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生命倒计时
“咔啦!”清脆的裂音在静谧的湖面上骤然炸开,下一瞬,冰层崩开一个漆黑的洞口。
颜知雪脚下一空,整个人猛地坠入湖水,冰冷刺骨的水意瞬间裹住四肢百骸!
“姑娘——!”秀珠惊叫一声,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一片飞溅的雪屑。
颜知雪一入水,仿佛无数冰刀割裂肌肤,呼吸瞬间凝滞。长发散开,裙裾在水里铺展,沉重得要将她往更深处拖去。
冰水一股股灌入口鼻,她的胸腔火辣辣的疼。
“姑娘!快来人啊!救命!”
阮夫人见状,面色骤变:“这时节湖面早已冻实,她怎会落水!快,快把人救上来!”
话音未落,身侧一道劲风掠过。
她只觉眼前一花,那身影已如离弦之箭般疾驰而去。
再细看,竟然是阮隽的贴身小厮长青。
阮夫人回头,见阮隽大步走来。
“夫君!”阮夫人赶紧见礼。
阮隽毫不理会她,只冷声吩咐:“来人,快救人!”
阮隽说罢,就要湖面走去。
阮夫人面色铁青,声音都在发颤,“夫君,小心!来人,护住大人!”
……
阮隽站在冰面上,看着下面的冷水,神色焦急,好在,不多时,长青总算抓着颜知雪的斗篷游过来。
小厮们奋力凿开冰面,阮隽弯腰,先将颜知雪给拉出来。
颜知雪唇色苍白,呼吸微弱。湿漉漉的青丝散落在雪地上。
阮隽把她抱在怀里:“雪儿,醒醒!”
似是听见了这一声呼唤,颜知雪缓缓睁开眼,眼神迷离,声音虚弱若丝:“阮郎……”
阮隽心口猛地一震:“雪儿,别睡!”
颜知雪全身颤抖,手指微微蜷动,像是用尽全力,竟从湿冷的袖中取出一物,递到他掌心。
“夫人的簪子……”她气息断续,却笑得格外甜美满足,“雪儿……找回来了……”
阮隽低头一望,掌心赫然是一支梅花簪。
阮夫人急急赶到湖边,立刻将自己身上的披风解下,手指哆嗦着披在阮隽身上:“快,夫君千万别冻着!”
然而阮隽却连眼角也未曾瞧她,把披风扯下,紧紧将颜知雪裹住。
阮夫人黛眉微蹙:“妹妹可有大碍?”
阮隽抬眼,目光却冷如寒刃。未答一句,抱起怀中被冻得瑟缩的颜知雪,转身便走。
阮夫人急忙追了两步:“夫君……”
阮隽顿住,将颜知雪掌心紧攥的簪子取出,手腕一甩,簪子“啪”的一声摔落在地上。
“夫人既然如此喜爱此物,”他嗓音压得极低,却字字透骨,“那便自己收好。”
话音未落,他已抱着颜知雪大步离去。
阮夫人立在原地,竭力克制表情,可眼眶已然泛红。
而阮隽怀里的颜知雪,这时却轻轻睁开了眼睛。
她看着阮夫人落寞的身影,嘴角勾起淡淡的弧度。
这场赌局,她赢了。
阮夫人,这一世,你所珍视的,我颜知雪要全部拿走,我也要让你尝尝失去一切的滋味!
阮隽抱着颜知雪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廊下。
阮夫人望着那方向,许久没回过神儿。
桂嬷嬷急忙捡起簪子,簪上梅花的金丝已断。她忙劝慰:“夫人,大人一时气急,您切莫放在心上。”
阮夫人心神恍惚,身子微微一晃。
桂嬷嬷上前扶住她,低声道:“夫人,莫要落了风寒。还是先回院歇息吧。”
雪声簌簌,阮夫人忽而忆起,当年新婚时,也是这样的大雪。
他曾替她撑伞,目光温润似水。她说喜欢红梅,他便亲手绘制簪样,命人打造一支梅花簪赠她。
那是她此生最珍贵的礼物。
可如今,他却当着她的面,将簪子重重摔断,留给她的,只余冰冷的背影。
她死死攥紧簪子,掌心都被锋利的断口刺破,却仿佛全然不觉。
雪汀苑内,炉火烧得正旺。
阮隽将颜知雪轻轻放到床榻上,她的衣衫湿透,身子冰冷得仿佛没有了生气。面色愈发惨白,呼吸微弱,始终未能醒来。
“快!请许大夫来!”阮隽声色俱急。
不多时,许明远匆匆而至。
他凝神片刻,眉头紧蹙:“姑娘体质本就羸弱,如今骤然受寒,务必细细调养,否则怕要留下寒疾。”
阮隽心口一紧:“无论用什么药材,花多少银钱,都要治好!”
许明远拱手:“请大人放心,在下一定尽力!”
阮隽看着榻上那张苍白无血的容颜,眉头皱紧,握着她冰冷的手。
傍晚,颜知雪悠悠转醒。
她看见床边的阮隽,急忙起身:“阮郎……”
“雪儿,你终于醒了。”
颜知雪虚弱开口,眼神担忧:“阮郎没去休息吗?”
阮隽握住她的手,低声道:“你无事便好,其他的都不打紧。你受了惊吓,今夜,我留下来陪你。”
颜知雪眼睫轻颤,脸颊染上薄红,低声道:“那雪儿该伺候阮郎更衣……”
她替他解开腰带,帮他褪去外袍。
阮隽能感觉到颜知雪的小柔软软的,触碰之处都带着一阵酥麻,他轻轻闭上眼睛,耳根越来越红,呼吸也愈发凌乱。
颜知雪拉着他到**,去到床内侧。
颜知雪的手指轻轻抚摸阮隽的脸颊,两人距离很近,阮隽能感受到颜知雪的呼吸就在脸颊边,弄得他有些痒痒。他睁开眼,颜知雪美好的容颜就在面前。
他忍不住将手滑入她的发丝,将她带到自己脸颊边,轻轻吻上去。
颜知雪先是一怔,眼毛如同蝴蝶振翅般轻颤,接着便生涩的努力的回应他。
阮隽更加珍惜,小心温柔,如同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见阮隽如此模样,颜知雪嘴角也勾起淡淡浅笑。
即便上一世她一点朱唇万人尝,她也能作出这少女般的状态,让男人欲罢不能。
阮隽身上的温度越来越高,但他却在最动情的时候,停下了动作。
“好了雪儿,你身子还没好,晚些时候,我们再……”
他紧紧抱着她,心跳声能清晰传入她的耳畔。
颜知雪故意柔声道:“阮郎,雪儿可以伺候……”
“不急,我们有很多时间,睡吧。”他在她额间一吻,然后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如同上一世她刚入府时那般。
颜知雪眸光渐渐冷落下来。
“阮隽,即便是你现在情真,但又能坚持几何……我不会再沉溺这片刻的柔情中了。”
至于圆房……当然也还不到时候,只有得不到,才更能让他牵肠挂肚,而不是像前世那般,进府就与他圆房,之后就被冷待遗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