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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查验不详人

孙奎瞳孔骤缩,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他以为那桩案子早就过了时效,没想到竟有人知道得这么清楚,连他的本名都查得明明白白。 颜知雪从油纸包里取出一粒黑色的丸药。 “这才是毒药!” 她说着捏开孙奎的嘴塞了进去:“这要毒需每月需服一次解药,否则就会肠穿肚烂而死。” 孙奎被迫咽下药丸,满眼恐惧:“你……你想让我做什么?” 颜知雪没有回答,只是起身走到木桌下,弯腰提起一个锦盒。 前世她被关在柴房时,桂嬷嬷当年得意洋洋地跟她说,那术士本是个犯了灭门案的杀人逃犯,躲在城外破庙里装神弄鬼。 阮夫人给了他五十两银子,让他在府里作法时指认自己是祸水。 颜知雪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有人找你去阮府做法?” “你怎么知道?你……你到底是何人?”孙奎急切追问。 颜知雪并不回答他的问题,整理了一下斗篷,看向孙奎的目光透着彻骨的寒意。 “进府之后,按照我教你的话去做,若敢耍半点花样,就让你肠穿肚烂而死。” 孙奎连忙点头:“我记住了,我一定听话!” 颜知雪目光在屋里一掠,搜寻那个长条盒子的影子。 果然有! 她走过去,打开,里面竟是一匹宫中独有的南疆贡品月影纱,阮夫人一直舍不得用的贡品,却为了害她忍痛送了人。 “你还真有本事,能让她把这个给你。” 孙奎喉咙轻滚:“我……我也是听说,这玩意儿珍贵,想着发达了讨个老婆做聘礼。” 颜知雪把盒子合上:“我不管你是想留把柄,将来威胁她,还是真想当聘礼,总之,记住我的话。” “是,是,我一定记着。” 颜知雪转身走出破屋。 站在门口,她未回首,冷然道:“你今晚见过我吗?” 孙奎吞口唾沫,惶恐道:“没,没有,我从未见过姑娘。” 颜知雪无声冷笑,迈步离去。 松果还在门外望风,见她出来,连忙迎上去:“姑娘,一切还顺利吗?” “顺利。”颜知雪拍了拍松果的手,“我们回去。” 回到雪汀苑,颜知雪将锦盒藏进梳妆台的暗格里。 秀珠端来一碗热汤,眼眶红红的,语气委屈。 “姑娘,自您被老夫人罚跪后,雪汀苑的用度都减少了许多,这点红糖都差点要不出来。您别嫌弃,喝了也能暖暖身子。” “无妨。”颜知雪笑意温和,接过汤碗大口喝着,身子很快暖了起来。 她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望着院中飘落的雪花。 老夫人刚回府就罚她跪祠堂,阮隽也因为“不祥”的传言对她疏远,阮夫人又在暗中谋划着用术士害她。 这阮府就像一个布满陷阱的牢笼,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 但这一次,她不会再像前世那样任人宰割,她已经布好了局,只等着猎物一步步走进来。 第二天,颜知雪继续被老夫人罚跪,阮隽仍没来看过她,也没替她求一句情。 佛堂檀香缭绕,佛像慈悲垂目,似要度尽人世苦厄。 老夫人手持三炷香,刚要插入鎏金香炉,手腕忽的一抖,香枝“啪”地折断。 半截带着火星的香头落在供桌上,溅起的香灰竟将旁边的青瓷烛台撞倒。 “哐当”一声脆响,瓷瓶摔在地上,碎纹如蛛网般蔓延。 烛火扑灭的瞬间,佛堂里的光线骤然暗了几分,连空气中的檀香都似染上了几分滞涩。 “老夫人!” 容嬷嬷快步上前搀扶,紧紧攥住老夫人的胳膊,眼神里满是惊惶。 “这……这可是大不敬啊!要不要请人重新换一套供具?” 老夫人脸色铁青,盯着地上的碎瓷和断香,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连给祖宗上香都不安生,阮府这是招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她话音刚落,窗外忽刮进一阵寒风,吹得佛堂里的幡幔猎猎作响,角落里的铜铃竟莫名晃了两下,发出细碎又诡异的声响。 容嬷嬷凑在老夫人耳边,声音低得渗出丝丝阴森。 “护卫中毒身亡,昨日厨房又失了火,今早还听小丫头说,雪汀苑那边的红梅一夜之间全谢了!都说颜姑娘入府后,府里就没安生过。” 老夫人眉头拧得更紧,目光扫过佛堂门口,似是想起了什么,语气冷了几分:“让她过来!” 此时的颜知雪还在祠堂罚跪,听到老夫人要见她,不但不紧张,神色还显出几分轻松。 她一路向佛堂走去,下人们有的对她指指点点,有的忙不迭躲着她,还有些胆大的下人朝她啐口水。 前世她被指认不祥时,府里也是这样的氛围。 如今不过是历史重演,只是这一次,她不会再任人宰割。 颜知雪刚来到佛堂门,容嬷嬷毫不客气的声音便从门内传来。 “姑娘,老夫人让您进去。” 颜知雪推开门,从容走入佛堂。 她刚屈膝行礼,就听见老夫人冷声道:“你可知罪?” “妾身不知。” 颜知雪垂着眼,声音平静:“妾身入府后谨守本分,从未做过半点逾矩之事,不知何罪之有。” “还敢狡辩!” 老夫人将拐杖在地上重重一敲。 “断香碎瓷、草木凋零,若不是你身上的不祥之气冲撞了祖宗,府里怎会如此?待查清此事前,就待在雪汀苑里,少出来走动!” 颜知雪不再解释,眼神平静如水,温顺地应下:“妾身遵命。” 她转身离开时,恰好撞见阮夫人从另一侧回廊走来,看着她的眼神里满是得意。 回到雪汀苑,松果端给她递过手炉: “姑娘,方才我去取水,听见人说夫人已经得到老夫人应允,派人去请术士了,还说要让术士好好查查,是谁给府里带来了晦气。” 颜知雪接过手炉,回忆再次浮现在眼前。 前世阮夫人请来术士,当着全府人的面指认她是祸水。 阮隽站在一旁,什么都没说,任由她被关在柴房里,连一口热饭都没人送。 这一世,她虽提前控制了术士,可阮隽的态度,会不会还是一样? “好戏要开始了。” 她望着窗外枯萎的梅树,眼神莫测,让人看不透她的心思。 孙奎跟着管事进了阮府。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道袍,手里提着一个桃木箱子,脸上蓄着虬髯,左眼下方的刀疤在阳光下格外扎眼。 正厅里早已坐满了人,老夫人端坐在上首的紫檀木椅上,容嬷嬷侍立在她身后。 阮隽坐在左侧,神色淡漠,仿佛这场作法与他无关。 颜知雪则按规矩侍立在阮隽身后,一身素白衣衫,她特意调了脂粉薄涂在脸上,显得她脸色有种病弱的苍白。 厅外还站着几个下人,都探头探脑地往里看,显然是被“查不祥”的事勾住了心思。 阮夫人坐在老夫人身侧,身上披着绣着缠枝莲的锦缎披风,时不时瞟向颜知雪,一脸的胜券在握。 “先生,今日请您来,是因府中近来多有不祥之事。” 阮夫人率先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凝重。 “断香碎瓷、护卫暴毙,连园子里的花草都无故凋零,还望您能为阮府驱邪避祸,找出那带晦气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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