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美人心计
阮夫人眼底划过一抹讥诮,唇角轻勾,嗓音却冷:“再者,我可没提菊箐求情,是大人自己想到的,大人满心满眼都是那个贱人。我不能再针锋相对,得换个法子。”
桂嬷嬷看着她手上的伤,满是心疼:“夫人真是受了委屈。”
阮夫人目光幽深:“且让她得意几日……”
她停顿片刻,眼神凌厉如刃,“过阵子,再同她一并算清。”
桂嬷嬷躬身应声:“是,夫人。”
……
此时,颜知雪也得到消息。
秀珠忿忿不平:“听说还真找了府医去看,是大人亲自吩咐的,奴婢打听过了,夫人去送了盏茶,不知怎么就让大夫改了主意!”
颜如雪并不意外,看着秀珠气鼓鼓的模样,反而安慰她:“不气,反正也打了,气也出了。”
她的伤好不伤,可就另当别论了。
这才是阮夫人的手段,要真就是这么被斗下去,就不是前世毁她一生的阮夫人了。
接下来的几日,雪汀苑格外太平。
阮夫人未再借机刁难,反而以身子不适为由,免了颜知雪每日的请安。
阮隽也始终未曾去阮夫人院中留宿,偶尔不过与她同席用膳。相比之下,他在雪汀苑停留的时间更多,却也未曾真正住下。
秀珠心中困惑,终究还是忍不住,在服侍颜知雪更衣时,轻声道:
“姑娘,大人日日来,却不在院中过夜。您何不设些心思留人?毕竟您与大人尚未圆房,若想在府里真正立稳脚跟,总归是少了这一重分量。”
颜知雪闻言,指尖停了停,旋即浅浅一笑。她眉目如画,眼神却透着一丝看破人心的清冷:“男人啊,越是容易得到的,越是不懂得珍惜。”
秀珠微怔,随即恍然,低声笑道:“我懂了。姑娘这是欲、擒、故、纵。”
颜知雪回眸看她,眼底一抹柔光漾开,声音温婉:“就数你聪明。”
她顿了顿,又问:“今日的红梅,可送来了么?”
秀珠忙答:“估摸快到了。这几日我们屋子日日插红梅,满室都是梅花清香。”
颜知雪轻抿红唇,笑而不语。
秀珠忽然想起什么,忙补了一句:“对了,姑娘,一会儿许大夫要来复诊。”
颜知雪颔首,神色恬然:“知道了。”
正说着,门口轻响,松果捧着一大瓶红梅走了进来。
松果低垂着眼眸,声音恭敬:“姑娘,这是今早院里新剪下的红梅。”
秀珠笑着接过,顺口吩咐:“劳烦松果姑娘,将这些梅枝插进花瓶,放在榻前几案上。”
松果应声:“是。”
松果小心翼翼挽起衣袖,将红梅一枝枝取出,修剪长短,插入白瓷花瓶中。雪色的柔光映衬下,她的眉眼愈发清秀。
秀珠弯身对颜知雪低声道:“阮夫人新得几匹缎子,要给姑娘裁制新衣,奴婢去前院取来。”
颜知雪淡淡一笑:“嗯,去吧。”
室内氛围一时安静。
就在此时,外头有人通传:“许大夫来了。”
颜知雪微抬眼睫,淡声道:“请进。”
颜知雪明显看到了松果听见许大夫三个字,身子一僵。
许知远提着药箱走进,看到松果,神色骤然一顿。
两人四目相接,俱是一怔。
许大夫眸光微微一暗,再抬眼时,已恢复恭敬,躬身行礼:“在下奉命前来为姑娘复诊。”
颜知雪抬手,轻声道:“我这伤已无大碍,不必劳烦许大夫。倒是……”
她目光微转,落在一旁插花的松果身上,手腕却隐隐露出几道旧痕。
“倒是松果姑娘,我看她身上有几处伤痕。若再耽搁,怕是会落下疤痕。许大夫,不如替她看看。”
话音一落,松果噗通跪下,语声急促:“谢姑娘厚爱,奴婢身份卑微,怎敢让姑娘为我劳心?”
颜知雪伸手抚了抚袖口,语气却温和从容:“无妨。雪汀苑人少清静,不会传出什么闲话,你只管安心。”
松果咬唇,眼眶微红。
许知远心头一震,目光落在松果手腕,只见鞭痕交错,皮肤微微泛青。他眉头瞬间拧紧,眼底浮出一抹压抑不住的痛意。
颜知雪缓步走到窗边,外头雪色漫天,天地一片素白。
不多时,松果已悄然退去。
许明远收起药箱,躬身一礼,恭敬感激。
颜知雪声线柔婉:“我自小身子羸弱,还要劳烦许大夫替我开几副补药。”
许明远垂眸应声:“姑娘放心。今日下午我会替大人请平安脉,届时必提醒大人,多爱惜姑娘身子,不可过于劳累。”
颜知雪眸光微动,与聪明人共事,总是轻松。
……
松果抱着一个锦匣自外而入。
“姑娘,这是夫人赏下的料子。”
锦匣内整齐叠放着几匹缎子,色泽莹润,皆是上等贡品。胭脂红、天水碧、雪青与素白。
秀珠在旁由衷赞叹:“夫人最近并未再为难姑娘,还接连送来好料子,怕是真心想与姑娘和和气气地相处。”
颜知雪指尖轻轻抚过缎面,凉丝丝的触感自掌心沁入,却未令她心生欢喜。
“那可要多谢夫人了。”
……
阮隽与阮夫人一同用膳。
案几上摆着数道精致佳肴,皆是他素日喜爱的口味,甚至连最讲究火候的牛乳炖燕窝也端了上来。
阮夫人笑容温婉,亲手为他布菜:“这些都是妾身亲自做的,夫君尝尝。”
然而阮隽神情淡漠,兴致不高。
只看见阮夫人忙前忙后的模样,他终语气和缓几分:“这几日,听说你往雪汀苑送了不少东西。夫人有心了。”
阮夫人忙顺势而下:“她既是夫君的人,自然也是我的妹妹。我照拂她,是应当的。”
阮隽颔首,沉声道:“不日便要祭祖。诸事需你悉心安排,雪儿也一同前去。”
阮夫人立刻含笑应道:“那是自然。雪儿妹妹的祭服已经在赶制,不会耽误时辰。”
阮隽满意点头,伸手轻轻覆上她的手背:“如此甚好。”
当晚,阮隽难得留宿在阮夫人院中,却只是早早安歇。
阮夫人坐在梳妆台前,铜镜中倒映出她容颜依旧,却掩不去眉间的阴霾。
桂嬷嬷侍立在旁。
“大人今日情绪不高,是出了什么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