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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抬为平妻

直至掌灯,颜知雪才悠悠转醒。 期间许明远来给颜知雪诊过脉,告诉阮隽颜知雪的身体有多虚弱,伤得有多重,甚至伤到了内里。 这次纯属她福大命大,若以后再受伤或者情绪太过波动,或许还会有性命之忧。 阮隽怕了,将许明远的叮嘱牢记在心。 “雪儿,只要你能给我生个一儿半女,我便抬你做平妻!任谁也不敢再欺凌你!” 阮隽眼尾泛红,用最真诚的眼神向颜知雪许下誓言。 “平妻?” 颜知雪惊讶睁大一双美眸,紧接着摇了摇头。 “历朝历代,被抬至平妻的妾室屈指可数,为了这个名分,总会搅得内宅不宁,家主也会被冠以‘宠妾灭妻’的名头。阮郎,你不可为了奴家冲动行事。” 暖黄的烛光下,颜知雪清澈的瞳子若一汪纯净湖水,她眼里没有自利算计,只有对阮隽前程名声的担忧。 阮隽的心已然融化在她一片赤诚柔情里。 “雪儿,我此生有你,夫复何求。”他将颜知雪珍宝般搂入怀中,恨不能将她揉进骨血。 “阮郎……” 颜知雪依在他怀中,身体温香柔软,心却冷硬一片。 平妻,她前世可没有这个待遇,直到被抬出去,还只是个被人随意抛弃卖掉的玩物! 而此世,哪怕平妻也不够! 嘤咛软语在耳畔轻抚,颜知雪的唇柔软温热,蜻蜓点水般掠过阮隽的耳垂,瞬间点燃了他心里的一团火。 阮隽从未克制得如此难受,浑身犹如万千虫蚁噬咬,尤其是小腹下方,憋得他脸色涨红。 强大的意志力让阮隽暗中平复情绪,放开怀中的温香软玉。 “雪儿,你该好生歇息,待你痊愈,我会带你单独拜祭阮家列祖列宗,让他们护佑你平安康健。” “嗯。”颜知雪乖顺点头,一把拉住阮隽的手,神色疑惑。 “说来奇怪,握住鞭子的时候,我身后就好像有人帮我执鞭,浑身涌出使不完的力气。难道是……” “定是祖宗护佑你,让你代为行刑。” 阮隽脱口而出,他不再对颜知雪有任何质疑。 “我今日虽是被迫对夫人行刑,可到底伤了她。若是被安国公和夫人知晓,怕是会找上门来为女儿打抱不平,到时你和老夫人怕是会有麻烦。” 颜知雪忧心蹙眉,惹得阮隽更加怜惜。 她竟还在处处为自己着想。 “别担心,你只管安心养伤,我自有说辞应对他们。” 阮隽扶着颜知雪躺下:“睡吧。” “好。”颜知雪嫣然浅笑。 阮隽出门时鼻尖还萦绕着颜知雪身上的香气,屋内这香气氤氲缠绵。 在冰寒夜晚,这香气竟格外清冽。 阮隽深深吸了口气,快步向前走去,他急着去见一个人。 阮夫人自从被抬回屋子后始终晕迷不醒,府医张霖给她开了外敷内服的药,然而她被禁足,暂时没有下人伺候,老夫人又不许人来看她,何时能醒全凭造化。 院子外一个人影鬼鬼祟祟,怀里抱着什么东西,小心翼翼向这边走来。 “站住!是何人?” 守门的两名家丁发现了她,一人厉喝道。 陆朝云的脸从暗处显现,从袖子里拿出两把碎银,递给二人。 “劳烦行个方便,让我瞧瞧夫人。一眼就行。” 柳氏没被休,亦没被赶出阮府,名义上还是当家主母。 家丁收了钱便不为难,开门放陆朝云进去。 “等等!” 陆朝云前脚刚买进院子,冯笑薇的声音就在她身后急切响起。 厌恶的神色在陆朝云脸上一闪而过,忍着气回过头看去。 冯笑薇小跑着过来,笑眯眯给两个家丁一人一锭银子,直接走进院子。 “你怎么来了?”陆朝云本想在阮夫人落难时展现衷心,没成想冯笑薇这草包竟来添堵。 冯笑薇从貂皮大氅里拿出一只雕刻精致的木匣子:“我给夫人送些补药,盼她早日康复。” 昨晚冯笑薇已经把最好的草药补品都送到了雪汀苑,她怎么也没料到阮夫人会遭此一劫。 她在自己的库房翻翻找找,勉强找了些二等货装了一匣子。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冯笑薇注意到陆朝云怀里抱着的小布包。 陆朝云讪讪道:“自然也是促进伤痕愈合的补药。” “咱居然想到一起了。别傻站着了,快进去,冷死了!” 冯笑薇不顾陆朝云是何心情,快步走进屋内。 陆朝云暗暗剜了她一眼,紧跟着进去。 阮夫人还没醒。 屋内只有一盏昏黄油灯,更显她凄凉处境。 陆朝云家穷,懂事的早,会照顾人,她拿着金疮药,动作轻柔地阮夫人擦药。 冯笑薇闻着血腥味差点呕出来,忍着恶心站在一旁。 “我给夫人喂点水喝。”她也知道干站着不动,等于白来讨好,只好找点活干。 待她们二人离开时,阮夫人看似还昏迷着,其实有一阵子她恢复了些意识,恍惚中听到她们说话。 但很快,她又陷入昏睡。 雪汀苑温暖如春,香气沁人心脾。 这一晚,颜知雪浑身舒畅,睡得格外香甜。 梦里,颜知雪再次拿起皮鞭,老夫人、容嬷嬷、阮夫人、桂嬷嬷都挨了她的鞭子。 她的嘴角扬了一夜。 皮鞭狠狠落下,阮夫人哀嚎不止,皮开肉绽。 “啊!” 阮夫人在暗夜中猛然睁开双眼,额头满是冷汗。 她也做了梦。 她梦见颜知雪一鞭接一鞭地抽在她身上,痛得她腑脏翻滚,撕心裂肺。 锥心入骨的痛,竟在梦中又来了一遍! 醒来后她才发现,那痛感实实在在来自她伤痕累累的后背。 她乃令人羡艳尊崇的高门贵女,堂堂安国公嫡女,从小到大吃的是山珍海味,用得是金银珠翠,每一寸细嫩肌肤都是贵气滋养。 哪怕手指稍稍被花刺扎到,安国公府上下都得为之紧张担忧。 可如今,她在嫁给如意郎君的几年后,竟会遭受如此折辱。 她宁可死在皮鞭之下,也断不能承受被一个卑贱的妾室当众羞辱! “颜知雪,我啖你血肉,抽你筋骨!我要你生不如死!” 阮夫人目眦欲裂,盛怒之下紧握双拳。 她平日最爱护的修长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流出,修长的指甲竟被生生折断。 佛堂烛影摇曳,檀香缭绕。 老夫人跪在佛龛前双手合十,她轻阖双目却没诵经。 她在安静等待着。 “吱呀——” 房门推开,阮隽走进来,在她身后恭敬行礼。 “母亲。” 老夫人睁眼,语气淡淡:“为平复先祖怒气,我们惹了大祸,你可知该如何做?” 阮隽微微颔首,目光沉静如水,冷静回道:“我正是来找母亲商议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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