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三的下半学期，整个年级的学习气氛越来越浓。 我觉得所有人都在争分夺秒的学习和巩固自己学到的知识，都在为即将来临的中考做着准备。 我不知道我的这些同学是被什么东西洗脑了，在我眼中，初中考高中就是一次普通的考试，能不能考上高中，能考上什么样的高中，在我看来一点都不重要。 可能是小升初的那次考试给我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我已经对这种虚伪的应试教育彻底失望，而且我对自己的学习成绩有足够的信心。 于是我就像看傻子一样看着那些努力学习的同学，这当中也包括我的女朋友裴小玉。 小玉这么努力的学习，其实目的就是为了想考上本校的高中，因为我和她说了，我有把握考上本校的高中，如果你想继续和我一起上学，那就努力吧。 我这样刺激小玉，其实就是为了让她能好好学习，我自己虽然是个混蛋，但我从内心深处不希望小玉和我一样。 我希望小玉能顺利的考上本校的高中，甚至能超常发挥，考出好成绩，能去二中或者四中这样的市重点学校上高中。 我不是不想和小玉继续在27中上学，可是我不知道为什么，潜意识当中，总有一种预感，这种预感没有明确的指向，只是让我觉得很心慌。 我不知道是这是不是野兽的本性，总是能隐隐的感知到危险的来临。 1988年5月，北京已经是春意盎然，万物萌动的季节也在刺激着情窦初开的年轻人，分泌着过剩的荷尔蒙。 温暖的阳光，甜香的空气，还有那轻拂过面颊的暖风，让我们这些十四五岁的男孩子春心萌动。 经过我们哥四个的私下交流，互相已经都知道了各自和女朋友到了什么样的程度，我们四个全是废物，没有一个能从男孩真正变成了男人。 但我们都得到并品尝了初吻，那时候我们觉得哥们儿的情谊，远远超过了和女朋友的所谓爱情，所以经常互相交流和女孩交往的经验和感觉。 我们四个人之间没有什么可隐瞒的，和各自女朋友最亲密的接触，也就是亲个嘴而已。 当时我还嘲笑他们三个是废物，可我万万没有想到，我们四个人当中，最后一个从男孩变成男人的，居然就是我。 五一劳动节刚过，我的预感就应验了。 那天下午放学的时候，在24中上学的一个小学同学来我们学校门口找我，告诉了一个让我震惊并且狂怒的消息。 他跟我说：“24中高中部的一个男生，前段时间一直在追李霞，但李霞一直没有同意和他交往。就在昨天下午，这个高中男生在学校门口截住了李霞。 “在纠缠的过程中，撕破了李霞的上衣，连内衣都露出来了，最后还扇了李霞一记耳光。” 那个24中的学生跟我说这件事的时候，东子和蒲磊都在我身边，看到我的脸色，他俩赶忙打发走了那个学生，搂着我的肩膀，把我拉到了校门口的小胡同里。 蒲磊虽然不认识李霞，但也早就从东子和小杰嘴里知道了我和李霞的关系。 蒲磊盯着我的眼睛说：“小陆，这事儿咱得管，你先别上火，冷静一下，咱哥几个合计合计，必须废了那小子。” 我强压住心头的狂怒，冲着蒲磊点了点头。 蒲磊往我嘴里塞了支烟，让东子去把小杰叫来。 小杰来了以后得知了这件事，目光中也是充满了杀气，我们四个人溜达到筒子河边上，坐在河岸的矮墙上开始商议复仇的行动。 第二天，蒲磊才跟我说，我当时的脸色特别吓人，他看了心里都直哆嗦。 我们四个人经过商议，决定不急于动手，为了给李霞找回一个面子，也为了以后在24中杜绝此类事情的发生，我们决定不搞突然袭击。 先去找到那个高中男生，告诉他，我们要办他，让他做好准备，地点就定在他们学校门口。 我们要让24中所有的学生都知道，李霞不是好欺负的，她是有人罩的。 第二天，我们四个人都翘课了，而且这件事没有告诉各自的女朋友，一是为了不让她们担心，二是不想听到她们絮絮叨叨。 我们一早就来到了24中门口，找到了昨天报信的那个男生，让他去打探一下那个高中男生是哪个班的，叫什么名字。 十几分钟过后，我们得到了确切的消息。 等到24中的早自习结束后，我们四个人进了学校，那时候的中学门卫形同虚设，白天校门也根本不关闭，只要看到学生模样的人进去，门卫几乎根本不会问。 我们顺利的找到了高二7班，直接走进教室，进门后我就冲着那帮高中生喊了一句：“谁叫杨晨？给我站出来！” 听到我这句话，班里所有的学生都静下来，看着我们四个人。 我们冷眼扫视着这帮学生，在这个过程中，我发现有个梳马尾辫的女生长得特别漂亮，这可能是我骨子里的天性吧，在这种时候居然还能注意到漂亮的女生。 很久以后，我和这个女生还有一段交集，那是后话。 我们横棱着眼睛扫视着这帮学生时，教室后面的角落里站起来三四个人，都是男生，其中一个脸颊消瘦，目光冷厉的男生对我说：“我就是杨晨，你是谁？找我有什么事？” 我缓缓的走到杨晨的面前，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钟，没想到这小子的目光还是那么冷厉。 我心里略过一丝惊讶，毕竟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人敢跟我这么对视了。 我继续盯着杨晨的眼睛，一字一句的告诉他：“今天下午放学，我们要在你们学校门口废了你，提前通知你一声，好让你有时间叫人。我们是东城四牙，我叫尹陆。” 我这句话刚说完，就看到杨晨身旁的几个男生有的抄起了椅子，有的往课桌的抽斗里摸去。 我知道他们想抄家伙，飞快的从后腰里抽出了一把八寸长的三棱刮刀，刀尖指着杨晨的脸。 我身后的小杰东子和蒲磊，也都从腰里拔出了闪着寒光的军刺。 我们早就预料到跑到人家的学校，进到人家教室里闹事，很有可能被围攻。 我们带上这些能致人死命的家伙，就是想要告诉这些人：不要妄图把我们留下，我们不是来闹事儿的，我们是来玩命的。 果不其然，那帮高中男生看到我们手里的凶器，全部都露出了畏缩的神情，包括那个杨晨，目光中的冷厉也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慌乱。 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并不想在这里发生冲突，我们是要在校门口，在24中全体学生面前废掉这个杨晨。我用三棱刮刀的刀尖指着杨晨的脸说：“小子，你给我记住了，今天下午放学，咱们校门口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