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美名
阮夫人的眼睛瞬间瞪圆了,不敢置信地反问:“你说什么?颜知雪?施粥?”
桂嬷嬷点头,接着说:“冯尚书进来时,国公爷正要动手打那贱人,见了尚书大人,又听说皇上要嘉奖的事,就没再追究了,还拉着夫人走了。冯尚书还夸那贱人仁善,说她跟大人是天生一对!”
“啪!”阮夫人猛地抬手,将手边的茶盏扫落在地。
青瓷碎片溅了一地,茶水浸湿了锦毯,她却浑然不觉,胸口剧烈起伏着,眼中满是怨毒。
“好个颜知雪!好一个贤良仁善!”她咬牙切齿地骂道,声音里带着扭曲的嫉妒。
“我当她有什么本事,原来是会装好人博名声!她哪里是行善,分明是用这些下作手段勾夫君的心,还想踩着我往上爬!”
“夫人切莫动怒,您要快快养好身子,才能一雪前耻啊。”
陆朝云端着温热的汤药来到阮夫人面前。
“您的伤还没好,若是气坏了身子,反倒让颜知雪得意了。她如今就算得了些名声,也不过是个妾室,翻不了天的。”
阮夫人被她扶着,慢慢坐回软榻上,胸口的气还是顺不过来。
她看着陆朝云,眼中满是不甘:“凭什么她能让夫君护着,能让尚书大人夸赞,还能让皇上有可能嘉奖?我才是阮家名正言顺的夫人,这些荣光本该是我的!”
“夫人说得是,”陆朝云顺着她的话头,语气诚恳。
“可眼下不是气的时候。颜知雪如今有‘贤良’的名声在外,又有大人护着,咱们硬碰硬反倒吃亏。您不如先安心养伤,等身子好了,再慢慢找机会。”
阮夫人眼中的戾气渐渐收敛了些,却多了几分狠绝。
她看向那碗冒着热气的汤药,汤药的苦味飘进鼻腔,让她皱了皱眉。
她素来最怕苦,可此刻,这点苦与心中的恨意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
“你说得对,”她端过药碗,仰头一饮而尽,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她却硬生生咽了下去。
“我不能就这么认输。我倒要看看,没了那‘贤良’的名声,夫君还会不会护着你!”
陆朝云看着她眼中的狠劲,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夫人放心,妾身定会助您一臂之力。”
她不仅要除掉颜知雪,也要让那老夫人那老不死的早日归天!
这老不死的竟为了那些早就烂成泥的狗屁死人,让颜知雪对她用刑。
“你是个懂事的。”阮夫人冲陆朝云赞赏一笑,“去把我妆奁打开。”
“是。”
陆朝云听话打开妆奁,里面的金银翠玉、珍珠宝石璀璨夺目,几乎要晃瞎她的眼睛。
侯府千金、天之骄女的吃穿用度都是她难以想象的存在。
她好想拥有这一切!
“里面有一支镂空金镶翡翠蝴蝶钗,我看你戴着正合适。”
突如其来的惊喜让陆朝云感到恍惚。
镂空黄金的钗头是一对相向而飞的蝴蝶,蝴蝶翅膀边缘掐了一圈细如发丝的金线。
蝴蝶翅膀中央都嵌着一块心形的翡翠,触角是两根细金丝,末端各缀一颗小米粒大小的翡翠珠,细微处尽显精致。
陆朝云暗自惊叹,这一支小小发钗也许是他家一辈子继续都买不起的奢华之物。
“整个阮府唯有你对我真心尽忠了。若不是你昨夜去知会我爹娘,他们不知何时才能知道我遭受到的折辱。”
阮夫人用从未有过的慈善眼神注视着陆朝云。
“谢夫人赏赐!”陆朝云拿起发钗跪地谢恩。
寒酸人家出来的东西就是没见识,好利用。
颜知雪,老夫人,你们欠我的,我会跟你们一一算清!
