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打狗还得看主人,内鬼线索浮现
临河城的夜风,带着水榭的酒气与脂粉香,拂过每个人的脸颊。
一行十人走在回客栈的路上,无人言语。
青石板路被高悬的明月照得发白,拉长的影子在地面交错、重叠,像纠缠不清的鬼魅。
陈平四人走在最后,手始终按在剑柄上,脚步声压得极低。
走在最前的魏沉樾,月白色的衣袍在夜色中更显清寒,像是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霜。
姜茶与他并肩而行。
累死了,她心里骂了一句。
跟这群人精斗智斗勇,比跟妖兽肉搏还耗费心神。她现在只想回去泡个热水澡,然后躺平睡到自然醒。
“哐当。”
刘莽踢到了一块松动的石板,发出的声音在死寂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队伍停下。
所有人瞬间绷紧,警惕地望向四周的黑暗巷口。
姜茶回头,看了一眼刘莽那张惊魂未定的脸,叹了口气。
她摆了摆手,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回去吧,今晚李家不会动手。他们要脸。”
脸面是世家最后的遮羞布。
今夜,这张布已经被她扯得差不多了。李文渊再动手,就是彻底撕破脸皮,自认下作。
众人紧绷的神经这才稍稍松懈。
回到望江楼,姜茶在大堂站定。
“陈平,你们四个,轮流守夜。别在房间里,就在院子那棵树上。”她指了指院中那棵枝叶繁茂的百年榕树,“一人一个时辰,有任何风吹草动,直接发警报。”
“是,师妹!”陈平四人没有丝毫犹豫,立刻领命。
姜茶又看向苏琳琅和她身后的三名女弟子。
“苏师姐,你们也早点休息吧。今晚,大家辛苦了。”
苏琳琅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只对魏沉樾微微颔首,便带着人转身上了楼。窈窕的背影,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清冷与孤傲。
庭院里,只剩下姜茶和魏沉樾。
晚风吹过,卷起她裙角的一抹月白。
魏沉樾看着她,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凤眸里,映着她略显疲惫的侧脸。他薄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最终,他只是伸出手,将一枚温润的玉瓶,塞进了她手里。
“……润、喉。”
姜茶一愣,低头看着手中的玉瓶。是品质极高的养气清音丹。
她今晚说了太多话,嗓子确实有些干哑。
姜茶脸上扬起笑容,毫不客气地收下:“多谢大师兄。”
她转身正要回房,楼梯口,一道身影拦住了她的去路。
苏琳琅换下赴宴的华服,穿回了一身干练的内门弟子服,手中握着她的秋水长剑。清丽的面容在灯火下忽明忽暗,看不真切。
“姜师妹,可否借一步说话?”
姜茶挑了挑眉。
她看了一眼苏琳琅,又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原地没动的魏沉樾。
“大师兄也一起听听吧。”姜茶笑嘻嘻地说,“免得我回头转述,又说错了什么。”
苏琳琅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
握着剑柄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她深吸一口气,终究还是点了点头,目光却始终不与魏沉樾对视。
“也好。”
三人没有进房,就在院中的石桌旁坐下。
苏琳琅没有卖关子,直接开门见山。
“我从李府,打探到了一些消息。”
姜茶端起茶杯的动作一顿。
苏琳琅继续道,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李昊有个妹妹,叫李清瑶。早年与我有些私交。宴后,我借故寻她,旁敲侧击了一番。”
她顿了顿,清冷的目光直视姜茶。
“李昊近日常与一名自称青霄剑派外事堂的执事来往。那人给了李昊不少好处,其中就包括一套价值不菲的‘缚风旗’。所以,李昊今晚才像条疯狗一样,甘当马前卒。”
姜茶的眸光瞬间锐利起来。
她放下了茶杯。
“外事堂的执事?”她追问,“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
“李清瑶也不知其名。”苏琳琅摇头,“只说那人身形高瘦,左手手背上,有一道狰狞的旧伤疤,像是被什么利爪抓过。”
高瘦,外事堂,手有伤疤。
原著中没出现过,姜茶一时也不知这人是谁。
鹰愁崖的据点是他的,落风峡的埋伏是他布的,现在,连李家这条地头蛇,也是他牵的线。
刘奎这老狐狸,究竟在下一盘多大的棋?
“此事,你怎么看?”苏琳琅的声音将她从思绪中拉回。
她这是在考校自己。
姜茶心中了然,脸上却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还能怎么看?坐着看呗。”她懒洋洋地往椅背上一靠,“这不明摆着吗?李昊就是个被推到前台的棋子,真正的棋手,是那个执事,以及他背后的刘长老。”
她看着苏琳琅,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他们想借李家的手,试探我们的深浅。最好,是能逼的大师兄在临河城动手,落一个‘青霄剑派首席弟子骄横跋扈,欺压地方世家’的口实。”
“届时,刘长老再以‘维护宗门声誉’为由,出面‘调停’,顺理成章地将我们召回宗门。而我们一旦回去,就等于进了他的天罗地网。”
一番分析,与苏琳琅心中的推断不谋而合。
苏琳琅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一直以为姜茶只是小聪明多,反应快。直到此刻,她才惊觉,这个看似玩世不恭的少女,对人心与权谋的洞察,竟敏锐到可怕的地步。
“那你打算如何?”苏琳琅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干涩。
“什么如何?”姜茶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我们是来找定风珠的,找内鬼是执法堂和掌门的事,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她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站起身。
“天大的事,也得先睡饱了再说。苏师姐,晚安。”
说完,她冲着魏沉樾挥了挥手,转身就走,月白色的裙摆在夜色中划过一道潇洒的弧线,仿佛真的对这一切毫不在意。
苏琳琅怔在原地。
看着姜茶消失在房间门口的背影,又看了一眼从始至终未发一言,却将一切尽收眼底的魏沉樾,心头涌上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自己费尽心力得来的重要情报,在她眼里,竟还不如睡个好觉来得重要?
她是在装傻,还是真的……没心没肺到了这种地步?
魏沉樾站起身,对着她点了点头。
她想再说些什么,他却已经转过身,走向了自己的房间。
……
姜茶的房内。
她反锁房门,方才的懒散与疲惫一扫而空。
她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看着院中那道如雪山之巅般孤傲的月白色身影,嘴角缓缓勾起。
【傻丫头,现在可不是邀功的时候。】
苏琳琅的情报很重要。
但她选择公开告诉自己和魏沉樾,而不是单独传讯回宗门,这个行为本身,更重要。
这说明,这位原著女主的骄傲,终于向现实低头了。
她开始意识到,单打独斗,解决不了问题。
姜茶伸了个懒腰,关上窗,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神识沉入储物袋,那枚在鹰愁崖山洞中发现的传音符残骸,静静地躺在玉盒里。
她拿起玉盒,指尖在冰凉的盒盖上轻轻敲击。
李家,钱林,刘奎……
这条线,已经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但,还不够。
仅凭一个李昊的证词和一个来历不明的执事,根本扳不倒刘奎。
姜茶的目光,落向桌上那只魏沉樾给的玉瓶。
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想看戏?那我就给你们唱一出大的!】
她拉开门,径直走向对面苏琳琅的房间。
“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