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苦肉计
颜知雪轻叹着摇头苦笑。
“我们这些做妾室的,哪有半分由得自己,自然不能和夫人相比,什么宠不宠爱,我们都是侍奉夫君而已。”
陆氏的话这直白,颜知雪四两拨千斤。
颜知雪看着她垂眉抿唇的模样,微微一笑,语气也变得柔和:“夫人一向贤良淑德,又看重妹妹的稳重识大体,妹妹定会有个好前程的。”
陆朝云抿唇一笑,眸底却有淡淡的苦意:“姐姐哪里知道,我身份卑微,又没有家世背景,大人也并未把我放在眼里。我刚刚入府,现在下人对我都透着三分怠慢。”
她轻叹一声,又道:“我不求什么宠爱荣华,只盼能在府中安安稳稳度日。姐姐聪慧伶俐,又得大人疼惜,我只希望……日后姐姐能多照顾妹妹一二。”
她说话时低眉敛目,姿态谦卑得体。
陆朝云这番话,一味示弱,以退为进。
颜知雪赶紧安抚:“咱们同在阮府,理应守望相助。妹妹若有什么不便,尽管来雪汀苑说一声便是。”
陆朝云轻轻一怔,随即盈盈一笑:“多谢。”
陆朝云又闲聊许久,这才要告辞。
颜知雪起身相送,笑意浅浅,吩咐秀珠取了几匹上好的段子:“近日天寒,这些段子给妹妹裁制几件新衣。”
陆朝云推辞了几句,终究还是接了,笑容恰到好处,行礼离开。
可转身后,她脸上的笑意骤然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冷漠。
她看着自己的袖口,又看看刚得的布料,眸光深了深。
来这一趟,得到几匹好料子,也算值了。
……
院门一合,秀珠低声道:“姑娘何必赏她?奴婢看那陆氏……处处做小伏低,不像是个简单的。”
颜知雪轻点一下秀珠鼻尖儿:“几匹缎子而已,你这丫头不要太小气。”
颜知雪自然知道,陆朝云的示好,表面的直白,无非都是裹着蜜的匕首锋刃。
前世她在青楼,花魁争斗,女子之间相互利用,被老鸨当成货物……人心恶毒,已经见过太多。
陆朝云这些小手段,根本入不了她的眼。
既然要演,就陪她演好了。
……
阮夫人院中,夜色深沉,帷帐低垂。
阮夫人侧身靠在枕上,鬓边的青丝散乱几缕,脸上挂着淡淡的落寞。她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一旁的阮隽身上。
他已沉沉睡去,眉宇间依旧紧绷,连睡梦中也透着几分疲倦。
阮夫人望着他,心底却泛起一阵苦涩。
今夜,他终于留宿在她的院中。
可她却感觉到了他的疏离,就算两人齐齐躺在**,中间也隔着很远的距离,早就没有了往日的温柔缱绻。
看着近在咫尺,却又像远隔天涯的阮隽,阮夫人不由得红了眼眶。
她指尖微微蜷起,缓缓收紧锦被。
她留住了夫君的人,却留不住他的心。
烛光跳动,她的眼底柔情渐渐化为阴鸷。
颜知雪!都是因为她!
她咬紧唇角,心底一寸寸滋生出冷意。
无论如何,她都要让那个狐媚的女人彻底滚出阮府!
……
次日清晨。
天光微亮,阮隽早早起身,阮夫人已经备好了早膳,可阮隽并没打算留下。
阮夫人终于忍不住,问:“夫君,你就厌恶我到这般吗?我做错了什么?”
阮隽神色淡淡,冷然回应道:“夫人哪里话?你为我操持后宅,连我睡在谁那里都安排好了,我当感谢夫人体贴入微才是。”
阮夫人却如遭雷击,面容失色。
没有当面说破,已经是给足她颜面,怎还能求他对自己有好脸色。
阮夫人一把拂去桌上早膳:“颜知雪!”
……
阮隽去了书房。
不多时,长青快步走来禀报:“大人,颜姑娘的伤势并不重,只是膝盖还肿着。可老夫人那边下了话,让颜姑娘今日照旧去佛堂跪诵经文,只怕……”
阮隽眉心微拧,语气冷沉:“知道了。”
长青又小心翼翼地补充:“另外,昨日陆氏去了雪汀苑,颜姑娘赏了她几匹上好的锦缎。”
“她喜欢赏人,那就多送些。无论是锦缎还是金银财帛,都添上几分,送去雪汀苑。”
长青微微一噎,连忙低头称“是”,不敢再多言。
……
这几日骤然降温,小佛堂外的风比往日更冷。
也许是有人刻意安排,小佛堂的门一直是半开的,冷风时时钻进来,冰冷刺骨。
颜知雪跪在青石地上,指尖早已僵硬,双膝又疼又麻。
两个时辰过去,等她被秀珠和松果搀着回到雪汀苑时,几乎连一步都迈不动。
秀珠心疼得直抹眼泪:“姑娘,腿都肿成这样了,再跪下去,怕是以后都要落下病根……”
颜知雪仍笑得极淡:“不过是跪几天而已,不要紧的。”
这些天,阮隽始终没踏入雪汀苑一步。
老夫人那边也依旧没有松口。
颜知雪数着日子,心里雀跃,反击的日子马上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