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民幸福总值替代GDP的启示
英国牛津大学社会文化人类学博士尹伊文对改良GDP 不断地进行探索,后来受到小国不丹关于GDP 改革的启示:用国民幸福总值替代GDP。他认为,美国发展模式在金融海啸中破灭,随之可能会催生社会发展模式的思想革命。
他呼吁,超越GDP。
他认为中国GDP虽然在近年来获得了高速增长,但国人并未觉得幸福也获得高速增长。中国有一段时期发展的核心目标就是GDP的增长,20世纪西方主流发展模式的中心也是如此,但金融海啸之后,“超越GDP”的呼声越来越高。
金融海啸打破了人们旧有的认知,人们迫切需要新的理念来支撑他们走出困境。而这时候西方国家的几十位经济学家和政府官员都不约而同将目光定格在小国不丹,希望能寻求到“另类”的答案。他们终于意识到以GDP增长为核心的发展模式潜在很大的问题,因此世界需要改变发展思路。而不丹,用国民幸福总值替代GDP是一项创举。这一另类方法给迷惘的人们以重大的启示:社会发展的目标应该是提高国民幸福总值,不是提高国内生产总值,是GNH,而不是GDP。不丹更早地发现了追求国民生产总值发展模式的悖论结果,生产总值的提高并不能提高人们的幸福感。GDP的高速增长带来的是环境污染严重、工作压力大、社会犯罪增多、人际关系疏离,等等一系列问题,即使GDP很高国民也不幸福。GDP换不来幸福,但社会发展的终极目标应该是让人们感到幸福。
不丹将国民幸福总值具体化:首先,保护环境和资源;其次,经济发展采用公平和可持续的模式;再次,保留传统文化;最后,治理制度的优良完善。不丹的发展就是追求实现这四个目标,经过30年发展,取得的成果令人惊羡。不丹最大的成就是在再生能源——水力发电的建设上,它在修建之初就充分考虑到环境的保护,将水电站修在地下,这样虽然比修在地上要费钱,但为了保护环境和可持续发展的目标,不丹选择了“有害于”GDP增长的方案。虽然GDP前期的增长会慢,却能让全社会受益。而地下水电站果然给人们带来了幸福,水电已经成为不丹主要出口产品,政府的主要收入来源,政府用这些收入为国民提供免费的医疗和教育。
不丹在最初提出国民幸福总值的发展概念时,并未引起西方经济学界的重视。直到后来,有经济学家发现经济和幸福“关系密切”,人们才开始用惊异的目光打量这个小国。这时候人们才发现,他们的收入到了一定水平后,GDP 与幸福的关系就不大了。英国学者怀特通过大面积问卷调查定出一个量化的幸福指数,然后按照幸福指数的高低将世界上178 个国家和地区排名,结果很神奇,美国、英国、法国、德国、日本等高GDP 的国家排名很靠后,不丹却脱颖而出,名列第八,中国的排名落后更多。近年来“幸福”已成为经济学家和心理学家研究的重点,“幸福”更是被政治家引入国家发展的重要参考指数中。尤其是金融海啸的爆发,人们开始更多地关注GDP 和幸福之间的关系。对GDP 的追求则是引发金融海啸的重要原因,为追求高利润,一路捧高GDP,金融业在GDP 中所占的比例很快上升到30% 多。如此高速增长的GDP 让谁感觉到幸福了呢?恰恰相反,金融海啸带给人们的巨大痛苦,经历过的人都深有体会。美国人一直提倡提前消费,即花明天的钱享受眼前的人生,这样的消费方式真的给他们带来幸福了吗?真相是很多人都被高额的利息压得透不过气来,预想的幸福并没有到来,为了还债,这些人不得不忍受高强度的工作,往往因工作压力太大,精神太紧张,总是加班,甚至要工作到深夜,这样一来,人们除了赚钱,根本没有时间去享受,人沦为会呼吸的机器。虽然提前消费刺激了经济的发展,促进了GDP 的发展,却远离了幸福,得失之间,高下立见。
