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爹,你到底给我许了几户人家?
虞靖轩神色尴尬地别开头,与一旁的船家叮嘱交待,随即道:“早些上路,趁着天色大亮也好安顿,船上五日疲乏,我命人送了琴过来,可以用来打发时间。”
崔华卿心里不是滋味,二叔替她想的太过周道,叫她如何不感动,又如何不难过。
这一别,将来再没了缘由独处,身份有别,再不会有如今这样的亲近了。
“二叔,多保重。”
心中有千言万语,最后只化成了这一句,她又何尝不难过于二人现下的关系。
此生,终是有缘无份了。
虞靖轩轻轻颔首,“去吧,一切我都打点好了,到了春江渡,崔家人也会提前去接你。”
客船终是离了渡口慢慢驶远,官道上一匹汗血宝马狂奔而来,男子一头银色长发被吹得成了结,衣衫更是没了体面。
下马时,只看到虞家二爷站在此地,脸色瞬间黑沉如墨。
“虞靖轩,你果然卑鄙,骗华卿回江南,别以为我不知你居心。”
虞靖轩看着面前容貌妖孽无双的男子,若是寻常男子与他相对,怕是会自惭形秽,失了自信。
可他却是勾了唇,傲娇地挑着眉,一副你奈我何的模样,哪还有在崔华卿面前那般自诩沉稳的清冷感。
“玉尘公子,华卿若你有情,便不会有后面这许多祸事,既然有缘无份,何不洒脱一些?”
苍昀双手握拳,愤懑的想打人。
“我自然能做到以她的心意为重,而你呢,利用下作手段将她圈于身边,你以为就能如愿以偿,别做梦了。
她的性子一向不受人劝,你是不会如愿的。”
“若这一切真如你所说,她不愿我绝对不强求,不过若我得偿所愿,届时还请玉尘公子莫要再如今天这般阻拦。”
苍昀愤恨不已,“别以为人走了,你的计划就能天衣无缝,我会追上她,将你的密谋和盘告知。”
虞靖轩一把将人拉住,神色比起以往还要冷清。
“我若是你,便不会毁掉她的幸福。”
“幸福?”
苍昀嗤笑,“这天底下,最想给她幸福之人便是我,从十五岁起,我便想娶她为妻,我们自幼就有了约定。”
虞靖轩扬手打断他的话。
“若你们幼时的约定有效,她也不会与戚景诚走,既然她没有对你动过男女之情,这么多年过去了,就只能是亲情。”
苍昀心口发闷,却不服气道:“她对我没有,你就有吗?我是她的昀哥哥,而你呢,是她的二叔。”
虞靖轩笑而不语,“我会让你死心的,而且是心甘情愿。”
虞靖轩回府后,让人大肆修缮府邸。
虽然是入了冬,土木不好大肆翻动,可内室翻新,破除坏的风水还是没问题的。
半个月后,他请了长达半个月的假期,水路南上……
崔府
崔华卿虽对父亲的感情并不深,对他抬了姨娘上位,任由继室苛待于已心有怨恨,可父亲终究是她留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回家探望之心依旧急切。
可是才入了崔府,她便感觉到事情的不对。
府中下人忙忙碌碌的,府门前手持拜帖的官员络绎不绝,她站在大门外,眼中闪过茫然。
她问来接应的徐嬷嬷,“嬷嬷,一路上我问你父亲的身体,你都说无碍,眼下府中这派忙碌的光景,可是父亲已经不好了?”
徐嬷嬷抿着唇笑,“大姑娘,您入了府就知晓了,老爷和夫人都在正堂盼着您回来呢,这会见到您不知该有多高兴。”
崔华卿正疑惑间,就见三年未见的父亲红光满面的出来迎她,至于身后跟着的那群莺莺燕燕直接被她给忽略了。
“父亲,您,不是病了吗?”
崔正塘一脸慈爱地看着他的大女儿,眼底全是笑意。
“爹不这样说,你哪能如此快地回来,路上可有累到,快回府里说话。”
崔华卿甚至都没有拜见长辈,就被父亲拉着进了院子。
崔华卿正懵了。
到了正堂,按着礼制规矩,她给长辈见了礼,周氏立即开口。
“华卿,这三年你受委屈了,不过苦难总算过去了,你父亲让你回来,也是有更好的亲事……”
她话没说完,周正塘咳一声让她禁了口。
可事情已经说露了嘴,崔华卿一脸怒容地看着父亲。
“爹,你叫我回来,是又将我给许配出去了?你甚至连问都没有问一下我的意愿?”
周正塘恼火,呵斥道:“你这是什么态度,一回来就对自己的父亲大呼小叫,可有半点为人子女的样子。”
崔华卿就没想再嫁人,她也来了脾气,道:“初嫁,我听从父母之命,再嫁我要由我自己,我不答应的事情,谁也不能强行让我成婚。”
“你,三年未归家,一封家书都没有,一回来就要忤逆我?”
周氏一想到即将攀附上的权贵,可不能就这样丢了。
老爷在任的期限到了,京中无人,下一任还不知委派到哪,她的两个儿子可还没有入仕呢。
她过来柔声哄着崔华卿,“这事可怪不得你爹,人家可是拿着婚书来提亲的。你父亲为人正派了一辈子,最是信守承诺,怎好悔婚。”
崔华卿不敢置信地微张着小嘴,最后忍不住嗤笑出来,随后给自己笑出了眼泪。
“婚书?想骗我也找个好一点的理由,前年我刚及笄,你一晚都等不得就拿出婚书,让我远嫁京城。
结果婚书上的夫君是个瘫子,让他的侄儿与我履行婚约,好,我听命嫁了。”
“可结果呢……”
这三年,她过着怎么样的苦日子,小小年纪就成了寡妇,还不被当人看的死在京都。
“父亲当初若肯多留我半年,不,哪怕多留我两个月,我都不会成婚当晚就独守空房,就不会在十六岁成为寡妇。”
“如今你拿重病的借口将我骗回来,我才踏进家门就又要逼着我嫁。你心里可有在意过我是你的女儿,就这么怕我寡居回娘家给你丢脸?”
崔正塘心中对大女儿虽然有愧,可他是老子,哪能容忍女儿这样指责。
“你放肆,别以为你被三品大员看上了,就可以无法无天地与你爹这样说话,什么时候我都是你老子。”
崔华卿更懵了,她被人看上了?
“三品大员?婚书?爹,你到底给我许了几户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