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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故意疏离

颜知雪倚在床头,姿态慵懒,唇角微扬:“我还怕她们不出手呢。” 秀珠咬了咬唇,压低声音道:“奴婢听说,昨日是阮夫人与老夫人说了悄悄话,老夫人才强行安排大人去兰园的。阮夫人这是明摆着要给姑娘难堪,故意下您的脸面。” “你都能看出来的事,大人自然也看得出来。有些东西,我不争不抢,就是争,就是抢。” 秀珠连连点头,脸上浮起笑意:“没错,大人最疼姑娘了,一定不会让姑娘受委屈。” 颜知雪抿唇一笑,眼底的光却微微一暗。 疼吗?未必。她也不稀罕。 午后时分。颜知雪换了一袭素色罗裙,袖口绣着极浅的白莲,手中托着一卷亲笔抄写的佛经。 她步入老夫人院中,神情恭谨,声音柔婉:“雪儿听闻母亲近日礼佛,特抄了几卷经文,愿为母亲添香一柱,祈母亲安康。” 之前阮隽上朝之前,已经特意来了一趟,为颜知雪开脱。 老夫人本就心中不快,见她这般柔弱姿态,更觉刺眼:“你倒是一副温顺模样,心思却细得很。既然说是为佛祖抄经,那就去院中跪着念。” 颜知雪怔了一瞬,随即垂眸应声:“是。” 转眼,鹅卵石的青石地上,颜知雪双膝跪下。寒风吹动衣角,发丝散乱。她的声音清清浅浅,念得极慢。 半个时辰后,阮夫人听说颜知雪被罚,立刻带着桂嬷嬷匆匆赶来。 “母亲。”她进门行礼,语气满是焦急,“雪儿妹妹身子单薄,这样跪在院里怕是要生病的。夫君若知,定会心疼的。” 老夫人脸色沉冷,拂袖重重一拍:“一个狐媚的东西,仗着几分姿色,搅得府中不得安宁!这样的人,也不知隽儿看上了哪点!” 阮夫人赶紧上前,柔声劝慰:“母亲莫要动气,夫君今早特地嘱咐,说昨夜的事与雪儿妹妹无关,让我们不要为难于她。陆氏那边我也安抚过了。” 老夫人听完果然更加生气,语气越发冷厉:“从今日起,便让她每日去小佛堂诵经跪拜两个时辰,让佛祖洗去她身上的狐媚气,也好清清这府中的晦气!” 阮夫人垂眸,掩下眼底闪过的一丝得意。 她柔声应道:“母亲仁心,雪儿妹妹必能因此悟得清净之道。” 老夫人哼了一声,摆手示意她退下。 阮夫人退至门外,神色一转,唇角微微上扬。 若她亲自出手责罚,夫君定会迁怒于她。可这回,是老夫人亲口下令。 这一笔账,自然算不到她头上。 …… 阮隽外出回府的时候,已近黄昏。 他方一踏进府门,便听得下人小声禀报:“大人,颜姑娘……被老夫人罚跪了两个时辰。” 阮隽脚步一顿,眉心骤然拧紧。 “两个时辰?”他声音一沉。 那双纤细的膝盖……怕是又要肿了。 他正要迈步去雪汀苑,却被身后传来的柔声唤住。 “夫君。” 阮夫人从回廊那头缓缓走来,一袭浅青常服,步伐从容,眉眼间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婉。 阮夫人行礼,语气柔和,“母亲责罚了雪儿妹妹,妾身也心疼,只是母亲气头正盛,夫君此时若前去雪汀苑,只怕反让母亲更觉刺眼。” 阮隽神色冷淡,显然不愿多听:“她跪了这么久,身子本就弱……” 阮夫人上前一步,轻声劝慰,“若夫君真想为雪儿妹妹好,不如先顺了母亲的意,去陆氏与冯氏那儿走走。如此一来,母亲气也散了,日后我再替您求情,母亲自会心软,免了妹妹的罚跪。” 阮隽眉心微蹙,神色犹疑。 阮夫人察觉他未动,便又柔声补了一句,语调愈发体贴:“妾身并无他意,只盼夫君与母亲不再龃龉,也想让雪儿妹妹少受些罪。” 她语气温婉,神情恳切,恰到好处地显出一副体谅贤淑的模样。 阮隽沉默片刻,终是缓缓收回脚步,语气微沉:“夫人有心了。” 阮夫人微微一笑,目光如水:“夫君能明白妾身的苦心,便好。” 阮隽转而道:“今晚我就留在你院中吧。” 阮夫人眼底闪过一抹几乎掩不住的喜意,低头柔声应道:“是,妾身去命人备膳。” …… 雪汀苑。 颜知雪坐在软榻上,秀珠正俯身小心地替她膝盖敷药。 纱帐半掩,能看到她膝盖处一片红肿,皮肉破了几处,触目惊心。 秀珠心疼得眼眶都红了,声音发颤:“姑娘怎就不替自己辩几句呢?就这么硬生生着,膝盖都肿了。” 松果走过来,将温热的汤婆子放进颜知雪手中,轻声道: “其实辩也无用,只会更让老夫人生气。其实,老夫人的罚跪不是最打紧的,重要的是阮夫人。她表面上替姑娘求情,实际却让老夫人更迁怒于您,从一日罚跪,到日日罚跪,姑娘要想办法破局才行啊!” 颜知雪语气淡淡:“这本来就不算什么局,也不用破,顺其自然吧。” 院门外忽然传来通报道:“陆氏求见。” 秀珠一怔,忙回头望向颜知雪。 颜知雪神情如常,只抬手轻轻一摆:“请进来吧。” 片刻,陆氏走了进来,她穿着简单,也没有过多饰物,倒是看起来端庄淡雅。 “见过颜姐姐。”陆氏屈身行礼,语气恭敬。 “都是自家姐妹,不必多礼。”颜知雪连忙起身,亲自将她扶起,唇边带笑,“快坐,秀珠,奉茶。” “是。”秀珠端上温茶,退到一旁。 陆氏坐下,目光落在颜知雪的膝上,眼底掠过一丝怜色。 她从腰侧锦囊取出一包药,双手递上,缓声说道:“听闻姐姐被罚跪,妹妹心里实在不安,特意过来看看。这是我家中常备的金创药,虽不名贵,但去肿止痛颇有成效,姐姐若不嫌弃,可试一试。” “多谢妹妹。细说来,我还未向妹妹赔罪呢。” “赔罪?”陆氏微微一怔,旋即苦笑一声,“姐姐哪里的话。” 她低垂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真意,又似叹息:“在这后宅里,能让主君惦念,是本事。妹妹也知道,夫人让我先得宠,不过是为了从姐姐这儿分一分宠爱而已。说白了,我也不过是被当枪使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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