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恶有恶报
桂嬷嬷心中畅快至极,一把揪住那女子头发,迫使她抬头。
“你个贱人,夫人待你如姐妹,你竟敢在夫人生辰宴做这等下贱不要脸的事,我必要……”
她后面的话都咽回去,愤怒凶狠瞬间化作惊愕,难难置信:“菊箐?怎么是你!”
阮夫人也停止住哭泣,眼睛突然睁大,险些没站稳——怎么会是她!
“菊箐,你……”
阮隽松一口气,紧握的拳也缓缓张开,眼神森冷如刃,转头望向阮夫人,冷声问:“夫人,这不是你的陪嫁丫环吗?与雪儿何干?”
阮夫人手指死死攥着手帕,眼底一片狼狈羞怒,咬牙切齿道:“是……妾身管教无方,菊箐下贱,竟敢如此放浪!妾身定不会轻饶!”
菊箐犹自挣扎,脸色潮红,眼神迷离,
阮隽却没有接阮夫人的话,偏头吩咐贴身小厮:“弄醒她!”
一盆冷水“哗啦”泼下去,冰得菊箐猛然一激灵,神智也清醒了几分。
低头一看,自己赤条条的身子在众人眼前暴露无遗,她整个人僵住,眼睛猛地瞪大。
“我……我怎么在这?怎……怎么回事……”
菊箐脑子里一片混乱,无法相信眼前的事实,竭力去追忆方才的情景。
她只记得,她明明亲眼瞧见马夫张四进了颜知雪休息的房间,自己转身要回去向夫人复命。
可刚走到转角,忽然被人从后死死捂住口鼻,鼻端满是奇怪的甜香,紧接着眼前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了。
菊箐慌乱,忍不住尖声喊道:“夫人,是那个贱人害我!明明应该是她下贱无耻,与马夫苟合!夫人,奴婢是冤枉的!”
阮夫人脸色微变,众夫人也都迅速抓住话中关键“应该”。
应该是何意?除非此事早有人预料会发生。
都是后宅的人精,彼此交换一下神色,都抿紧嘴唇。
阮隽目光似刀,睥了阮夫人一眼,阮夫人心尖一抖,暗骂菊箐废物。
偏菊箐此时惊魂未定,根本没意识已经说错话。
她扑通一声跪倒,拼命磕头,额头很快渗出血迹:“夫人,您信奴婢,奴婢真的是按照计……”
“放肆!”
桂嬷嬷上前,一记耳光甩得她脑袋一歪,半边脸立刻肿起。
“贱婢!这般场面,多少双眼睛盯着,你还敢血口喷人?!”
菊箐抬眼,满是惶恐不安,她还记得,阮夫人曾告诫过她,如此这次的事情再办砸了,她会面临什么下场!
“奴婢……”
桂嬷嬷微微侧身,目光凶狠盯着她,咬牙磨出两个字:“闭嘴。”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时,背后忽传来一道柔和清亮的声音:
“大家怎么都在这里?可是出了什么事?”
众人一怔,齐齐回头。
只见颜知雪在秀珠搀扶下,缓缓走来。她一身素净新衣,眉目清明,哪里还有半分酒醉迷离的模样。
阮夫人和桂嬷嬷脸色瞬间僵住。
桂嬷嬷下意识脱口而出:“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颜知雪神情无辜,轻声答道:“方才偏院婢女不慎将我的衣衫打湿,我便回去换了身衣服。怎么了?”
阮隽眼底一松,眉心的冷意终于散去,快步上前,一把握住她冰凉的小手:“你无事便好。”
颜知雪浅笑:“妾身没事。”
她目光环掠,落在菊箐身上,美眸惊愕一睁,又赶紧别过脸:“菊箐姑娘这是怎么了?为何……”
阮隽轻揽她肩头:“没事,与你无关。别怕。”
颜知雪垂下的睫毛轻颤,遮住眼中冷意与嘲讽。
与我无关?前世被抓奸的是我,菊箐陷害我,但无论我怎么说,你都不肯信我!即便是方才,以为让阮府门楣蒙羞的是我,你都未发一言!
若不是我重活一世,只怕又会重蹈前世覆辙!被毁去清白,活活糟践至死!
“方才听到菊箐姑娘叫喊,说是被人贱害,阮郎,姑娘家的清白何其重要,要好好查明才是啊!”
阮隽看向阮夫人,眼中怒意未减。
阮夫人面色铁青,指着菊箐怒喝:“下作东西!竟敢在我的生辰宴上干出这等丑事,还敢胡言乱语栽赃!来人,拖下去,鞭刑一百,再发卖去青楼!”
菊箐被婆子死死按住,膝盖磕得鲜血淋漓,泪水混着冷水一路滑下,哀声哭嚎:“夫人饶命!夫人救我啊!”
颜知雪眼中冷意一闪:“夫人,不如让她把话说得清楚些?万一有什么误会呢?”
她看向马夫,诧异道:“那是谁?”
马夫张四早已吓得面无人色,腿间一股腥臊刺鼻的气息蔓延开来,竟活生生吓尿了。
张四连连磕头,声音颤抖:“大人饶命!不是我的错啊!是菊箐……是她塞给我一大包银子,让我去睡个女人!小的不敢不从……哪晓得到头来,爬到我身下的,竟是她自己!我冤枉啊!”
话音落下,四下皆是倒抽冷气声。
阮隽眼神如刀,怀里的人儿却轻轻颤抖。
他低头看去,只见颜知雪缩在怀中,面色苍白如纸,指尖死死攥着衣袖。
他心口微微一震,下意识收紧手臂,将她搂得更紧,低声安抚:“雪儿别怕。”
可颜知雪眼底的寒光,却深得骇人。
她凝视着张四,指尖几乎要将帕子捏碎。
上一世,便是这条恶心的狗,受菊箐指使,趴在她身上,毁她清白,她到死都忘不掉他身上那股刺鼻腥臭。
而阮隽。
他未曾听她半句辩解,冷漠地将她交到阮夫人手中处置,最终亲手将她推向青楼,叫她生不如死!
此刻,他怀抱的温暖,于她而言,却分明像一把刀,直直插进心口,让她喉咙翻涌,几欲作呕。
此刻阮隽全然不知颜知雪的心中所想,只当她是吓坏了。
菊箐往前爬两步:“不不,不是我……夫人,您知道的,奴婢是为了……”
她话未说尽,嘴里便被桂嬷嬷硬塞了一团帕子,堵得她只能呜咽作声。
桂嬷嬷咬牙道:“贱婢,还不闭嘴,污了夫人的耳朵!”
众人看着菊箐的狼狈模样,眼中皆带着鄙夷与唏嘘。
颜知雪睫毛微垂,眼底却掠过一丝快意。
这一幕,何其熟悉?只是换了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