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知雪正坐在案前核对账目，松果匆匆进来禀报： “姑娘，不好了！老夫人震怒，说您苛待下人、克扣用度，带着管事婆子亲自过来了！” 秀珠端着热茶进来：“姑娘，这明显是有人故意挑事！咱们按人数定配额，连冯姑娘的栖柳院都跟咱们雪汀苑一样，怎么就成苛待了！” 颜知雪抬眸，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却未有任何畏惧。 “越是闹得大，越能查清真相。秀珠，你去取来府中各院的人口名册、往年冬月炭火米面用量记录，再备上今年的采买账册和库房出库单据；松果，你去请冯姑娘过来，就说老夫人问话，需要她作证。” 不多时，老夫人便带着人冲进了雪汀苑，进门就指着她怒斥： “颜氏！你可知罪？”“ 妾身不知。”颜知雪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却坚定。 “妾身按各院人口定量分配炭火米面，是为了避免浪费，绝非苛待。” 她说着示意松果呈上名册、账册和出库单据。 “老夫人若不信，可亲自核对，也可询问库房管事。至于下人抱怨，许是有人故意挑拨，混淆视听。” 老夫人翻看账册单据，果然如颜知雪所言，账目清晰、出库记录齐全，脸色稍缓，却仍冷声道： “可下人都在哭诉，连冯氏院里的丫鬟都有怨言！” “老夫人明鉴！”冯笑薇恰好赶到。 她躬身道：“妾身的栖柳院与雪汀苑配额相同，炭火足够取暖，米面也够食用，下人们私下抱怨，不过是被旁人挑唆，并非实情。昨日妾身还见过兰园的丫鬟，她们院里的炭火烟气都从窗缝冒出来，可不像是不够用的样子。” 老夫人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转向容嬷嬷冷声道：“你去查！是谁在背后挑唆下人、混淆视听！府中规矩不容坏，敢在背后搬弄是非者，严惩不贷！” 容嬷嬷心中已然明白自己被利用了，立刻答道：“是！老奴必定严查！” 颜知雪适时道：“老夫人息怒，想来是下人们不懂事，并非有人故意挑拨。妾身这就去兰园一趟，问问陆妹妹的意思，若真不够用，便多给她们分些炭火米面，也算体恤姐妹。” 老夫人脸上怒意减少，语气也缓和下来：“你能体恤姐妹，很好。但记住，掌家要公允，更要明辨是非，不可让人钻了空子。” 老夫人走后，颜知雪径直去了兰园。 陆朝云没想到颜知雪会带着炭火米面亲自过来，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很快便恢复平静：“姐姐今日怎得有空过来？” 颜知雪示意松果把东西放下，目光淡淡扫过屋内冒着热气的炭火盆和桌上的几样点心，语气平静： “听闻妹妹院中用度不够，我特意多送些过来。免得有人在背后搬弄是非，引得老夫人动怒，也让我难做。” 陆朝云心中一惊，没想到颜知雪竟如此直接，脸上强装镇定：“劳烦姐姐挂心，我院中够用。” “够用就好。”颜知雪起身，走到她面前，声音柔得像水，却带着摄人的威严。 “妹妹心思深沉，喜欢借他人之手办事，这本无可厚非。只是下次再想做手脚，记得做得干净些，别让人抓住把柄，反倒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陆朝云脸色骤变，一抬头正对上颜知雪冰冷的目光，竟一时说不出话。 颜知雪已经彻底看穿了她的伎俩，这番话既是警告，也是敲打。 她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陆朝云看着她的背影，指甲死死掐进掌心，眼底满是不甘，却也只能暂时压下怒火。 这一局，她终究是输得彻底。 回到雪汀苑，松果给颜知雪接过斗篷，一脸轻松：“姑娘，这次陆朝云定能安分一阵子！” 颜知雪淡淡道：“这只是开始。她不会善罢甘休，我们还要多加小心。对了，冯姑娘那边，你替我谢过她今日出言相助，再送些上好的锦缎过去，算是我的心意。” …… 傍晚十分，颜知雪带松果出府去见阿烈。 妙香死后，她便让阿烈暗中接手了妙意斋，对外只说是换了新掌柜，以免引起注意。 “妙香的铺子，你打理得如何了？”颜知雪问道。 “回姑娘，铺子里的香料配方，大多是妙香留下的，有些过于阴毒，不宜再用，需要重新调配。”阿烈如实禀报。 颜知雪点头：“我知道了。你明日去城南一趟，按这个地址找一个叫青黛的姑娘。” 她递过一张纸条，“她原是香料世家之女，家族遭难，本该被卖入青楼，你务必在她被转手前找到她，救下她，带她来见我。” 青黛，前世她在青楼认识的姐妹，也是她此生要找的帮手。 前世青黛因家族得罪权贵被抄家，家人惨死，她被卖入青楼，因精通香料，被老鸨逼迫调制各种害人的香，最终被折磨致死。 这一世，她定要救下青黛，不仅是为了报答前世的情谊，更是因为青黛的香料技艺，是她拓展事业的关键。 阿烈接过纸条，郑重回道：“姑娘放心，属下一定办妥。” 次日，府衙便传来判决：桂嬷嬷为主谋，教唆春杏杀人灭口，罪证确凿，判斩立决，待刑部复核后行刑。 春杏胁从，判流放三千里，明日便押解离京。 消息传到阮夫人院中时，她正靠在榻上喝茶，闻言手一抖，茶盏“哐当”一声摔在地上，茶水溅湿了锦袍。 她猛地坐直身子，厉声嘶吼：“颜知雪，这一定都是你在暗中算计！我走出这院子那天，就是你的死期！” 当晚，颜知雪悄悄去了府衙大牢。 阴暗潮湿的牢房里，桂嬷嬷披头散发，手脚戴着沉重的镣铐，往日的嚣张气焰**然无存。 见颜知雪进来，她猛地扑到牢门前，双手死死抓住铁栏杆，眼底迸射出怨毒的光芒： “颜知雪！你这个贱人！是你害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颜知雪站在牢外，神色平静地看着她狼狈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你还不算老糊涂。没错，你有这般下场，皆是我在暗中推波助澜。你替柳红卿做了多少腌臜事，害了多少人，自己心里清楚。你，死有余辜。” 桂嬷嬷浑身一颤，随即更加疯狂地嘶吼：“你这个狐媚惑主的贱人，不得好死！” 颜知雪轻笑一声，俯身靠近牢门，声音冰寒刺骨：“我死不死，你就不用操心了，快死的人是你，你仗着柳红卿的势力，对我百般欺辱，今日这一切，都是你应得的报应！” 桂嬷嬷听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眼中的怨毒渐渐被绝望取代，最终无力地瘫坐在地上，只能发出凄厉的呜咽。 颜知雪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没有半分怜悯，只有仇恨得报的痛快。 “你的斩头之刑，我会亲自来看。至于阮夫人，很快，我会让她步你的后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