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早晨，我醒得有点早，是被尿憋醒的，上完厕所回来，抽了根烟就睡不着觉了。 我打开窗帘看到外面刚蒙蒙亮，反正也睡不着了，就坐在窗口继续抽烟。 没过一会儿，我看到一只黑色的野猫，飞快地从院子中跑过去，后面还追着三只其他花色的野猫。 这只黑猫跑到院子顶头的墙根下，背靠着院墙，向面前的三只野猫低声咆哮。 那三只野猫嚎叫着扑向黑猫，但都被黑猫挥爪打退了。 可以看出，如果单打独斗，那三只猫谁也不是黑猫的对手，但群起而攻之，黑猫就有些招架不住。 但这黑猫聪明，为了避免腹背受敌，所以背靠院墙，免去后顾之忧。 以它凶猛有力的前爪，专注地对付面前三只猫的进攻。 虽然不能取胜，但也完全可以保持对峙，立于不败之地。 又僵持了两三分钟，三只野猫发动了几轮进攻全被打退，见久攻不下，三只猫缓缓地退却了，消失在砖堆和草丛之间。 黑猫看到危险解除，又谨慎地观察了一会儿，确认那三只野猫没有躲藏在附近，这才快速地穿过大院，消失在院墙的另外一头。 我亲眼目睹了黑猫以一敌三的精彩对决，思考了一会儿，心里萌生了一个念头。 我觉得困扰我们多日的一个难题就要解决了。 像往常一样，在马路对面接上小玉以后，我把自己的想法先跟小玉描述了一遍。 小玉听了十分赞同，但由于她根本不懂如何打架，所以她的赞同在我眼里屁用没有。 我先跟小玉说一遍的目的，是想把这个想法捋顺，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 在学校门口见到了那三个货，我迫不及待的把他们叫过来，然后把我的想法告诉了他们。 我这个想法大概意思就是：“如果再遇到我方人少，对方人多的情况，我们四个人不要分散开去攻击对方的人，不要单兵作战逞匹夫之勇。 “而是要依靠地形和周围的树木或建筑物，如果在小胡同里，地方相对狭窄，那就要背靠墙壁。 “而且四个人不要离得太远，彼此之间还能互相照应的到，后背抵着墙，没有后顾之忧就可以一心一意的解决自己面前的人。 “如果是在比较空旷的地方，比如公园河边或者是哪个学校的门口，对方人多，我们就要两人一组，背靠背。 “倒也不是绝对的后背顶着后背，就是每组的两个人，都放心的把自己的后背交给搭档，同进同退同样免去后顾之忧，专心进攻面前的人。 “至于手中的家伙，既然已经知道了三寸刮刀的用法，那刮刀就必不可少。 “我的日本军刀是不能用了，劈砍其实真的没有什么威力，只是表面上很吓人而已。 “真砍到头上或者是躯干上，造成的伤害还不如短棍。 “日本军刀虽然还有捅刺的用法，但这种进攻方法太过危险，稍不谨慎，就有可能造成对方重伤甚至丧命，这没有必要且得不偿失。 “所以我决定主要的武器还是换成短棍，只不过这回我决定要用的是一种威力更大的短棍——双节棍。” 我把我的想法，简明扼要地跟他们描述了一下，包括我想更换的武器。 由于早上时间不多，我跟他们说，你们回去都好好琢磨琢磨我的方法行不行。如果要行的话，是不是也考虑换个家伙用。 课间休息的时候，我都是陪着小玉聊天，没工夫搭理他们三个。 直到中午放学时，要带小玉去吃饭了，我才叫上他们一起去吃拉面。 那时候中学的管理没有像现在这么严，中午学生愿意吃食堂就吃食堂，不愿意吃食堂的，家近的回家，家远的带饭。 那时候中学生手里也没几个钱，天天下馆子也不现实。 再说那时候27中附近，除了几个老字号的大酒楼，大饭店，个体经营的那种小饭馆还真不多，我们就挑了最近的一家牛肉拉面。 我清楚地记得那时候牛肉拉面八毛一碗，加肉的才两块钱一碗。 那真是加了小20片牛肉啊，不像现在的拉面馆，多花十块钱加肉，就给加三四片。 