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世纪狼图腾的启示
狼作为食物链次级狩猎者,因为适应性强,在大陆上有着广泛的分布,20 世纪后期,狼群栖息地不断被人类侵入,甚至侵占。许多狼也被人类捕猎杀死,狼的数量锐减,现在野外已经很少能看到狼的身影了。
狼习惯群居生活,常常群体行动。
在人类文明发展的过程中,总伴随着狼野性十足的身影。在它们的身上承载着不同时期所特有的文化内涵:原始狩猎时代,狼是英雄图腾;农业文明时期,狼是贪婪、狡猾、凶残的恶魔;工业文明时期,狼又化身为叛逆和坚韧的象征;后工业文明时期,人们再一次意识到“狼性”精神的重要,希望它能带给日渐萎靡的人类新的活力。
一直以来,人类文学中从来不缺乏狼的形象,以狼为主角的小说更是层出不穷,还产生了很大的反响。这种现象也从另一方面反映出对人类精神的一个反思,人类已经开始重新思考和自然的关系,而狼便成为参照物种。
美国作家杰克·伦敦就喜欢狼的形象,野性而桀骜的狼成为其作品中强悍生命力的艺术符号。这种强悍的生命力也正是自然界和人类文明社会所需要的原始而鲜活的生命力的象征。杰克·伦敦最著名的作品《野性的呼唤》就是讲述野性威猛的狼狗巴克离开人类文明社会,而回归狼群原始生活的故事。
在一个大法官家里住着一只狼狗,它的名字叫巴克,一直过着悠闲富足的生活。突然有一天,法官的园丁偷走了巴克,它的生活从此改变。为了生存,巴克不得不争斗、残杀。当最后一个主人,也是曾经的救命恩人索顿死去以后,巴克对人类社会失望透顶,最终进入森林,回归自然,过起与狼为伍的原始生活。
描述从狗变狼的小说——《野性的呼唤》,虽然讲述的是一个简单的故事,但其中蕴含的内涵却丰富而复杂,表现出伴随着人类社会的进步和文明的发展,人性的进化却与之背道而驰。人类纯善和质朴的本性也渐渐遗失在历史发展的进步洪流中,对自然的呼唤越来越感到陌生;人类对自然的向往与热爱,以及对先祖的回忆与召唤也在慢慢消失;人类心底深处美好的愿望也渐渐陷入各种矛盾和纷争之中,人类失去了最后的自然坚守。而巴克因恩人的死去而对人类社会失望,断掉所有社会羁绊,义无反顾地奔向自然时,昭示着埋藏在它潜意识中的“本性呼唤”
的胜利。这也是狼性生命力的最终胜利。
杰克·伦敦的另一部小说《雪狼》则与《野性的呼唤》相反,讲述的是狼从自然进入社会,与人一起生活的故事。故事主要表现的是人性对狼性的影响和塑造,强调了环境对人和动物性格的决定作用。在野蛮向文明进化的道路上,失去和得到的鲜明对比,突显出人类的脆弱和懦弱,狼性虽然野蛮,却也坚强而勇敢。
加拿大著名作家法利·莫厄特关于狼的名著《与狼共度》一经出版就引起轩然大波。《与狼共度》主要通过作者与“乔治一家狼”在草原地带共同生活一年的故事,彻底打翻了人们对狼根深蒂固的认识,莫厄特在书中深情地感慨:“狼使我认识了它们,也使我认识了自己。”这引发了人们对狼性的探究和思考。在莫厄特故事中的狼友好、忠贞、团结、勇敢和坚强,具有许多人类已经渐渐丢失的美好品性。
莫厄特的《与狼共度》对刚从第二次世界大战的阴影中走出来的人们来说,更容易获得精神安慰,人们看到狼的世界比人类世界更温情,更让人向往,因为狼带给人们的不只是绝境中顽强生命的象征,还有努力拼搏进取、坚强活着的韧性,是人类生存与发展中需要的一种精神。
与人类相比,狼非常善于维护自我世界的生态平衡,趋于尽善尽美,不会像人类社会那样出现各种危机。因为狼的世界里不会有太多的欲望,它们唯一的欲望就是食物,而食物对于它们来说并不缺,狼也不会像人类有那么强的征服欲和占有欲,所以狼的消耗非常有限,基本上以维持生命为底线,不会肆意破坏和毁灭自然界,更不会造成物种的濒危和灭绝,能做到与自然相处和谐。狼的食物来源很广泛,生活在水中的鱼,隐藏在地下的各种鼠,还有奔波在草原上的动物,构成狼的食物网络,而这个网络有着很强的互补性,从而保证了狼的物种群落在食物来源方面的平衡稳定。最主要的是,狼群有着很强很神秘的内部调控能力:在丰收之年,狼的繁衍能力会加强,而在大灾之年,狼会停止繁衍,不会有后代出生。这样的孕育规律很好地控制了狼的数量,不会出现由于“数量爆炸”而引发综合危机的可能性。狼似乎能神奇地预测未来,也许是一种本能的预见性,这让它们能够一直与岁月相伴。虽然狼也会有领土的要求和尊严,但它们从不会因此祸起萧墙,进行武力争斗等。
《与狼共度》给我们展示了一个全新的狼的世界,在表现人、动物、环境的关系时,不再是从前作品中以人类为中心的沙文主义,也改变了人类传统行为的惯性,批判了人类在开发自然时的侵略行为和占有态度。我们在作品中看到的是狼对人类的友好,犹如一个宽和容忍的好邻居。它们那种安身立命,自觉地与自然和谐相处的生存之道是人类学习的榜样。人类应该自省反思自己的行为,从狼的身上学会与自然的相处之道。
当然我们也需要注意到,与莫厄特相处的狼是生活在荒无人烟的北极地区的狼,是一种原生状态下的狼,它们会按照自己的本性,与其天敌和相邻物种平等竞争,又相互依存。这与在人群密集区生活的狼不一样,因为与人为邻的狼在千百年来与人类社会的相处中一直被攻击,人类依仗着先进的文明,对其他生物,不管是植物还是动物,不管是强大还是弱小,都采取进攻、强占的态度。环境决定意识,狼和其他一切生物被人类用残暴的手段来对待,狼和其他生物为了自身物种能生存下去、延续下去,就只能以同样的方式来对待人类。长此以往,狼慢慢被改造,最初原生状态的狼性,即《与狼共度》中北极冻原上看到的狼性,被逐渐异化掉。日积月累,人和狼的关系越来越恶化。就这样,人对狼越来越凶狠,到了“人人喊打”的地步,狼也以越来越凶狠的态度面对着人,如此恶性循环下来,人和狼对彼此都深恶痛绝。其根源在于人类已经发展成为自命不凡、想要凌驾于万物之上的种群,这样的人类如何与自然和谐相处?