随着经济的发展,贫困成为GDP增长的话题,世界银行在研究贫困问题的时候,提出了一个新概念——时间贫困。传统意义上的贫困侧重“经济贫困”,以收入和消费的高低来衡量。现在的贫困常常指的是“经济贫困”和“时间贫困”两者贫困,大多数人经济困难,为了赚钱,只好加班加点,又成为时间贫困者。他们要忍受物质匮乏和时间缺少的痛苦。随着社会的发展,缩短工作时间成为人们争取的一项重要员工福利,最初工人每天的工作时间常常要超过10小时,如今工人的法定工作时间是8小时,还能每周休息两天。相比较而言,今天的工人要幸福许多。但是,随着消费主义的兴起和泛滥,人们又将消费与幸福画上等号,为了能消费得更尽兴,人们只好加大工作量,然后更多的时间用来工作,不停地赚钱,然后尽情消费。然后就出现了“经济富裕”但“时间贫困”的畸形人。“时间贫困”和“经济贫困”一样带给人们许多不幸,像精神压力大,身体健康受到影响,生活幸福指数下降。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也越加冷漠,“时间贫困”让人们缺乏交际时间,而“经济困难”让人们自卑交际。这样看来,收入的增加,也只是促进了消费,使GDP提高,与幸福却毫无关系。
近年来,中国有社会学家开展幸福指数的调研活动,发现越来越多的人认为幸福感越来越少,GDP的增长并没有给人们带来多少幸福,而烦恼却日益增多,有些人呼吁中国应该像不丹那样将幸福融入发展战略中,形成以幸福为核心目标的发展模式。很多人困惑于将幸福作为发展目标,认为幸福只是抽象的感觉,其评判的标准并不唯一,没有统一合理的答案。而不丹却能将幸福具体化为四个目标,这一方式很值得我们借鉴学习。
不丹的成功,在于“国民幸福”被载入宪法,政府对经济的发展策略,都在利于“国民幸福”的基础上实施,以“幸福度”来衡量发展政策,而不是GDP 来衡量。各国所要借鉴的也是不丹在公平中追求的幸福,然后按照各国的国情,将民众公认的“幸福”作为目标,而不是生搬硬套不丹的做法。不丹的实施目标中没有“自由”,但一些国家的人也许会觉得“自由”才是最大的幸福。
可见,国民幸福总值不同于GDP 增长的发展目标,每个国家都能够简单套用GDP 增长的发展模式,也不能否认在经济发展的初级阶段,能带给人们幸福的确实是GDP 增长。但随着经济的发展,已经摆脱温饱线的挣扎后幸福就变得很复杂,不再是简单的吃饱穿暖,出现各种复杂的愿望,所以对国民幸福总值的定位就要因地制宜了。而不同的国家,不同的民族,不同的文化背景,让人们对幸福有了不同的解读,因此对国民幸福总值有了不同的要求,国家政策也应该做出相应的调整。
一直以来,各国都在追求GDP,现在到了要超越GDP 的时候了。
不丹的国民幸福总值发展概念潜移默化地影响着世界的发展,中国越来越重视百姓“幸福指数”对社会经济发展的影响,并开展关于幸福感、幸福指数的调研。巴西也举办国民幸福总值的国际研讨会,该国学者还提出,研讨一套具体的幸福定位指数,提供给南美洲国家。他们还对美国和中国过去盲目追求GDP 增长的后果做了分析,认为美国虽然在短期内GDP 增长加速,但暴力犯罪也增长迅速,人际冷漠加剧,越来越多的人感到不幸福,亚健康、抑郁比比皆是。而中国也在GDP 快速增长的同时,环境污染严重,资源过度开采,生态失衡。
金融危机和全球变暖终于引起人们对自己行为的反思,让人们看清GDP的危险性,它是一把双刃剑,带来利益的时候,也带来破坏。
地球不是宇宙的中心,GDP也不是发展的中心。唯有“天人合一”,生态平衡,世界万物和谐,才有人类的持续幸福和未来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