那时候的拉面也不分大碗小碗，我们一共要了五碗拉面、五瓶北冰洋汽水。 我还要了一个拍黄瓜和一个腐竹花生。 说了你们都不信，北冰洋那时候三毛五一瓶，瓶子押金两毛，喝完就给退。 如果就在现场喝，那就一毛五一瓶，还是冰镇的。 那顿饭总共花了不到八块钱，以我那时候的经济能力，这都小意思。 小玉把自己碗里的牛肉片，全都夹到了我碗里，说是我受伤了，让我好好补补。 东子和小杰又开始阴阳怪气，说：“小玉厚此薄彼，一碗水没端平。” 小玉没吭声，默默地把他们碗里的牛肉也都夹到了我碗里。 那俩货傻眼了，伸筷子要从我碗里抢肉，被小玉两筷子给打了回去，然后瞪着他俩说：“怎么着？不服啊？” 那俩货一点脾气都没有，愁眉苦脸的念叨着：“欺负人啊，没天理呀！” 我笑呵呵地夹起一片牛肉放到嘴里，说：“你俩也是自找的，惹谁不好，偏偏惹她，我都不敢惹呀！” 他俩一边嘟囔着气管炎之类的话，一边气鼓鼓的吃面。 蒲磊见状也笑了，回头去柜台端了一盘熟牛肉回来。 那俩孙子一见牛肉，张牙舞爪的就抢，惹得我们三个哈哈大笑。 说归说，闹归闹，吃完了饭，我们就去了筒子河边。 因为要抽烟，所以不能回学校，我们这种人就是在外面打架的时候凶狠无比，在学校对老师和回家对父母都是毕恭毕敬的。 和父母老师犯浑不算本事，一个是教我们的人，一个是养我们的人，都是有恩之人，对有恩之人，绝对不能恩将仇报。 在河边，我们几个商量好，以后再打架就按我这个套路来，至于手里的家伙，我已经决定了用双节棍。 蒲磊说他也要去弄一条七节鞭，九节鞭太长，他怕不会用。 东子和小杰也觉得斧子太土了，虽然凶悍，但是拿出来不好看。 东子说双节棍不好操控，七节鞭也一样，弄不好就抡自己脑袋上，给自己来个满脸花。 他说他想用棒球棍，我提醒他那玩意儿太长，不能随身携带，你不可能说天天去哪都准备着打架吧。 东子想了想说：“那我还是用短棍吧，又容易随身携带，而且抡起来还放心，不用顾及着对方的脖子什么的。 “真干起来也放得开，最主要的是家里那把斧子又丢了，他现在手上这把正好给家里用。” 东子这人就是这样，对自己的妈妈特别的孝顺。 现在就剩小杰了，他在那儿纠结了半天，最后说：“我也用短棍吧，之前我和东子是两把板斧，现在是双棍合璧。” 东子轻轻踹了他一脚说：“滚一边去吧，谁他妈跟你丫合璧啊！” 我们几个又是一阵开心的大笑。 既然都确定了，没过几天，我们都把自己想用的趁手家伙搞定。 可除了东哥和小杰的短棍，不用怎么练习，我的双节棍和蒲磊的七节鞭，用得根本就不熟练，需要加强练习。 最重要的是，虽然我的想法得到了大家的认可，但具体实施起来也需要练习和磨合。 于是我们就利用晚饭后的时间约在一起，一次次地演练，练习配合，也练习自己家伙的使用。 有时我们会跑到演乐胡同旁边的史家胡同，趁门卫不注意翻墙进入史家胡同小学。在操场上演练阵型，互相拿着家伙对打比拼。 只要我们在史家胡同小学，小玉肯定会跑过来陪我，离她家也就几分钟的路。 等到周日我们就会约在一起出去玩，玩的内容主要还是练习对打。 小玉月月还有东子的那个女伴燕子，周日的时候都会跟我们在一起。 我们四个人苦练配合，手里的家伙也使得越来越顺畅，已经快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 佳人相伴身侧，寒光与杀气中掺入了几缕柔情。 我们在卧薪尝胆，积累经验，积累力量，期待着再重出江湖时，已经不是往日的东城四颗牙。 为了让小杰和月月能够继续顺利的在一起，我们必须要得到月月表哥申茂的认可。 我们要让包括申茂在内的所有东城顽主对我们刮目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