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一旦动用蛊术,便会惹来滔天大祸
崔华卿双手死死捂住脸颊,恨不能立时掘个地缝钻进去,今天的脸面算是丢尽了。
转身便要逃回自己的院子,再也没脸在此多逗留分毫。
这时,窗内传来虞靖轩的声音,依旧沉稳自持,不疾不徐,仿佛方才那面红耳赤、窘迫如红透虾子的人,根本不是他一般。
“你是来寻娇奴的吧?她已被重新关回地下水牢中。”
崔华卿诧然望向那扇窗,心头满是惊疑——二叔的语气竟这般平静?
她心里那点子不安悄然落地,长长舒了口气。
暗道二叔既不觉尴尬,那难堪的便轮不到她。
脚步顿住,又瞥了眼窗棂,这才敛了慌乱,缓步转身往后院水牢而去。
念及此行的目的,她低头看了眼掌中瓶罐,心头一紧,里头的蛊虫最受不得温差骤变,此刻生机正一点点流逝,容不得半分耽搁。
定了定神,她折回窗下,扬声补了一句:“二叔,劳烦你命人抬一口大缸下去,要能将整个人尽数盛进去的那种。”
窗内,虞靖轩刚将亵裤带系妥,猝然听见窗外动静,惊得猛地转身,抽扯外袍的动作太过急切,竟带翻了床头烛台。
稀里哗啦的碎裂声传来,崔华卿心头一跳,暗忖:二叔竟是还未缓过那股窘迫,听见她的声音又慌了神?
她就说,自己这过来人尚且羞得脸红发烫,二叔这般七尺男儿,怎会真的无动于衷。
终究是羞赧作祟,她没敢再多作停留,放轻脚步悄声往假山行去。
“蒙青,娇奴现在没了威胁,可以将廖婆婆寻回来了,她一个人在铺子里肯定很孤单。”
蒙青点头,“好,奴婢这就去,她听了这个信一定很高兴。”
“对了,你让她将铺子尽数收拾妥当,做出彻底搬走、永不复返的假象,所有药材,悉数运至虞府。”
“好,属下这就去!”
崔华卿独身踏入水牢,此间气味虽仍有些污浊,却已没了往日那般蚀骨的恶臭。
娇奴被随意放在地上,因服了闭气丸,僵卧在那还真如死尸一般,身上便也也没束缚绳索。
崔华卿撩起衣袍屈膝蹲下,看了半晌她的脸。
这个女人,贪生怕死苟且下来,死去的一半族人她身上也该承受部分罪孽。
当初,她若肯向自己透露哪怕一星半点,也不会是那样血流成河的惨局。
她半句废话也无,径直抽出袖间匕首,利落划破娇奴的八根手彿。
随即捏起瓷瓶将她的手指着一放了进去。
原本盛着半数玉液的瓷瓶,待再次拿下来时,内里竟已空空如也,甚至瓶口处都没有沾到血渍。
她低嗤一声,眸底淬着冷意:“看来,在沈家这些年身子进补得极好,一次吸食百余蛊虫,竟是干干净净。”
不多时,墨书便带人抬着水缸走了下来。
“二少夫人,这缸放哪?”
崔华卿想了想,指着一处有阳光的地方。
“放这吧,想来长年累月出不去,能晒着一点太阳,她心情也能舒服一些。”
墨书有一瞬间不解。
崔华卿指了指地上人,“抬进去让她坐好,日后这里就是她的归宿了。”
墨书等人脸上的表情很是精彩,怎么都没想到,二少夫人这样狠,竟然将这女人做成人彘了。
须臾,虞靖轩换妥衣衫也走了下来,心头纵有万般窘迫,却也知正事要紧。
“华卿。”
不过一声轻唤,耳尖却先一步染透绯红,烫得惊人。
墨书瞧着自家主子这般模样,眼底藏着促狭,贼兮兮地偷瞄着二少夫人,那躲躲闪闪、活脱脱做贼的模样,让虞靖轩只觉很是难堪。
“上去。”他沉声喝斥,懊悔自己平日管教太少。
让他们都敢看主子笑话了。
墨书嘿嘿低笑两声,还此地无银三百两地摆手:“爷,奴才什么都没听见,也什么都没听见。”
虞靖轩:“……”
这群臭小子,真是不给颜色,忘了他的脾气了。
“这么闲,把正院下的地窖给挖完。”
墨书:“啊,爷,咱们都才歇不到一刻钟。”
“那就再将各院全部挖通。”
“爷,爷您这是想要了小的命啊!”
虞靖轩没再理会他,这些皮猴子,要是没他们,今天也不至于这么丢脸。
虞靖轩只轻轻的质疑一声,吓得墨书半句屁也不敢放,身形一晃,瞬间没了踪影,只余下半掩的石门,还在轻轻晃动。
再不走,爷得让他们把虞府翻了重建,那就真的没活路了。
虞靖轩轻咳一声,敛了面上窘迫,缓步走到崔华卿身侧,却在五步开外便生生顿住脚步,不敢再近分毫——方才那番撞破的难堪,犹在心头翻涌。
崔华卿打破了尴尬,“二叔,挖地窖做什么?”
虞靖轩只是笑笑,“不难理解,皇宫大内都有外逃的通道,多一条保命的手段罢了。”
彼此间的尴尬似缓解开来,他问:“你将她置入缸中,真要将她做成人彘,日夜折磨,方能解心头之恨?”
崔华卿见二叔这样想她,娇嗔地瞪了他一眼。
甚至连语调里都带出了一丝丝自己未察觉到的娇柔来。
“二叔,在你眼里,我竟是这般睚眦必报、不依不饶的性子吗?”
一命还一命便够了,她从无长久折磨旁的心思。
就算真有,也绝不会用做人彘这般法子——瞧着那般腌臜模样,不过是恶心自己罢了,仇人嘴脸多看一眼,于她而言都是污了眼。
“二叔,我确实要将她做成人彘,却并非为了折磨。想将她这样半死不活的人养活,还得耗费药材,我可没那般闲银,浪费在仇人身上。”
“那你此举,是为了什么?”
“咱们上去细说。”
假山内石门关上,二人从后山当中绕出来,坐回书房。
崔华卿将自己的计划毫无保留和盘托出。
虞靖轩听罢,心头巨震,万万没料到她竟动了重拾旧业的念头,更心惊此事一旦行差踏错,那不堪设想的后果。
“你既明知,一旦动用蛊术,便会惹来滔天大祸,届时若叫那人知晓你的存在,我……”我便再也护不住你了。
后半句卡在喉头,字字灼心,这种无能为力让他很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