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三目魔君
过去有官差进村无外乎征缴税银,稍好一些也是来退治妖魔。
但无论哪一种情况,对于溪头山的村民来说都是坏事。
直到看清楚那背负重剑捕役的长相,那些在田埂间劳作的村民这才松了口气。
昨天这人才来过,忘是不可能忘的。
再者说他还帮忙解决了霸占房屋祸乱村子的狐妖。
甚至诛杀妖魔时也没有索取一文钱的报酬。
见齐天款款走来,有个过了耄耋之年的老汉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迎面走来,干瘪虚脱的老人看起来似乎一个踉跄就会跌倒在地,一命呜呼。
老人端起一只碗口有缺角的瓷碗,恭恭敬敬捧给齐天道:
“辛苦了,管爷,来喝口水吧……”
齐天垂眸瞥了老者一眼,没有看出任何歹意后,昂起脖子将一碗温水痛饮下肚,擦了擦嘴角,齐天接着往村头远处看去。
按理说距离天黑还有些时辰,但好像为了款待“客人”,妖魔也早早到场。
齐天定睛一看,便瞧见在枝叶繁茂,凌乱厚实的树杈间,有超过十指之数的黑影攒动,在那片郁郁葱葱里时不时显露出轮廓。
几条毛色乌黑,身段敦实,青面獠牙的狼妖正各自抬着轿臂,步伐平稳地走在崎岖陡峭的山路小径。
目光上挪,齐天很快看到那八抬大轿椅上慵懒躺着的身影。
这与其说是狼妖,不如说就是一头猪!
不,放在这个时代,猪想要长到这么肥也是极难极难!
与其说那老狼是坐在椅子上,倒不如说是瘫在上面,整个人宛如一堵肉山!
一张大脸堆满横肉,额头用鲜血点了只假眼,两只真眼陷在一堆肥肉里,只眯缝着射出阴狠的目光。
跟那群筋肉紧实,看不出一丝膘的狼妖比起来,这老狼尤为惹眼。
咚。
伴随着轿椅落稳,地面上激起一层泥土**成的涟漪。
一群狼妖也停在了溪头村的村口。
那从齐天手中取回碗的老者看见这一幕差点没喘过气,当场倒毙昏死过去。
周围的村民则没有太大反应,近些年妖魔肆乱,小妖结伴在村里横行也不是一次两次,他们最初再害怕也渐渐麻木了。
所有人的目光紧接着聚焦到伫立街道中央的那名不良人身上。
除了他以外,这位捕快来时路上再无半点响动,没有任何其他官差现身。
见此情景,再迟钝的人也会恍然明悟,发觉自己一众被送给了妖魔。
那一双双沉默麻木的眸子里再次有了起伏。
不过这一次是陡然急转直下,深不见底的绝望。
老者的家属匆匆跑来,惊恐得一家四口作一团,不敢看向村口。
就在此时,那道单薄身影越过人群越过那瘫软如泥的一家四口。
他继续大步踏前,最后停在了那轿椅面前几丈的距离。
齐天缓缓取出身后那柄黑铁重剑,杵剑而立。
刃锋砸地,顿时延伸出层层碎尘,掀起的尘灰一圈接着一圈沉重地碾压大地。
齐天目光来回扫视,表情仍旧没有丝毫波澜。
在场的狼妖撇去那头自称三目魔君的老狼,也有整整十四头。
每一头都是凶残至极,手里的染血兵器更是杀人无数。
也是靠十余头狼妖加上老狼本人的震慑,平安县城内的兵卒才只能据守城内,难以踏足城外山野,甚至于这伙狼妖都还不是最庞大的妖魔团体,仅仅是其中之一。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赴约,没成想你真的敢来,还是这样光明正大地出现在这里。”
那座轿椅上方撑肘歪坐的老狼打了个哈欠,高高在上,傲然睥睨齐天,用肥硕的爪子一边剔牙,一边嘶哑声音道,“但来都来了,什么也不问也不适合。”
“我好像有几个孩子失踪了,虽然是群废物,但终归是我的子嗣,解释解释吧,为什么他们都是在你的地盘下落不明的……”
“交代清楚,你如果有妻女家眷,那些人我就不追究了,毕竟,你也替我办了不少事情,可以赏你一个痛快……”
老狼低沉的嗓音刚落,又重新闭紧那双藏在肉褶子里的尖瞳竖目,不再发话。
与此同时,压抑的氛围中轿椅后方,多只狼妖面露凶光,肌肉抖动。
齐天没有再多讲半句废话,对于将死之妖,说了也是浪费。
他身体快过思维先一步反应,纵身一跃先是跳入老狼身后的精锐妖魔群中,齐天重剑随之横扫而出,又有击穿气流的沉重尖啸。
伴随着厚重有力的尖啸声,他脚腕极旋,双头大剑两段来回交换着横扫而出,身影好像一枚陀螺般旋转不止。
霎时间,四面八方的狼妖被他剑招剑势,杀得阵型溃散,支离破碎。
浓郁血腥味顿时弥散,数头狼妖在短短一瞬便遭重创,惨然殒命。
妖魔死了孩子会伤心?
那我偏偏要当着你面杀光所有的孩子!
这时,那作壁上观的老狼终于有了反应!
“孽畜,你做什么!我那俩儿子果然是你杀的!”
老狼那嘶哑劈裂的嗓音陡然拔高了几个度。
全身肥硕都随着它筋骨齐鸣而剧烈颤动,肥膘里面的肌肉充血鼓胀,根根青筋从两侧的太阳穴向脸部辐射,最终收束于嘴角,让他看起来狰狞如恶鬼。
齐天哪里听它鬼嚎,放开手脚疯狂虐杀从周围涌来的狼妖。
那满目魔君,嘶声怒号,腾身跃起,瞬间跃至齐天上方,单手紧握全力砸落,裹挟着劈山凿河威能的蛮力轰然落地。
下方刚刚将一只狼妖枭首的齐天仅是用眼角余光一瞥,旋即运转周身大穴,轻功水上漂发挥到了淋漓尽致,在他眼中所有小妖都是待宰羔羊。
不说其他,就是比起当晚的黑熊精来说,这些狼妖连舞刀弄剑都整不明白,他但凡稍微发挥出实力,简直就是无双割草。
齐天横转腾挪间,又有一只狼妖毙命。
轰隆——
老狼疾坠落地,拳头打空的当口,双手握成虎爪,好似铁耙一般深深嵌入泥土深处。
呲!
在那股拉拽之力的作用下,五指犁开地面,划出十道细长深邃的沟壑,裹着劲风的爪风直逼齐天面门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