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将计就计
颜知雪心头一阵畅快。
上一世的她,曾在无数双冷眼之下承受这样的屈辱。这一世,她终于让菊箐自食其果。
“拖下去!”阮夫人厉声下令。
两个婆子立刻上前,拉着菊箐往外拖。菊箐拼命挣扎,含混不清的呜咽声透着绝望。
阮隽眸底翻涌着克制的怒意,却终究按下。
此刻长公主在场,纵有疑心,也不能轻言妄断。
他躬身行礼,沉声道:“今日府中失仪,惊扰殿下,实属乃下官教导不严。请殿下恕罪。”
长公主眸中也浮起一抹疑色,冷笑道:“呵,今日倒真让我看了一场好戏。”
她神色冷峻,自带威仪,目光从阮夫人身上一掠,语气不疾不徐,却句句如刀:“阮
府家风,本宫今日算是领教了。”
阮夫人心里咯噔一下,长公主自幼在宫中长大,这些妇人之间的争斗,不知见过
多少,什么手段也瞒不过她的眼睛,只怕就凭菊箐那几句话,已经让长公主猜出此次
事情的大概。
长公主冷然道:“阮大人身居要职,家不正,如何理国?还望阮大人日后自省。”
说到此处,她又意味深长地看了颜知雪一眼,然后离开。
阮夫人面色惨白,强作镇定,想要开口:“夫君,今日这事实在……”
阮隽抬手:“夫人今日操劳许久,生辰宴便到此为止吧。”
“是。”
阮夫人僵硬点头,只能应下。她侧头看颜知雪,她还是如常般娇弱,可那双眼睛……哪有一点惧意。
阮隽转身看向颜知雪:“雪儿,你先回去歇息,我晚些去看你。”
颜知雪垂眸行礼,语气温柔:“是,妾身先告退。”
她行了一礼,在秀珠的轻扶下转身离开。
随着距离渐远,周遭的喧嚣与混乱被一点点隔绝。
走出院门那一刻,颜知雪眼中的温顺彻底散去,只余冷冽如冰的光。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座灯火摇曳的偏院,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刚刚棋局,稍有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在偏房那刻,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臭还如上一世那样向她逼近。
她手里早已经从荷包里取出药粉,待张四的手刚伸到她面前时,猛然抬手,将药粉洒向张四。
张四来不及反应,旋即双眼一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颜知雪急忙装作惊恐地大叫。
而门口菊箐听见以为大计已成,正要离开,被暗中等着她的松果,用帕子死死捂住口鼻。
挣扎不过几息,菊箐的身子便一软,被松果扶进屋扔在张四身旁。
而颜知雪掏出早已准备好的瓷瓶,闻了闻,绯红的脸色恢复如常。
颜知雪望着**的菊箐,唇边缓缓浮起一丝笑,淡淡的,却凉得渗骨。
菊箐,这是你设的局,终是你自己跳了进去。
她轻轻关上房门,转身离去。
屋内,很快响起不堪入耳的声音……
……
阮夫人回到院中,面色阴沉。
“啪!”
一只青瓷茶盏重重摔在地上,碎片四散。
“废物!真是一群废物!”
她气得胸膛起伏,指尖颤抖着指向地面。
“菊箐那个蠢货!连这点事都办不好!不但没除掉那个贱人,反倒让我在长公主面前丢尽颜面!”
桂嬷嬷急忙上前,低声劝着:“夫人,您莫动气。眼下最要紧的,是打发了菊箐,斩草除根。”
阮夫人眼神冷得刺骨:“颜知雪……怎么会那么巧?偏偏她无事!那种情况之下,她还能全身而退,这个女人,果然不简单!”
桂嬷嬷低声道:“夫人,现在可不能冲动,左右那个女人在后宅,在您的掌控中,不如以后……”
阮夫人抬手打断,冷声道:“我明白,先让她得意两天,你去看看菊箐,主仆一场,她做了错事,我只罚她一人,她的家人我不迁怒,已是恩赐。”
“是,夫人。”
桂嬷嬷俯身应下,神情凝重。
雪汀苑。
颜知雪坐在妆台前,神色宁静。案上的铜镜映出她清丽的面容,眉心一点朱砂红如血,显得妖冶绝美。
秀珠正轻轻为她按揉着太阳穴,语气里满是担忧:“姑娘,您明知道那酒有问题,怎么还真喝下去了?奴婢都要吓死了,万一出点差错……”
颜知雪轻笑,伸手握住秀珠的手,语气温柔:“若我不喝,谁来配合她们演戏。”
秀珠红了眼眶,声音哽咽:“姑娘太不容易了……这一明一暗的算计,何时才是个头啊?”
颜知雪抬眼望向镜中自己的倒影,神情淡淡:“怕是……才刚刚开始。”
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
“姑娘。”
松果走了进来,屈膝行礼,“阮夫人那边派人过来,把最近姑娘配制的香料渣、香炉都找个由头收走了。我按照姑娘的吩咐,装作毫不知情,让他们带走了。”
颜知雪轻轻点头。
松果压低声音:“只是……姑娘,那些东西真的没问题吧?阮夫人那边怕是会细细验查。”
颜知雪眼神淡淡,似笑非笑:“他们查不到什么。因为我用的香料,确实没有任何问题。”
秀珠也诧异问:“那菊箐怎么会……”
颜知雪顿了顿,悠悠道:“那香料,只在与菊箐常用的依兰花香混合时,才会生出催情之效。那可我是专门为她调配的……”
……
与此同时,阮夫人院中烛光未熄。
桂嬷嬷悄然归来,附耳道:“夫人,查过了,那些香料不过是普通的安神、润气之物,并无异样。”
阮夫人指尖在桌上轻轻一敲,目光深沉:“颜知雪,我还真是小瞧你了。”
桂嬷嬷又道:“菊箐那边……她跪在柴房外,头都磕破了,一直求见夫人。毕竟她是夫人的陪嫁丫头……”
阮夫人抬眼,语气平缓:“也罢,就见见,也算全了主仆情分。”
雪汀苑。
颜知雪坐在榻前的矮几旁,一副棋盘摊开在面前,是一个她始终没破解的残局。
她的手指夹着一颗白子,却迟迟未落。
她望着那一盘错综复杂的黑白子,眸光幽深。
上一世,此刻她早已被卖入青楼。
而如今,一切已然不同。
命运的线,终于被她亲手扯断重织。
她不知道接下来阮夫人还会使出何等手段。
但,路已至此,她的初衷从未改变,她要让所有羞辱过她的人,百倍偿还!
这时,一名婢女轻声走上前,托盘稳稳捧在手中。
“姑娘,用茶。”
颜知雪神思飘远,并未在意,只淡淡“嗯”了一声,未曾抬头。
婢女低垂着眼帘,眼底却掠过一抹狠意。
她的指尖微微颤抖,托盘底下,一柄细刃寒光乍现。
她一步步靠近……刀锋寒光骤闪!
“贱人,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