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你们对我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
从棺中醒来:将军府主母,不做也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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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棺中醒来:将军府主母,不做也罢》
第九十六章 你们对我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
崔华卿不是第一次踏足这座家庙。
遥想当年,这里还是虞家供奉守护神的清净地,香火袅袅,烛火长明,何曾想竟会败落成如今这般断壁残垣、荒草萋萋的模样。
她心中暗暗打定主意,等虞凤茗彻底离开,定要将这里好好修缮一番。
虞家那些女眷纵然可恨,可还有二爷虞靖轩在。
她是打心底里盼着,虞靖轩能早日走出人生低谷,往后岁岁年年,都顺遂安康。
一行人已走到门口,依旧没听到半点声响。
崔华卿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嘲讽,扬声道:“还真是山中无岁月,家庙好躲清闲。这都日上三竿了,你们主仆二人,竟还赖在**不起?”
星儿闻言,慌忙将玉镯藏到袖中,匆匆理了理皱巴巴的衣衫,快步迎了出来。
待看清门口身披锦绣、明艳照人的二少夫人,她心头莫名一颤,怯意横生,连头都不敢抬。
她们果然是被下人骗了!二少夫人根本没走,昨夜那场狼狈不堪的闹剧,怕是全被崔氏当作好戏看了个通透。
“二、二少夫人……”星儿福了福身,声音发颤,大着胆子哀求,“我们大奶奶病了,高烧不退,能不能请您通融通融,给她请个大夫?”
崔华卿似笑非笑地睨着她,“听说昨夜大姐一心想逃,最后却落得一身狼狈,被护院们逮了个正着?”
她说着,慢悠悠地从袖中取出一封书信,指尖捏着信纸轻轻晃了晃,啧啧叹道。
“要我说,大姐这又是何苦呢?平白遭这么一份罪。你瞧,今儿个一早,沈家的书信,可不就送到了?”
星儿眼前倏地一亮,这些天在家庙受的清苦早已让她苦不堪言,只要能回沈家,她便不用再遭这份罪了。
“是小爵爷担心我们奶奶,要接我们回府了吗?”她急切地追问,眼底满是期盼。
崔华卿:“这,就要看信里写的是什么了。到底是伯府送来的书信,我们可没敢僭越查看。”
星儿心想着大奶奶若是知道能回府,心情一好,说不定病就能好上大半。
她欢喜地捧着书信转身跑进屋,扬声喊道:“大奶奶!小爵爷送信来了!一定是接您回府的!咱们就要回家了!”
虞凤茗正浑身酸疼地瘫在榻上,听闻这话,硬是撑着滚烫的身子坐了起来,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丝笑意:“夫君还念着我……我就知道,他不会对我不管不问的。”
她心急如焚,抖着手指去拆信封,竟丝毫没留意到封口的火漆早已被人撬动过。
信笺展开,没有半句殷殷思念,更无一丝担忧挂念,只那两个刺目的“休书”大字,便震得虞凤茗心脏骤停,险些当场厥过去。
她一目十行地扫完信中内容,只觉字字冰冷,句句绝情,竟半点转圜的余地都没给她留。
休书
虞氏凤茗:
吾沈睿,竟从未识得你这般蛇蝎毒妇!为贪恋少夫人尊位,你竟罔顾伦常,以贱民稚子混淆沈家骨血,欺瞒上下,其心可诛!
今你身犯七出之“无子”大过,更兼欺瞒宗族、愚弄阖府之重罪,罪无可赦,天理难容。沈家宗祠前,宗族共议,已决意将你逐出家门。
特立此书,自此休弃。你我夫妻情分一刀两断,你与沈家再无半分瓜葛。此后你生老病死,荣枯祸福,皆与沈家无干!
立书人:沈睿
宗族见证:……
虞凤茗两眼一翻,直直地昏死过去。
崔华卿见状,啧啧摇头,语气里满是假惺惺的惊诧:“这是怎么了?怎么见到家书,反倒高兴得昏过去了?”
