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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是夫人指使我

正厅内的寒气似要渗进骨缝,桂嬷嬷趴在冰冷的青砖上,手指死死抠着砖缝,嘴里反复嘶吼: “老奴冤枉!这香方是栽赃!定是有人容不下老奴,偷偷塞进我箱子的!” 李大人握着香方的手青筋凸起,指腹摩挲过“寒心散”三个字,声音冷得发颤: “岂有此理!铁证在此你竟还敢抵赖攀诬他人?” 桂嬷嬷猛地抬头,额头磕出的红肿渗着血丝,眼神却透着疯狂的执拗:“是颜知雪!是她故意害我!大人明察啊!” 李大人握着香方的手顿了顿,目光扫过堂内众人,最后落在阮隽身上。 阮隽听到“颜知雪”三个字时,他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李大人问:“不知这颜知雪是何人?” 阮隽淡淡道:“是本官的贵妾,李大人,此事……” 院外忽然传来衙役的喝问声,紧接着,两名衙役押着三个人走进来。 妙意斋的掌柜和伙计吓得浑身筛糠,被夹在中间的,竟是春杏。 春杏一身灰布衣裙沾着雪泥,鬓发散乱,看到正厅里的阵仗,双腿一软险些跪倒。 “大人!此女在妙意斋后门鬼鬼祟祟,被我等当场拿下!” 春杏慌忙摇头,声音发颤:“我……我只是路过,想找口水喝!” 阮夫人见状,不由自主握紧手,目光冷厉盯着春杏,又扫一眼桂嬷嬷。 阮夫人轻哼一声:“这丫鬟确实是府里的粗使丫头,但又如何?难不成还不能经过了?” 李大人还没接话,长青疾步走了进来,他青布劲装的衣摆沾着雪泥,左颊红肿一片,嘴角还凝着未干的血迹。 阮隽眸子微眯,眼神探究。 他先走到阮隽身边,低声道:“小人遇到国公府的人,账本被他们抢走了。” 阮隽看着他的伤势,心下了然,微微点点头。 长青声音压得更低:“小人刚才正准备走,撞见春杏姑娘在后门。” 阮隽瞳孔微缩,不动声色地拍了拍长青的肩膀,语气平静:“辛苦你了,先下去疗伤。” 长青躬身退下。 李大人的声音冷厉,目光死死盯着春杏:“本官再问你一次,你在那里,究竟所谓何事?如实招来!” 春杏慌忙摇头,声音发颤:“我……我真的只是路过!” 李大人冷声道:“来人,去春杏房中重搜!仔细查暗格、枕底,任何角落都别放过!” 颜知雪和松果一直站在廊下听着里面的动静, 松果听到这话,小声道:“方才搜春杏房间时,箱笼、衣柜都翻遍了,什么都没找到啊!再搜怕是也无用。” 颜知雪指尖轻轻拂过披风上的狐毛,雪花落在她的发间,像撒了把碎玉。 她透过窗缝看着厅内慌乱的春杏,神情平静:“能搜到的。” 果不其然,半炷香后,衙役捧着个乌木盒快步回来。 盒中铺着青布,上面放着一方素色绢帕,上面还残留着淡苦的香。 这味道,与妙香尸首指甲缝里的残留粉末、孙奎死前接触过的帕子气味,分毫不差。 “大人!在春杏枕头下的暗格里找到的!这帕子上的粉末,与‘寒心散’的药香一致!”衙役高声禀报。 李大人接过帕子,凑近一闻,脸色当即沉了下来:“这是你的帕子?” 春杏的目光触及那方帕子,瞳孔骤然收缩,身子剧烈颤抖起来,嘴里不受控制地喊道: “怎么会……明明我都烧了,怎么可能……” 这话一出,满场皆惊。 阮夫人坐在一旁,指死死攥着锦帕,厉声喝道:“你胡说什么!” 春杏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漏了嘴,泪水瞬间涌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大人饶命!夫人救我啊!” 阮夫人目光如箭:“春杏,做若做了杀人的事,本夫人也救不了你!” 春杏脸色惨白,一脸惊愕:“夫人,明明是你……” 桂嬷嬷突然爬起来,猛地扑到春杏面前,死死按住她的肩膀,对着李大人磕头如捣蒜,很快就渗出血迹。 “大人!是老奴!都是老奴做的!” 她抬起头,满脸是血,眼神却带着决绝: “是老奴恨孙奎污蔑夫人不详,又与妙香有旧怨,才逼迫春杏去灭口!所有事情都是老奴一人所为!求大人明察!” 她说罢,又看向春杏:“贱丫头,亏我平时疼你,你竟然敢出卖我,我定不会放过你,你老娘,你兄弟,也别想好过!” 春杏一听她提及家人,如遭受雷击,也呆在原地,嘴里嚅动也不敢再多说。 阮夫人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恢复镇定,染上几分痛色:“桂嬷嬷,你……你糊涂啊!” 李大人却冷笑一声,目光锐利地盯着桂嬷嬷:“你说你是主谋,那‘寒心散’的药材是从哪来的?孙奎和妙香死的那晚你在何处?可有证人?” 桂嬷嬷一顿,硬着头皮道:“药材是老奴从妙意斋买的,既是想杀人,自然是做得隐秘,又怎么会留下什么证人。” 她言之凿凿,又一力揽下,一时还真就陷入僵局。 院外的颜知雪静静地听着,眼底没有丝毫快意,只有一片冰冷。 松果恨声道:“真是,这老刁难竟然豁出命保夫人,难道就让她一力担了?” 颜如玉嘴角微勾:“未必。” 厅内阮夫人微吐一口气,虽然也不舍桂嬷嬷,但此时也是不得不为。 她目光一瞥,看到阮隽正睥睨着她,心头顿时一跳。 “夫君,是妾身驭下不严,实在没有想到……” 话未了,就听那掌柜颤颤开口:“大人,小人这里……还有一本账册副本,原是妙香娘子一份,小人这里备了一份。” 阮夫人眸子圆睁,难以置信看着掌柜从怀里摸出账本,交给李大人。 李大人接过,翻到有关阮府记录,都有阮夫人的私章加盖。 “夫人,你还有何解释?” 李大夫说罢,把账本递给阮隽:“阮大人,请过目。” 阮隽冷着脸接过,这枚私章印记他当然认得,还是在大婚一周年的时候,他亲手挑选一块玉料,找人给夫人雕刻的。 没想到,今日竟然成为证据! 颜知雪缓缓吐一口气:柳红卿,这滋味如何?阮隽,你会如何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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