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迎娶
崔华卿蹙眉,苍昀的执念太深了,她知道这些都是因她而起。
可她回应不了这份感情。
“昀哥哥,我现在是崔家的长女,我还有一份责任在身上。”
苍昀猛地从坐位上起身,失望地看着她。
“什么责任,你与崔家根本没有感情可言,你分明是对那姓虞的动了心,才会答应他的求娶。”
他赤红了眼,双手死死按在崔华卿的肩头。
“玲珑,为什么,为什么你眼里从来没有我,我到底哪里比他差?我甚至这辈子都能做到只娶你一人,为什么你就看不到我对你的感情。”
崔华卿被他摇晃的脑袋发晕,死死闭着眼,皱着眉。
“昀哥哥,你弄疼我了。”
苍昀见她吃痛,松开了手,一脸颓败地坐在那。
他们的动静已经惊动了院里的人,只是崔华卿没有唤她们,谁也不敢贸然进来。
“为什么,为什么你眼里从来没有我。”
崔华卿也很无奈,可感情这种事,哪有道理可讲。
“昀哥哥,我一直当你为哥哥,兄妹之情已定,我怎么可能对你……昀哥哥,你真的很好,但我不能随你回山里。”
苍昀闭上眼睛,他彻底败了。
不,应该说,他连参加争夺的资格都没有,玲珑对他从未有过儿女之情。
“原来是这样,是我自以为是了,我以为两人在一起久了,就理所应得该在一起,原来这是兄妹情啊。”
他笑着,打破眼下的尬尴,“既然你当我是亲哥哥,妹妹出差我怎么可以不备上嫁妆。”
他从腰间解下一枚玄色麒麟令,“这是琳琅阁的掌印令牌,日后琳琅阁就归你了。”
“不,这我不能要,琳琅阁是你的心血,你怎么可以送给我。”
苍昀起身,慢慢走向门边,看着明镜高悬的夜空。
内心如同天上那轮孤月,清冷无伴。
“族人之仇得报,我便要离开这份喧嚣了,青山绿水,闲云野鹤才是我所求,只是如此一来,玲珑的婚礼我怕是不参加了。”
他说完这话,推开房门,翩然而去。
崔华卿追上去想与之道别,可连个影子都没看到,心底不免有一丝失落。
“这世上之事,总无法两全。”她更不能既要又要,昀哥哥这次一走,也不知此生还能不能再相见。
自己一定将他伤得很了。
房门外,蒙青和丰儿相互对视一眼,虽然挺难过的,可是姑娘的选择她们干预不了,不管怎么选总是要伤害一人。
蒙青:“姑娘,三更天了,您再睡一会吧,明日怕还要准备大婚的事宜呢。”
崔华卿的心很乱,近来发生的事情都太失控了,对她用心机的二叔。
失落远走不再相见的昀哥哥。
“我乏了,准备睡下了。这里不用伺候,你们也都下去歇息吧。”
她想静一静,好好静静。
十日后。
一连多日的筹备,崔华卿觉得自己二嫁比初嫁还要累。
她从来不知族里竟然有那么多亲戚长辈,更不知父亲有那么多同僚。
她要应付成衣铺子来修改嫁妆不停地量尺寸,还要和那些打着所谓来添妆的亲人朋友应酬。
初嫁时,可没有这些琐事,如今竟是全都找机会攀附上来了。
卯时过半,外面的天还黑着,扬州的冬日比京都还要冷上两分。
她每天都赖在**不想起来。
房门被人推开,翠姑便端了铜盆进来,一脸的喜意。
“姑娘醒了?”
崔华卿叹了一声,知道不能再懒着了。
“嬷嬷,怎么是您做这种事?”
翠姑可是二叔都要敬重的老人,她从不使唤翠姑做事。
翠姑将铜盆落下,忙拿了景真手里烤暖的小袄给翠华卿披上。
“二爷到扬州了,昨个半夜到的,今个休整一日,明个就来迎亲了。”
崔华卿的心一瞬间就跳乱了,“明日?这么快?”
翠姑笑得别提多开心了,“姑娘忘了?原订的日子也是明日啊,十二月初八,是迎亲嫁娶的大好日子,咱们明天就能回京了。”
崔华卿由着下人替她穿戴,翠姑在她身旁细数今日琐碎之事。
“一会,夫人会邀请两位德高望重的夫人替姑娘封箱,您得到场。
晚上还有花夜宴,这几日来添妆的夫人也都会来,姑娘也要露个面,回来您就得抓紧时间睡一会,二更天就得起来洗漱妆扮了。”
“哦对了,虽然姑娘您是二婚,可这成婚当夜要学的,周氏也会找你教一遍。”
崔华卿冷哼,“当初我出嫁,可没有嬷嬷说的这些事,就是到了日子,把我往船上一送,再由虞家人把我接回去,潦草的紧。”
没有丈夫来迎亲,也没有娘家办的花夜宴,难怪她在虞府会被那样苛待,不受娘家重视的女儿,婆家又会多在乎。
如今却全都变了,所以,怎么能说和谁成亲都一样呢。
越是临近婚期,她越是期待了,有将近一个月没有见到二叔了,忽然有些想他。
廖婆婆与一众婢女在旁,都是拢不住嘴地说着吉祥话。
对一件事生了期待,便会觉得时间难熬。
一日的烦累终于熬过去了,崔华卿只觉得才挨着枕头,就被翠姑给拽了起来。
“好姑娘,二更天了,要起来沐浴了,这会吃一点东西垫垫,等上了妆就不能吃了。”
崔华卿的脑袋沉的不能思考,连声都不愿意应,哪还有心思吃东西。
“为什么,这种折磨人的事情我要经历四次。”
又不是今天洞房花烛,也不是今天拜堂成亲,为什么要这么早起来,回了京拜堂那日还要再来一遭。
呜呜呜……
翠姑在一旁劝着,“我的傻姑娘,能嫁一个如意郎君是多少女子梦寐以求的事情,您怎么还抱怨了。”
崔华卿像个木偶一样,任由翠姑指挥着几个丫鬟围着她伺候。
“你们也辛苦了,等咱们上了船,就都好好歇歇,这十天真是太折磨了人。”
另一边,虞靖轩一早起来,便命人抬着聘礼向崔家而去。
因着是异地,这聘礼今日由他亲自带着人送去,整整一百零八抬,每一箱都是实打实的压担货。
待所有人都准行好,已是天光大亮,虞靖轩正了正头上礼冠,翻身上马。
路上,那鲜红的身影,俊朗绝伦的面容不知羡煞了多少女子,尤其是那身前的孔雀吉纹补子,更是彰显了其尊贵身份。
迎亲的队伍招来无数百姓跟随,都想知道这样隆重的迎亲队伍是求娶哪家的姑娘。
当花轿停在崔府门前时,艳羡之音更浓了。
而府内,崔华卿头顶着盖头,却用冷漠几乎近似无情的话语在和崔大人辞别。
“父亲,那些训诫的话就不用说了,一来女儿是二嫁,当年您没给的关爱如今也不需要。
二来,女儿上无公婆,下无妯娌,后宅清静不用委屈自己做贞静贤淑之态。
三来,女儿要的是相敬如宾,而不是以夫为天,婚后要如何做贤妻我心中已有数。”
周正塘一脸喜庆来送嫁,被女人见面一通怼,气得胸膛起伏,脸色涨紫。
“逆女,今天是你大婚之日,你就这样与我说话?”
周氏也是阴奉阳违地不高兴,“华卿,母亲知道咱们从前亏待了你,可你与娘家闹翻又有什么好处,最后这点与亲人相处的时光,你至于在这时翻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