不过三日,皇宫的赏赐便随着圣旨一同送到了阮府。
皇上嘉奖阮府施粥济民的善举,对阮隽不吝夸赞之词,赐黄金百两、锦缎十匹,而贵妃则赐颜知雪一支累丝嵌宝衔珠缠枝莲步摇。
消息传到雪汀苑时,颜知雪正临窗看书,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素净的脸上,闻言只是淡淡一笑。
秀珠喜滋滋地捧着赏赐进来,满眼艳羡:“姑娘,这可是皇上亲赐的恩典,整个京城的妾室里,能得这份荣光的可没几个!”
颜知雪放下书卷,指尖轻轻拂过那支累丝嵌宝衔珠缠枝莲步摇。
步摇被置于红绸衬底的描金托盘里,日光下流光婉转,处处透着皇家工艺的精巧。
这是护身符。
可她眼底并无多少喜色。
无人知道,她为此花费多少心机,阿烈是她要找的人不假,但给阿烈安排的住处,却是刻意的。
那处小院的邻居是一位落魄的老者,神智时好时坏,对书法狂热,那封感恩书,就是出自他的手。
而此人,根据她前世在青楼得到的消息,贵妃娘娘因为一件旧事,一直在找一位老者,据说这位老者曾在国子监教学,写得一手好字,贵妃对他的字过目不忘。
至于为什么找,她不得而知,不过,从这些赏赐来看,应该是非常重要,必有隐情。
除了妙香娘子,这位老者是颜知雪让许明远帮忙寻找的第二重要的人。
如今,总算是起到关键作用,也带了她的巨大转机,或许未来还会有惊喜。
颜知雪回神,把步摇交给秀珠:“收起来吧。”
她正说着,院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长青恭敬的声音响起:“颜姑娘,大人来了。”
颜知雪抬眸,便见阮隽一身月白锦袍走进来,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笑意,身后的小厮捧着一个精致的木盒。
“雪儿,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阮隽挥手屏退下人,径直走到她面前,将木盒递了过去。
打开木盒,里面是一支羊脂玉簪,玉质温润通透,簪头雕刻着小巧的梅花,精致又雅致。
“皇上的赏赐是恩典,这是我特意让玉匠打造的,给你压惊。”
颜知雪抬眸看他,眼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与羞怯:“阮郎费心了,这般贵重的东西,奴家受不起。”
“你值得最好的。”
阮隽握住她的手,指尖带着暖意。
“前几日让你受委屈了,若不是冯尚书及时赶到,当真不敢想后果。”
颜知雪垂下眼睫,声音轻柔:“都是奴家福大,能得尚书大人相助,也多亏阮郎护着。”
她顺势靠在他肩头,发丝轻蹭着他的衣襟,带着淡淡的安神香。
阮隽身子一僵,随即抬手轻轻揽住她的腰。
“往后有皇上的嘉奖在身,再无人敢随意欺辱你。”
他低头,鼻尖蹭过她的发顶,声音低沉又缱绻:“雪儿,有你在身边,是我的福气。”
颜知雪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抬手环住他的腰,声音软糯:
“能陪伴阮郎,也是奴家的福气。”
屋内静悄悄的,阳光透过窗纱洒进来,将两人的身影笼罩在一片暖意中。
阮隽低头,看着怀中人温顺的模样,心头一软,低头在她额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好好休息,这些日子也累坏了。”
颜知雪乖巧地点头,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温热的体温,眼底却掠过一丝冷意。
只有让阮隽把她彻底放在心上,她才能在这深宅大院里站稳脚跟,完成前世未竟的事。
“大人,老夫人请您过去一趟。”长青在廊下恭敬回禀。
“他们又来了?”阮隽皱眉,轻轻抱一下颜知雪,“我得去看看,你好好休息。”
颜知雪乖巧点好:“好,阮郎快去。”
阮隽转身离去,颜知雪脸上笑意消失。
“去打听打听,出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