日的账目,您过目。” 颜知雪翻看了几页,账目清晰,收支明确,满意地点点头: “你办事,我放心。往后铺子里的事,就多劳你费心了。若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让阿烈传信给我。” “明白。”青黛浅笑盈盈,眼中尽是欢喜。 颜知雪看着她幸福的笑脸深感宽慰,前世跟她一样命如草芥的人,今世终于也可以拥有自由的人生和满是光明的未来了。 颜知雪下午回到府后,松果便来报:“姑娘,长公主府的嬷嬷来了,说殿下请您过去,说是有宗室的旧账要整理。” 颜知雪并不意外,自那日宴会她入了长公主的眼后,就知道长公主定会找她做事。 只是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 长公主素来谨慎,不会轻易信人,让她整理旧账,怕是想试探她的细心和忠心。 她换上素净的月白裙,带着松果前往长公主府。 公主府的偏厅内,满桌堆着泛黄的账册,灰尘簌簌落在桌角。 长公主坐在主位,神色冷淡,并没有那日在宴会上的亲切神态。 “这些是近十年宗室各府的俸禄和采买账册,宫里的人整理了三次都没理清楚,还错漏了不少。皇上信任本宫,让本宫来理清账目……” 她说着表情愈加严肃,声音也更冷了:“你若能在三日内理出头绪,找出错处,本宫便信你真有掌家的本事;若是不能,往后也不必再来了。” 颜知雪看着堆得半人高的账册,纸张脆得一碰就掉渣,上面的字迹有的模糊不清,有的甚至是用朱砂随意涂改的,确实棘手。 她躬身应道:“妾身定尽力而为,只是需要一间安静的屋子,再要些浆糊和新纸,方便修补和誊抄。” 长公主点头,让人收拾出一间西厢房。 颜知雪坐下后,先将账册按年份分类,再逐本翻看,发现问题远比想象的多。 有的府第俸禄多领了三个月,有的采买绸缎的数量与入库记录对不上,还有的甚至把“纹银”写成“碎银”,差了十倍的价值。 夜里,西厢房的烛火亮到三更。 松果端来热茶,见她指尖沾着浆糊,眼底满是红血丝,心疼道:“姑娘,歇会儿吧,这账册明日再理也不迟。” 颜知雪摇摇头,指着一页账册:“你看这里,淮王府去年冬的采买账,写着‘杭绸五十匹’,可入库记录只有四十匹,差的十匹不知去向。若是不找出来,长公主定会怪我无能。” 她继续翻看,忽然眼前一亮,在一本旧账的最后,夹着一张泛黄的字条。 上面写着“淮王府采买杭绸十匹,赠丞相府”。 颜知雪心中一振,这不仅能解决账册错漏,还能摸清宗室与官员的往来,对日后布局大有裨益。 颜知雪仅用一晚,便将整理好的账册和错漏清单呈给长公主。 当看到“淮王府十匹杭绸赠丞相府”的字条时,长公主眼中闪过惊讶。 “你竟连这个都找到了?难怪内务府总说账对不上,原来是有人私相授受。” 颜知雪躬身道:“只是碰巧在旧账中发现的。这些错漏若不改正,日后恐会引发更大麻烦。” 长公主看着条理清晰的账册,神色终于缓和:“你心思细,做事妥帖,本宫没看错你。往后宗室的采买账目,便交给你帮衬着打理。” 颜知雪心中微喜,面上却依旧恭谨:“多谢殿下信任,妾身定当尽心尽力,不负殿下所托。” 长公主微微颔首,又道:“此事你做得不错,不过,这后宫与宗室之中,暗流涌动,你既入了本宫的眼,往后便要更加谨慎小心,莫要被人抓住了把柄。” 颜知雪应道:“妾身明白,定会谨言慎行。” 长公主挥挥手,示意她退下。 用这种方式接近长公主,于颜知雪来说是莫大的助力。 能得到长公主的认可,在宗室采买账目上有了一席之地,这是收集信息的好机会。 然而颜知雪并没开心太久,她刚回到阮府,就见秀珠气喘吁吁向她快步走来。 “姑娘,您可回来了!老夫人让人传话,说明日便解除夫人的禁足了!” 颜知雪面色平和,淡淡道:“我知道了。” 秀珠满脸的担忧:“夫人一旦接触禁足,定会报复姑娘的,您该提防着点。” 颜知雪对她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无妨。去准备晚膳吧,大人会来。” 晚膳时间,阮隽果然来了雪汀苑。 “雪儿,有件事,我得跟你说一声。” 阮隽在她对面坐下,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温和,“母亲那边已经松口,明日便解除夫人的禁足。” 颜知雪抬眸,目光温顺:“奴家知道了。阮郎是为了调任户部的事,安国公那边想必也施压了吧?” 阮隽愣了愣,没想到她看得这般通透,随即松了口气。 “确实是岳父找了我,宗室那边的闲话也多……不过你放心,掌家权还在你手里,母亲也说了,夫人刚出禁足,身子弱,先让她静养些时日。” 颜知雪眼中带着恰到好处的理解,“夫人是主母,禁足这么久,也该出来了。奴家掌家本就是暂代,只要能帮阮郎稳住后院,不让阮郎分心仕途,奴家便安心了。” 这番话听得阮隽心中熨帖,只觉得颜知雪懂事得让人心疼,握着她的手道:“你这般明事理,我记在心里。等我调入户部,定不会亏待你。” 颜知雪笑了笑,没再接话,拿起筷子给阮隽夹菜。 烛火跳动间,她眼底的温顺渐渐褪去,只剩一片冰冷,她太清楚阮隽的“记在心里”值多少钱,不过是哄人的空话罢了。 次日清晨,阮府张灯结彩,像是有什么大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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