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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怎么?吃醋了?

武松一袭襕衫,腰束玉带,大步流星踏入知州衙门。 府衙之内布置成了一场雅致的盛宴。 正堂之上,仅设四席。 知州王怀居主位,他左手侧,坐着须发皆白、仙风道骨的国子监博士胡瑗;右手侧,则是面容清癯、目光锐利的副考官宋城。 三人见武松进来,齐齐起身,脸上皆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与赞叹。 王怀哈哈大笑,亲自上前迎接。 “武解元,你可让本官与胡公、宋大人好等啊!” 武松长揖及地,不卑不亢。 “学生来迟,让三位大人久候,罪过罪过。” “哎,何罪之有!” 胡瑗捋着长须,一双苍老的眼眸中精光闪烁,迫不及待地发问,“武松,老夫且问你,你那篇‘存天理,灭人欲’的雄文,其思想根源,究竟来自何处?你……师承何人?” 这才是他今晚设宴的真正目的。 一篇策论,几乎要为理学开宗立派。 此等惊天动地的学问,竟出自一个年不及双十、读书不过一载的青年之手? 这简直是匪夷所思。 旁边的宋城亦是满脸好奇,目光灼灼地盯着武松,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武松淡然一笑,心中早已有了计较。 他当然不能说自己是抄的后世朱熹的集大成之作,只是将之与这个时代的思想做了些许融合。 他再次一揖。 “回禀胡公,学生并无师承,不过是读了些杂书,胡乱感悟罢了。” “胡乱感悟?” 宋城惊得差点跳起来,“武解元此言未免太过自谦!你文中引百家之言,上溯先秦,下至本朝,熔儒、道、法于一炉,以格物致知为基,构建天理之说,此等学问,岂是胡乱感悟四字可以概括?” 王怀亦是含笑点头,他更关心的是武松这个人的潜力。 一个没有背景、没有师承的寒门子弟,能有如此成就,这背后代表的天赋,简直骇人听闻! 武松见三人神情,知道若不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今日难以过关。 他清了清嗓子,脑中飞速运转,将后世的理论体系拆解开来,用这个时代的人能理解的方式娓娓道来。 “三位大人谬赞。学生以为,上古三代,人心淳朴,天理昭彰。然自周室衰微,礼崩乐坏,人欲横流,遂有百家争鸣。老子言道,孔孟言仁,韩非言法,其本质,皆是欲以一家之言,重塑天地秩序,此乃拨乱反正之举,亦是存天理之始……” 他从诸子百家的源头讲起,谈到汉儒的经学繁琐,魏晋的玄谈空洞,再到本朝周敦颐的《太极图说》、二程兄弟的洛学思想。 他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将一条完整而清晰的思想脉络展现在三人面前。 他不是在背书,而是在阐述一个文明思想的演进史。 胡瑗与宋城听得如痴如醉。 这哪里是一个应考的学子? 这分明是一位学究天人、开山立派的大宗师。 王怀虽不精通经义,却也听得心潮澎湃。 此子……日后若不入阁拜相,天理不容。 许久,武松话音落下,堂中依旧一片死寂。 半晌,胡瑗才长长吁出一口气,浑浊的老眼中竟泛起点点泪光。 他站起身,对着武松,郑重其事地深深一拜。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武解元,老夫……受教了!” 武松连忙扶起他。 “胡公折煞学生了!” 王怀抚掌大笑,打破了这庄重的气氛。 “好了好了!今日是为武解元庆贺的鹿鸣宴,光顾着谈学问,菜都要凉了!来,入席,入席!” 他指着自己左手边的次席。 “武解元,请上座!” 那位置,本是给胡瑗这等大儒准备的。 武松连连推辞。 “使不得!学生何德何能,敢与胡公、大人同席?” “有何使不得!” 王怀一把将他按在座位上,“达者为先!单凭你方才那番高论,便坐得此位!今日,你我三人,皆是你的听客!” 盛情难却,武松只得坐下。 酒过三巡,气氛越发热烈。 胡瑗与宋城彻底放下了前辈的架子,不断向武松请教学问,而武松亦是来者不拒,谈笑风生间,一杯杯烈酒已然下肚。 他本就海量,此刻更是豪气干云,面不改色。 王怀见他兴致高昂,趁机提议。 “武解元文武双全,今日此情此景,若无诗词助兴,岂非憾事?” 武松哈哈一笑,长身而起,端起酒碗一饮而尽,随口便吟。 “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换酒钱……” 一首《桃花庵歌》,狂放不羁,潇洒出尘,听得胡瑗三人目眩神迷。 “……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不见五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作田!” 诗罢,满堂皆惊! 这是何等的才情!