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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舌战长老,我,大师兄的剑鞘!

众人循声望去。 张扬从人群中冲出。 他满脸涨得通红,双目中燃烧着熊熊的妒火,死死地瞪着殿中的姜茶,像一只被人踩了尾巴的野猫。 姜茶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不动声色。 这突兀的发难让众人一惊。 掌门的笑意收敛,脸色沉了下来。 赵征更是勃然大怒,横眉立目:“张扬!休得无礼!还不退下!” 此刻的张扬早已被嫉妒冲昏了头脑。 如果今天让姜茶顺利上位,他以后在宗门里将再无抬头之日,只会成为所有人口中的笑柄—— 一个连杂役都斗不过的内门弟子。 他仗着自己代表不少内门弟子的心声,梗着脖子,上前一步,对着掌门和众长老一拱手,大声说道:“启禀掌门,诸位长老!弟子并非无礼,而是为我青霄剑派的道法正统着想!” 他手指猛地指向姜茶:“此女巧言令色,妖言惑众!方才那番话,不过是借大师兄不善言辞,行沽名钓誉之实!我等十年苦修,熟读三千道藏,才堪堪摸到‘道’的门槛,她一个杂役,凭什么定义我派的道法?” “我等内门弟子,皆不服!” 他这番话极具煽动性,瞬间就点燃了许多内门弟子心中那点敢怒不敢言的火苗。 一时间,人群中附和之声四起。 “张师兄说得对!我们不服!” “一个杂役,凭什么当掌令使!” “请掌门三思啊!” 大殿再次变得混乱。 张扬的挑衅,已是在公然质疑掌门的决定。 掌门的脸彻底沉了下去,殿内空气仿佛结了冰。 张扬心一横,抛出杀招:“弟子不敢质疑掌门!但弟子恳请,与姜茶师妹,当众言辩一场!以证道心,以正视听!” 言辩二字一出,满殿哗然。 这是修仙宗门解决道法争议、或是考核弟子心性悟性时,才会采用的一种极其正式的方式。 它考验的,不仅仅是修士的口才,更是其对天地大道、修行根本的理解,是逻辑思辨与心境修为的综合体现。 张扬提出这个要求,用心可谓险恶到了极点。 他自诩内门弟子,饱读道法典籍,自幼便有名师指点,对各种经文典故倒背如流。 而姜茶呢? 一个刚刚从杂役堆里爬出来的丫头,大字能识得几个都未可知,更遑论那些佶屈聱牙的道法理论。 这根本不是辩论,是一个**裸的陷阱,要当着全宗门的面,把姜茶打回原形! “没错!当言辩!” “若她真有本事,就不该怕!” 张扬的提议得到他身后那群内门弟子的热烈响应。 无数道目光如利剑般,再次刺向姜茶。 如果她拒绝,那就等于心虚,坐实了张扬口中胡编乱造的指控,刚刚建立起的一切威信都将土崩瓦解。 可如果她接受,她一个连引气入体都费劲的杂役,又如何能与一个饱读经书的内门弟子进行道法言辩? 这似乎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就连一直对姜茶青眼有加的赵征也为她捏了一把冷汗。 刘奎老神在在地端起茶杯,嘴角噙着一抹胜券在握的冷笑。 【好家伙,图穷匕见了。这是看说不过我,就给我挖了个知识壁垒的陷阱啊。】 【跟他辩论道法经文?我连这个世界的字都认不全呢,这不是找死吗?这帮孙子,太阴了!】 突然,一股冰冷的剑意在大殿内弥漫开,几乎凝成实质,死死抵住张扬的喉咙。 殿内的梁柱之上,竟瞬间凝结起一层薄薄的白霜。 张扬脸上的得意僵住,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魏沉樾依旧站在那里,一动未动,甚至连眼神都没给张扬一个。 可他耳廓那抹红,深得快要滴血,暴露了滔天怒火。 他想一剑劈了眼前这只苍蝇,可嘴唇动了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份无力感,几乎要引燃他心中压抑的毁灭欲。 周身剑气愈发失控,大殿温度骤降! 【别啊大佬!冷静!你现在动手,就正中刘奎下怀了!他们巴不得给你扣上一个‘以强凌弱、打压同门’的帽子!】 姜茶感受到身边的怒意快要毁天灭地,一股暖流淌过心间。 她深吸一口气,向前迈了一小步,挡在魏沉樾身前。 她迎着张扬惊惧交加的脸,忽然笑了。 “好啊。” 清脆的两个字,打破了殿内的沉寂。 “我接受你的言辩。” 什么?!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竟然……真的敢答应? 张扬也是一愣,随即心中狂喜。 他原以为还要再逼迫一番,没想到这个蠢货竟然自己走进了陷阱! 可姜茶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的喜悦凝固在了脸上。 “不过,”她歪了歪头,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既然是言辩,总得有个辩题吧?” 她笑吟吟地看着张扬:“张师兄饱读道藏,对上古典籍中的‘无为之道’、‘太虚之境’之类的理论,定是了如指掌。而我呢,只是个扫地的,见识浅薄,实在不懂那些高深的大道理。” 她大大方方地承认自己的短处,让张扬等人脸上的轻蔑之色更浓。 然后,她话锋一转。 “我的道,很简单。”她侧过身,伸手指了指身后因她一句话而剑意稍缓的白衣身影。 “我的‘道’,就是大师兄的剑道。我的‘能’,就是辅佐这门剑道。所以,我们的辩题,不如就定为——” 她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 “——‘论剑道之实,与坐而论道之虚’,如何?” 此言一出,全场皆寂! 这哪里是辩题? 分明是杀招! 她避开了经文的陷阱,反手将‘魏沉樾’这柄青霄剑派最锋利的剑,递到了自己手上! 论剑道之实?谁能比得上魏沉樾这位剑心通明的奇才更有发言权? 论坐而论道之虚?这不就是指着张扬的鼻子骂他只会纸上谈兵,是个空谈理论的书呆子吗? 如果张扬接受,等于自取其辱,承认自己十年苦修不如人家一剑。 可他若不接受,便是承认自己不敢辩论“实”与“虚”,那他刚才那番慷慨陈词,瞬间皆沦为笑柄! 张扬张口结舌,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高座之上的掌门,眼中精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笑意。 姜茶身后,那股狂暴的剑意,不知不觉间,散了。 魏沉樾看着她单薄却挺直的灰色背影,那双万年冰封的凤眸深处,有什么坚冰,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他从未被人如此‘定义’过,也从未被人如此……维护过。 【哎,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姜茶心里叹了口气,面上却依旧挂着礼貌的微笑,一副“师兄请指教”的乖巧模样。 张扬汗珠从额角滚落,浸湿了鬓角。他支支吾吾,喉咙里发出“呃……啊……”的声响,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拼凑不出来。 这一幕,何其熟悉。 跟他刚才看魏沉樾的笑话,一模一样。只是魏沉樾有人解围,他没有。 他身后那些原本还义愤填膺的内门弟子,全低下了头,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太丢人了,在这太虚剑宗的议事大殿之上,一群人竟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杂役问得哑口无言。 刘奎端着茶杯的手顿住。 看着张扬那副不成器的样子,心中暗骂一声“废物”。 这点小事都办不好,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高座之上,掌门重重地冷哼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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