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移交掌家权
“夫人,大人他不会怀疑倒您头上吧?”桂嬷嬷也跟着担心。
阮夫人稍加思忖,很快便平复下情绪。
“妙意斋是我扶持妙香开的,铺子里的学徒都是我安插的人,谁也不会乱嚼舌根,任谁也查不出什么。”
桂嬷嬷也暗自松了口气,连忙道:“是啊,账册关键页都撕了,采买记录也烧了,没有证据。再说您还在养伤,大人总不会让您一个伤者来担责。”
阮夫人重新靠回床头:“你说得对。我现在只需要好好养伤,等伤好了,再慢慢跟颜知雪算总账。”
她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
除掉了妙香这个隐患,又没留下任何痕迹,她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
与此同时,老夫人屋里,陆朝云正端着盏热茶递至老夫人面前,笑得谄媚。
“老夫人,现在城里都传开了,说咱们阮府出了一位‘福运之女’,虽是妾室,却有主母风姿,是我阮府的福星呢。”
她这话看似称赞颜知雪,实则是想激发老夫人对颜知雪的不满。
老夫人之前虽认了颜知雪是“福运之女”,可一个妾室的风头若压过了阮夫人这位主母,对阮府来说并不光彩。
果然,老夫人脸色立时沉了几分,可没等老夫人开口,冯笑薇就进了门,她手里捧着个锦盒,声音脆生生的:
“老夫人,这是颜姐姐让我给您送的‘安神香包’,说您最近为府里的事操心,用这个能睡好些。”
陆朝云没料到冯笑薇会帮颜知雪卖好,笑容瞬间僵了,阴阳怪气说道:“妹妹跟颜姐姐走得好近,看来你们很脾性相投呢。”
她这是在暗示,冯笑薇也是跟颜知雪一样的狐媚子。
冯笑薇毫不示弱:“你我跟颜姐姐住得近,她伤又才好,我不过是腿脚勤快去看看她,顺便拿了她的东西借花献佛,不像有的人,只会拿嘴哄人。”
老夫人坐在上首,捻着佛珠的手顿了顿,目光在她们二人身上一掠。
她没偏袒谁,只淡淡道:“行了,都是府里的人,别总掐来掐去。隽儿来了,你们先下去吧。”
陆朝云不甘心,却也只能屈膝告退,走时还狠狠瞪了冯笑薇一眼,她没想到,冯笑薇竟不知不觉中跟颜知雪亲近许多。
阮隽走进屋,见老夫人神色平静,便开门见山:“母亲,妙意斋的妙香娘子出事了。”
老夫人抬眼,一脸困惑:“那是何人?”
阮隽解释道:“府上经常在妙意斋采买香料。”
他不用把话说明。
阮夫人执掌内宅,大小事务须经她首肯方能定夺。
老夫人捻弄佛珠的手微微一顿,旋即领悟了阮隽的弦外之音。
她也不是没怀疑过阮夫人有在暗地里做脏事的手下。
哪个深宅大院没有些腌臜事,想坐稳主母之位手上总不会太干净。
“红卿不能再掌家了。”阮隽沉声道,“她跟妙香的事有所牵连,再掌家只会惹更多麻烦,不如暂且把管家权收回来。”
老夫人捏着佛珠的手紧了紧,眼底闪过一丝犹豫。
她本想护着阮夫人,可妙香的死若是闹大,阮府的名声就完了。
她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收回来也好,可交给谁呢?我年纪也大了,不如……交给颜氏吧。”
阮隽一愣:“母亲?她只是个妾室,怎么能掌家?”
“她是‘福运之女’,之前祭祖救了阮府,让她掌家,说不定能挡挡灾。”
老夫人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再说,她受了那么多委屈还从未有怨言,又乖巧孝顺,很是可靠。就这么定了。”
阮隽看着老夫人,忽然明白她的心思。
老夫人是想借颜知雪制衡阮夫人,若是颜知雪掌家出了错,再收回也不迟;若是没出错,也能让阮夫人安分些。
可他还是担心:“母亲,她毕竟是妾室,怕是压不住人。”
“压不住也得压。”老夫人放下佛珠,“这是阮府的事,不是她一个人的事。你去跟她说吧,就说是我的意思。”
阮隽没再反驳,转身离开时,心里五味杂陈。
他没想到老夫人会把管家权给颜知雪,既担心她应付不来,又隐隐盼着她能借此站稳脚跟。
雪汀苑里,颜知雪正看着在继续翻开妙意斋的账册,秀珠匆匆进来,一脸惊喜:“姑娘,老夫人让大人传话,要把管家权交给您!”
颜知雪抬起头,眼神划过一丝锐利。
老夫人不会这么好心,定是想让她挡枪,若是她掌家出了错,正好有理由收拾她。
若是没出错,也能让阮夫人恨她更深。
她没拒绝,也没资格拒绝。
“知道了,你去准备下,明日我去跟老夫人接印。”
秀珠刚点头,松果却有些担心:“姑娘,老夫人这是把您架在火上烤啊,夫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架在火上才好。”
颜知雪转脸看着窗外的雪:“夫人没彻底倒,老夫人又在算计,我若不掌家,怎么查妙香的事?这次是握住实权的机会。”
“她敢给,我就敢接!”
阮隽冷淡她,老夫人故意给她权,阮夫人恨她入骨,陆朝云还在暗处盯着,这一世,她必须要在暗涛汹涌中挣出自己的天地。
她要的不是暂时的管家权,是让所有害过她的人,都栽在她手里。
消息传到阮夫人院中时,她刚喝完第一碗参汤,正让丫鬟给自己的伤换药。
方才她让桂嬷嬷出去探探消息,看府内可还有什么动静。
桂嬷嬷这会儿慌慌张张跑进来,因动作太急扯到伤口,疼得她额头冒冷汗,却顾不上揉,急声道:
“夫人,不好了!老夫人刚刚知道了妙香的事,让大人来传话,说您跟妙香的事牵连太深,说您暂时不能掌家了!要把管家权交给颜知雪!”
“什么?”阮夫人猛地坐直身子,扯得后背的伤一阵剧痛。
她盯着桂嬷嬷,眼底满是不敢置信:“我是阮府主母,老夫人凭什么把管家权给一个妾室?就因为妙香的事?难道大人真查到什么了?”
“老夫人只说您跟妙香往来频繁,怕再惹祸。”桂嬷嬷忍着疼,连忙补充,“老夫人还说,颜姑娘是‘福运之女’,让她掌家能挡灾。定是颜知雪那个贱人在老夫人面前说了您的坏话!”
阮夫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指甲死死掐着床沿,指节泛白。
她嫁入阮府数年,为了阮家的体面,为了阮隽的前程,偷偷调香处理了多少碍眼的人?
可到头来,他不仅怀疑她,还把管家权给了那个处处跟她作对的妾室!
“挡灾?”她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讥讽,“我看她是想借着‘福运之女’的名头,抢我的位置!”
她想起自己肩上的鞭伤,想起那日在祠堂被颜知雪当众羞辱的场景,眼底的狠厉几乎要溢出来。
“她以为这个家那么容易掌?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