何等的胸襟! “好!好一个不见五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作田!” 胡瑗激动得满脸通红,举起酒杯,“武解元,此诗当浮一大白!老夫敬你!” 这一夜,宾主尽欢。 当宴席散去时,一代大儒胡瑗,知州王怀,副考官宋城,竟全被武松一人灌得酩酊大醉,东倒西歪,被下人搀扶而去。 唯有武松依旧步履稳健,神思清明,只是带着几分酒意拱手告辞,乘着月色返回客栈。 刚踏入房门,一股幽香扑面而来。 潘金莲早已为他备好了热水。 只是不等他开口,一个小厮便跟了进来,肩上扛着一个沉重的木箱,身后还跟着客栈掌柜。 小厮将木箱咚地一声放在地上,躬身行礼。 “武解元,这是我家知州大人赠予解元公的程仪,不成敬意,请您务必收下。” 说完,打开箱盖。 一瞬间,满室金光! 整整一箱,码得整整齐齐的金条,在烛光下闪烁着炫目的光芒! 潘金莲死死捂住嘴,才没让自己尖叫出来。 她这辈子,连银子都很少见到,何曾见过如此多的黄金! 武松却只是淡淡扫了一眼,挥了挥手。 “替我谢过王大人。” 待小厮和掌柜退下,潘金莲才扑了过来,看着那箱黄金,美眸中满是泪水与狂喜。 “二郎……这……我们发财了……” 武松从背后环住她纤细的腰肢,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有力。 “傻莲儿,这才哪到哪?这不过是些黄白之物。” 他的眼中,是深不见底的野心。 “你记着,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穿上凤冠霞帔,到那时,全天下的金子,任你取用!” 次日清晨。 武松神清气爽地醒来,潘金莲早已伺候在旁。 她递过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衫,脸上却带着几分异样的神色,欲言又止。 武松接过衣服,却见她手中还捏着一封粉色的信笺,上面散发着一股浓郁的脂粉香气。 “这是何物?” 潘金莲的眼神有些闪躲,声音细若蚊蝇。 “是……是城里辉月楼的秀眉姑娘派人送来的请帖,说是……想请二郎过府一叙,谈诗论画……” 辉月楼,恩州府第一青楼。 秀眉,恩州府第一花魁。 她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武松的脸色,那双水汪汪的眸子里,写满了护食的小心思。 武松哑然失笑,一把将她拉入怀中,捏了捏她挺翘的鼻尖。 “怎么?吃醋了?” 潘金莲的脸一下红透了,把头埋在他胸口,瓮声瓮气。 “奴家……奴家不敢。二郎如今是解元公,日后必定是朝廷的大官,奴家一个婢女出身,怎敢……怎敢管束官人。” 话虽如此,那委屈的语气,却暴露了她内心的惶恐与自卑。 她害怕。 怕这个如同天神一般降临,将她从泥潭中拯救出来的男人,会被那些更有才情、更懂风雅的女子抢走。 一个名满全城的花魁,光是这个名头,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武松听出了她话语中的不安,他捧起她那张梨花带雨的俏脸,神色前所未有的认真。 “莲儿,你听好。” “我武松非是无情无义之辈。我既许你一片天,便不会食言。日后我若飞黄腾达,身边或许会有三妻四妾,这是时势所趋,身不由己。” 他的话,刺得潘金莲心头一痛。 但武松接下来的话,却又像是一剂良药,瞬间抚平了她的伤口。 “但是,你潘金莲,是我武松的第一个女人,这份情分,谁也替代不了!只要我武松在,你的富贵荣华,便无人能夺走!” 他的话霸道,却也给了她最想要的承诺。 潘金莲泪眼婆娑,重重地点了点头,主动为他更衣。 “奴家……为官人更衣。” 一刻钟后,武松换上一身月白色的锦袍,风度翩翩,俊朗不凡,大步走出了客栈。 辉月楼外,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作为恩州府最顶级的销金窟,这里永远不缺一掷千金的豪客。 武松甫一出现,门口那眼尖的龟公便一个激灵,脸上瞬间堆满了**般的笑容,一路小跑地迎了上来。 “哎哟!这不是新科的武解元吗?解元公大驾光临,小人有失远迎,恕罪,恕罪啊!” 他点头哈腰,那谄媚的姿态,比见了亲爹还亲。 武松如今的名头,在恩州,比知州大人还好使! 武松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龟公立刻心领神会,扯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楼内放声高喊。 “贵客到——!阳谷县武解元,莅临本楼!秀眉姑娘,快快下楼迎客——!” 这一声,中气十足,响彻了整座辉月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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