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以身入局
上一世,便是在夫人生辰宴,她被人诬陷与马夫私通,当场被长公主撞见,阮府名声尽毁,而她也因此沦落青楼。
这一世,她要亲手执棋,改写命运!
阮夫人,既然是你的生辰宴,那我便送你一份大礼……
……
阮夫人生辰这日,侍郎府从一早便热闹非凡。
颜知雪安坐妆台前,秀珠小心替她上妆。
妆台上放着一只精致的小瓷瓶,旁边还静静摆着一个绣工细密的荷包。
秀珠手指微颤,低声道:“姑娘,这些日子您一直在调香……真能万无一失吗?奴婢心里总有些担忧。”
颜知雪眸光微敛,唇角却弯起一抹安然的笑意:“有你和松果在我身边,定会无事的。”
话音方落,帘外传来轻轻脚步声,松果捧着手炉走了进来。
“姑娘,”她屈膝行礼,神色恭敬,“夫人派人来传话,请姑娘即刻去前院,说客人都已经到了。”
颜知雪垂眸点了点头,缓缓起身。
“走吧。”
她眸光沉静,眼底却染上寒意。
这一次,她已经做好了准备。
阮夫人,你可千万别让人失望啊!
……
各房亲眷陆续到来,里里外外,宾客盈门。
阮夫人盛装而出,将来往宾客都安顿得妥妥帖帖,言笑间尽显从容气度。
颜知雪在秀珠与松果的陪伴下走了进来。
两人捧着礼物盒子,里面是颜知雪亲手为阮夫人缝制的披风,用的正是夫人赏的料子。
阮夫人连连称赞颜知雪手艺精巧。
“这便是雪儿妹妹。”
她挽过颜知雪的手,跟大家介绍:“夫君公务繁忙,身边能有雪儿妹妹这样的人贴心照拂,我也就放心了。”
此言一出,旁人皆叹夫人气度,也羡慕阮隽有福气。
正说话间,门外忽传来通报声。
“长公主驾到——”
厅内众人连忙起身让道,齐齐俯身行礼。
片刻后,一位身姿雍容的女子缓步而入,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威仪。
她眉目端丽,却在眼角留有一道浅浅的刀痕,非但未损美态,反令她气度愈发凌厉。
这位,便是当朝长公主。
当年皇帝尚未登基,曾遭刺客伏击,长公主以一己之躯为陛下挡下致命一击,险些丧命。
也因此,皇帝继位后,对这位皇姐格外尊崇厚待。她唯一的子嗣,更被视若珍宝,连皇帝也从不吝惜宠爱。
听说长公主的儿子常年有咳疾,甚是心忧,阮夫人寻得一方,竟然真的就治好了,因此,长公主对阮夫人格外另眼相待,连她的生辰宴也亲自到贺。
颜知雪垂首行礼,目光却悄然抬起,望向长公主。
她心里暗自冷笑:长公主这枚棋子,到底是谁的,还不一定!
正厅中,丝竹声声。
阮隽直到此时才匆匆自外院而来。
他身着月白锦袍,身姿挺拔如修竹,转身时衣袂翻飞带起清风,露在广袖外的手腕骨节分明,连垂眸整理玉带的模样都俊得晃眼。
他面如冠玉,目若朗星,温润得似春日暖阳,在抬眼间,眼底碎光让人心头一跳。
阮夫人心头似裹了蜜,这是她的夫君,当年她嫁给阮隽,不知让京城多少豪门贵女心生嫉妒。
可他一进门,目光首先便落在颜知雪身上,见她安坐一隅,嘴角不由得仰起一抹淡笑。
他给长公主行礼后,随即落座在阮夫人身侧。
长公主笑意端庄:“阮大人,来晚了可要罚酒三杯。”
阮隽拱手,语气恭敬:“自是应当,承蒙殿下屈驾,赏光亲临,真是莫大荣宠。”
长公主抬手示意,不让他拘礼:“阮夫人蕙质兰心,又对阿麟有恩,本宫与夫人投缘,她的生辰本宫自然是要来的,阮大人可要好好对夫人。”
阿麟,便是长公主的独子,今年大概十一二岁。
阮隽笑容未改,看一眼阮夫人,颔首道:“这是自然,多谢殿下提点。”
“殿下抬爱了,能为殿下分忧,也是妾身的福气。”阮夫人笑道。
一番寒暄,觥筹交错,席上笑语晏晏。
颜知雪静静举盏,松果与秀珠分立左右,神情警觉。
秀珠忽然俯身,声音极低:“姑娘,菊箐果然不在夫人身边。姑娘真是料事如神……”
颜知雪指尖轻抚酒盏,眼底却闪过一抹凉意。
果然,那些人,还是没放过她。
……
后院。
菊箐步伐急切,一个魁梧的身影走近,正是府中马夫张四。
张四满口大黄牙,咧开笑容,带着股子下作的猥琐。
菊箐从怀中掏出一包沉甸甸的银子,随手丢到他怀里。
“你该准备的,可都妥当了?”
马夫伸手掂了掂,眼中贪光毕现:“放心吧菊箐姑娘!为了今日,我特意好些日子不曾洗澡,就是要叫她……尝点滋味,还特意吃了大补药,保证把她治的服服帖帖。”
他说着,还很痒一样在大腿处抓了抓,动作猥琐。
菊箐厌恶地后退一步,手帕捂住鼻口,嫌恶至极:“少说废话。事情若成,自会安排你离府,银子还少不了你。可若坏了我的事……”
她眼神森寒:“你该明白下场。”
马夫忙不迭点头,弓着身,语气谄媚:“小人明白!一会儿进屋,不管她哭也好、喊也罢,小人只管干好差事就是,不管她说什么都不听。”
菊箐眼底划过一丝狠戾。
今日,便要叫那个贱人彻底翻不了身!
……
酒过半巡,厅内气氛正浓。
一众婢女抬着托盘进来,托盘上摆着数坛琥珀色的酒,酒香清冽,带着一丝幽幽花气。
阮夫人举手示意,笑声温婉:“这是我亲手采摘的桂花,酿成的桂花酒。今日拿出来让大家尝尝。”
话音落下,婢女们依次为宾客斟满。
杯中酒色澄澈,泛着细微金光。
阮夫人举起酒盏,笑看众人:“感谢各位赏光前来,还请各位,与我共饮一杯。”
宾客们纷纷应声,齐齐举杯。
颜知雪也缓缓抬盏仰首,饮尽杯中酒。
阮夫人目光微动,眼神有意无意地落在她身上。直到确认她确实将酒水饮尽,才似乎真正安下心来。
这一切,颜知雪皆尽收眼底。
片刻后,一股说不清的燥热与眩晕袭来。
颜知雪指尖紧紧攥着帕子,身子微微一晃,险些坐不稳。
阮隽立刻察觉,眉心一拧:“雪儿,怎么了?”
颜知雪强自镇定,低声拒绝:“妾身没事,只是不胜酒力……出去吹吹风便好。”
此时长公主正坐于上首,目光时不时落下,阮隽心下明白:若是此刻当众离席,必然落下宠妾压妻的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