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竟敢对郓王殿下无礼!
董逸接过书册,目光落在封面上。
“三国演义……武松……”
他轻声念叨着,指尖摩挲着纸张,身为国子监祭酒,他对这种市井小说家言,向来是嗤之以鼻的。
然而,当他翻开第一页,只看了寥寥数行,眉头便不自觉地舒展开来。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
好词!开篇便有如此气魄,绝非凡品!
董逸的心神,瞬间被吸引了进去。
他仿佛忘了身在何处,忘了身旁的胡瑗,整个人都沉浸在那波澜壮阔的三国世界里。
从桃园结义的豪情,到温酒斩华雄的壮烈;从三英战吕布的激昂,到凤仪亭吕布戏貂蝉的**。
一幕幕,一桩桩,人物栩栩如生,情节扣人心弦。
董逸看得如痴如醉,时而抚掌大笑,时而扼腕长叹,时而又眉头紧锁,为书中人物的命运而忧心。
不知过了多久,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猛地合上书卷,眼中尽是震撼与激赏。
“奇书!旷世奇书!”
他激动地站起身,来回踱步,言语间满是赞叹,“此书以七分实三分虚,演说史事,开一代先河!文笔老辣,格局宏大,必将流芳百世,与《史记》、《汉书》并列案头亦不为过!”
他猛地转向胡瑗,目光灼灼。
“胡兄,你我相交数十年,竟不知你胸中藏有如此丘壑!这等经天纬地之才,为何要藏到今日?!”
胡瑗脸上那得意的神情,几乎要溢出来。他捋着胡须,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董大人谬赞了。此书,主要还是武状元的功劳。”
“哦?”
董逸一愣,随即拿起书,再次看向封面那三行字,目光最终落在了胡瑗的名字上,疑惑愈发浓重,“那这评字,又是何解?胡兄,你我之间不必遮掩,这书,你究竟是何时所作?”
胡瑗干咳两声,脸不红心不跳,昂首挺胸,仿佛在陈述一个天经地义的事实。
“董大人有所不知。当初在恩州府解试,武松便是我点的解元!老夫当时就看出他非池中之物!后来在汴京,老夫又曾与他数次探讨《三国志》,言语间,多有提点!可以说,若无老夫的启发,他武松焉能写出此等传世之作?!”
他一拍胸膛,声如洪钟。
“老夫乃是他的半师!为他的书作评,署上我的名字,难道不是理所当然吗?!”
董逸听完,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先是错愕,随即是难以置信,最后,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指着胡瑗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胡瑗!我从未见过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斯文扫地!无耻之尤!”
董逸气得一把将桌上剩下的几册书全都抱进怀里,“你这等窃取后辈文名之徒,不配再看此书!”
胡瑗一见书被抢走,顿时急了眼,也顾不上什么风度,伸手就去夺。
“哎!董逸你做什么!还给我!”
“还你?”
董逸抱着书,连连后退,脸上满是鄙夷与讥讽,“你不是作者吗?这书里的故事,你不是了然于胸吗?还看什么看?自己回去默写一本便是!”
言罢,他抱着书,头也不回,气冲冲地扬长而去。
只留下胡瑗一人在风中凌乱,指着他的背影,破口大骂。
“董逸!你个老匹夫!你给我等着!”
翌日清晨,天色刚蒙蒙亮。
武松客栈的房门再次被擂得山响。
“大哥!大哥!是我,运贞!”
武...松无奈地爬起身,这何运贞,精力比猴儿还旺盛。
打开门,只见何运贞一脸兴奋,身后还跟着几个伶俐的仆人。
“大哥,这客栈人多眼杂,怎能长住?小弟家中还有几处空置的院子,你搬过去与我同住,我们兄弟也好时时亲近!”
武松心中一暖,却还是摆了摆手。
“心意领了,只是住在你府上,多有不便。”
寄人篱下,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何运贞眼珠一转,立刻有了主意。
“那也无妨!小弟在汴京还有几处产业,大哥你看中哪块地,我即刻便为你置办一座宅子,金银俗物,大哥不必与我客气!”
这次武松没有拒绝,他确实需要在汴京有个落脚之处。
“也好,那便有劳贤弟了。”
两人在楼下寻了个位置坐下吃早饭,何运贞神秘兮兮地凑了过来。
“大哥,你可真是真人不露相啊!那《三国演义》,何时写的?如今整个汴京城都为之疯狂!樊楼的姑娘们不唱曲了,改听说书先生讲三国!那些说书的,捧着你的书,跟捧着圣旨似的!”
武松喝着粥,心中一动。
说书?这算不算侵犯他的版权?
转念又自嘲一笑,自己这本书本就是抄来的,哪有什么资格跟别人谈版权。
罢了,能让这故事流传得更广,也是一桩美事。
早饭用罢,二人跨上骏马,直奔城西的皇家球场。
今日,是大宋与辽国蹴鞠赛的第二场。
还未到球场,官道上早已是车水马龙,堵得水泄不通。
牛车、马车、驴车,还有各式轿子,挤作一团,动弹不得。
马粪驴尿混杂着泥土,散发出一股刺鼻的恶臭。
武松皱紧了眉头,忍不住吐槽。
“他娘的,这古代的堵马,比后世的堵车还要命!”
何运贞显然对此习以为常,领着武松将马匹寄存在附近的铺子里,抄小路步行前往。
球场外,衙役们手持水火棍,竭力维持着秩序,人潮汹涌,声浪滔天。
何运贞亮出转运使公子的腰牌,衙役们立刻恭敬地让开一条道。
他们拿的是看台票,视野绝佳。
就在看台入口附近,武松眼角一瞥,忽然看到一个熟悉又有些落寞的身影。
那人一身素色锦袍,独自站在角落,正是殿试后便销声匿迹的开封府解元,李杰。
武松嘴角一勾,拉着何运贞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哟!这不是李大才子吗?怎么一个人躲在这儿喝西北风?”
武松毫不客气,伸出大手一把搂住李杰的肩膀,用力拍了拍。
何运贞也在一旁嘿嘿直笑,跟着起哄。
“就是!李兄,同科之谊,怎么反倒不与我们来往了?”
李杰身旁一个不起眼的随从见状,脸色瞬间大变,厉声呵斥。
“大胆!尔等是何人?竟敢对郓王殿下无礼!”
郓王?!
武松和何运贞的笑容,同时僵在了脸上。
两人像是被雷劈中一般,呆立当场,脑中一片空白。
武松的心脏猛地一缩!
郓王!三皇子赵楷!
他瞬间想起了前世看过的史料记载,宋徽宗第三子赵楷,痴迷书画,文采风流,曾化名参加科举,一举夺魁,后被发现身份,状元作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