21 世纪初,一本关于狼的小说《狼图腾》畅销一时,掀起“狼文化”热潮,引发人们的热议。人们从各个领域来解读狼性精神,它在社会竞争和文化教育方面都给人们很大的启发,人们的思想都受到它的影响。我国著名篮球明星姚明在2004 年雅典奥运会上就用狼比喻过球队,他说:“打篮球其实就是一口气,你看过《狼图腾》吗?《狼图腾》给我印象最深的就是狼的整体作战能力和那股血性。我们就是要当那一群狼,我是头狼,但所有的狼要一起布阵,一起进攻和防守。如果有狼受伤了,绝不会拖大部队的后腿,它会心甘情愿地给别的狼作军粮,被吃掉也是为战斗做贡献。到了球场上,每个人都得拿出所有你能拿出的东西来,今天我们做到了。”
在姜戎的小说中,狼为什么会成为图腾?
在广阔的额仑草原上,蒙古人之所以排除众多生物物种,而选择狼作为图腾,是因为在草原的生物链中,狼是高层且关键的一环,平衡着整个食物链。
在整个草原生态系统中,肉食动物、草食动物和植物构成了一个稳定平衡的食物链。狼成为这个食物链的高端存在,处于捕猎者的地位。
狼不仅维系自身的生存,还捕猎牛、羊、野兔、黄羊等食草动物,这样就会对草食动物与牧草之间起着间接调节的作用,平衡生产者和消费者的关系。
就是因为狼对生态平衡起着关键性调节作用,所以蒙古人将狼作为图腾崇拜。同时狼也对草原生存的人有着威胁,在这种压力下,促进人提高自身的身体素质和智慧,也间接扼制人类欲望的膨胀,控制人类不能超越生存需求,如过度放牧和过度猎杀野生动物等,维护着草原生态的平衡。
狼被作为图腾崇拜也正是以神圣形式奠定了狼在草原的地位,肯定了其对草原生命和生态平衡的决定作用。草原人只把狼当作对手,而并不是当作不共戴天的死敌,因此,并不会对狼赶尽杀绝,就这样几千年来维系着水草丰沛的额仑草原的生态平衡,让草原得以生存和延续。在这样的生存环境下,草原人有了自己独特的生存能力和特有的智慧,而他们的很多行为都是从狼身上学的。
当然,狼群对人的威胁也是致命的,要维系人自身生存的空间,也不能太过纵容无理性的狼。狼群给牧场每年都造成很大的损失,因此草原上就出现一些富有智慧的猎手,他们凭借丰富的捕猎经验,机智顽强地与狼周旋着,但从来不会对狼赶尽杀绝。这种恨狼又拜狼、杀狼又容忍狼的悖论是怎么形成的呢?草原猎手毕利格一语道破天机,他说:“我也打狼,可不能多打。要是把狼打绝了,草原就活不成了。草原死了,人畜还能活吗?”
因此,在草原上,人就是这样与狼矛盾地对峙着,人们借助狼对整个草原生态平衡的调节作用,来维持草原的生存和发展。
人们对于《狼图腾》这本小说有着多重的解读,但其最大的意义在于提醒人们生态危机是全人类最大的危机。通过《狼图腾》,让我们明白作为生物链中最重要一环的狼,应该是人类的朋友,而不是人类的敌人。草原上如果没有了狼,那么草原的悲剧就开始了,沙漠化会逐渐将草原吞没,因为这样的悲剧已经在草原上发生过。人类若是不想悲剧重演,就要在一定程度上保护狼的生存。
狼的悲剧性命运也让人们意识到自己的未来。人和狼的关系,其实是非常紧密的,狼在以自己的实际行动,教会人类如何与自然相处,人类需要向狼学习的还有很多。
地球上的一切生物都和人类有联系,直接的或者间接的,相互依存着共生在地球上,但自从人类将自己看成是地球的主宰后,就忘记了这层联系,肆无忌惮地行为昭示出人类的狂妄。《狼图腾》让人们看到狼的身影,再想到杀戮之外的东西,重新定位人与狼的关系,重新思考人与自然的关系,提出“人与自然要和谐相处”的口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