她踱步上前,随手扯过那封休书扫了一眼,当即故作惊愕地捂住了嘴:“哎哟,这可怎么是好?这般天大的事,我可做不得主,得赶紧去通知二叔。”
话落,她唇角却勾起一抹嗤笑,心下腹诽:这沈睿倒是办事利落,半点不念多年夫妻情分,怕不是早就惦记着虞凤茗的嫁妆了。
沈家的底细,她早已摸得一清二楚。这些年跟着太子看似风光无限,实则年年沉重的孝敬银子,早已压得他们身心俱疲。
将来若是要搬倒戚景诚,倒是可以先从沈家下手。
不知过了多久,虞凤茗悠悠转醒,只觉嘴里一片苦涩。
星儿正红着眼圈,小心翼翼地为她喂药。
恍惚间,她竟忘了方才发生的事,直到一道清冷的男子嗓音,在她床头缓缓响起。
“虞凤茗,你品行卑劣,心肠歹毒,屡次藐视家规,思过期间竟敢擅自逃离。先前念及沈虞两家的情面,才只对你略施薄惩,未曾深究。”
虞靖轩坐在轮椅上,目光冷冽地看着她,字字如冰刃:“如今你买子充嗣、混淆沈家血脉的丑事东窗事发,既已被沈家一纸休书逐出家门,我虞府,便再无认你为嫡女的必要。”
虞靖轩虚眯了眼,虽然早知其情,还是忍不住对此女的厌恶。
“如此大胆之事,你是怎么敢为之的!”
虞凤茗脸上的血色唰地褪尽,她思绪回笼,昏厥前的事慢慢被她记起。
虞靖轩继续道:“更可恨的是,你的嫁妆尽数被沈家扣押,累及我虞家颜面扫地不说,蒙受的损失更是难以估量!”
“啊?”虞凤茗一声尖叫,伸手捂住脑袋。
“不可能,不可能的。”
“儿子”沈梓豪的身世爆出来了,瞒了这么多年,怎么被人发现的?
“我被休了?二叔,你吓唬我的对不对?”
虞靖轩嫌恶地看着她,“要想人不知,除非已莫为,你当年有且子混淆血脉,就该知道会有今天。”
虞凤茗身上的力道一瞬间都被抽空了。
她喃喃:“什么都没了,全都没了!”
她顾不得身上的病痛,挣扎着从榻上爬下来,死死拽住虞靖轩的衣摆,涕泪横流地哭诉。
“二叔,我也不想这样的!当年母亲让我无论如何也要在沈府立足,可我容貌平平,才艺浅薄,没有能力得夫君宠爱。”
“我只能铤而走险,先寻个孩子充作沈家骨血。这么多年都相安无事,怎么就被发现了?”
她是真的慌了,没了沈家,又得罪了虞府,往后的日子,她要怎么过啊?
“二叔,看在我做了这么多年虞府嫡长女的情分上,您就原谅我这一次吧!说到底,我也没做过任何对不起虞家的事啊!”
虞靖轩对钱氏的恼怒本就积攒到了顶点,此刻听着虞凤茗的狡辩,更是气得浑身发颤。
她双手紧紧攥着轮椅扶手,声音冰冷刺骨,一字一句道:“从即日起,逐虞凤茗出府!从此不得再以虞家大姑娘的名讳谋生,否则,定取你性命!”
“钱氏当年贪慕权贵,认此等恶人为女,陷虞府多次颜面扫地。
钱舒云治家无方、贪恋权势、不守妇道,即日起,我代虞家列祖列宗,将此人逐出虞家族谱,逐出庄子自生自灭!你二人,与虞家再无半点关系!”
虞凤茗浑身一软,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彻骨的寒意从脚底蔓延至四肢百骸,心彻底凉透了。
完了,全完了!难不成,往后她要沦落街头,做个沿街乞讨的乞丐吗?
原本,她还能去庄子上投奔钱氏,可如今,钱氏的下场怕是比她还要凄惨。
虞凤茗垂着头,散乱的发髻遮住了大半张脸,无人瞧见她眼底翻涌的阴戾。
她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丝,嘴里喃喃自语,声音怨毒:“你们对我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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