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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究竟谁钓谁

公交车缓缓的再次启动,原本习惯了蹦跳走路的女孩,两手背在身后,笑嘻嘻地说:“不错吗!你长大了!我会按你留给我最后的礼物说的,好好爱自己。我会一直让它待在那里的。”可他对面分明空无一人,而她弯月牙似的眼睛里满含着泪花。不过她并不伤心,能这样对视,知道那份感情没有变,就很高兴了。甚至还未对方成熟的不来打扰自己生活,有些满意。她知道这样的隐忍和成长,下次主动站到自己身前时,那个肩膀才是值得依靠的。 男青年靠在车窗上,心里先是狂喊了一句:“我还没下车呢!”可身体磐石版的没有动。随后低语道:“小姨,我遵守了约定,我长大了吧?我也没再去过那种地方,因为我忘不掉她。如果我能忘掉她,又能像个男人似的,我会去找你。无论如何你要好好的!因为你第一个吃了我的两粒还魂丹。也不知道拿她眉笔写的纸条她发现了没有。钱包里家人照片后面很难发现吧?”在下一站男青年下车后,用冲刺的速度跑回去两站赴约。激烈的无氧运动让他充分的释放了。他说不清这么快的冲刺是为了赴约,还是希望能赶上什么。气喘吁吁的到了目的地时,约他的人才姗姗来迟。 小惠坐在下一班车上,看着路边的冲刺过去的身影,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甜蜜,之前远去的一班公交车上,她凝望熟睡的人好像是回头看了她站的方向。他这样不顾一切的跑回来,很说明一些问题。她坚定地想:“等吧!总会有那么一天的。因为我相信今天遇到的精灵。” 又过了几周,天气已经瞬间变得温暖了起来。路上行人的衣着却十分混乱,穿什么的都有。小惠非常从小非常听妈妈的话,还是没过早的暴露自己还可以的双腿。笑嘻嘻地盯着老师说:“行啊!您打字还真进步了。这英文电邮写的,措辞文雅,牛津的传统文学不过如此。” 老师已经从二指禅升级到了六指琴魔的境界,键盘有节奏的劈啪作响说:“这东西可真是好啊!早有它能剩不少事。现在我跟一班海外的老朋友交流的速度比原来不知道快了多少。可惜中文打字实在难练,到现在字根我都记不住。” 小惠做了个鬼脸说:“自从有了它,我的地位直线下降啊!跟我聊天时间都少了。” 师母笑着说:“看到没有!现在家里两个女的都吃醋了。小心你以后日子不好过。” 老师孩子般地说:“哎呀~你们在容我两天,这东西就跟新书一样,正让我兴奋呢。等以后习惯了就没这么大瘾了。” 小惠吐了吐舌头说:“没意思!吃饱喝足我走了。”跟老师两人寒暄了一下,就小马驹似的蹿下了楼。 小惠走后,师母看着老师说:“你就玩吧!上次说的那事,你给忘了吧?” 老师停住手指,猛地一拍大腿说:“你看看我这个老糊涂!还是自己提议的呢!结果把正事给忘了,快把她叫回来!我跟她说。” 师母笑眯眯地说:“下次吧!她还上学呢。看看期末成绩再说吧!如果考的不错,算是给她个奖励。” 老师赞赏地说:“还是你想得周全。能娶你当老婆,是我这辈子最骄傲的事。”看着师母温柔的笑容,跟记忆里当年那个满脸绯红的少女没什么区别。 小惠坐着公交车,看到路过了一片湖泊公园,想起去年初秋的时候,也是从老师家回来,临时起意的下车去逛公园,在长期上坐着发呆的时候,遇到了一个会讲评书的人。然后跟他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餐。不自觉的又在这站下了车。 走进公园后,她搜寻着每个角落,也没有看到会讲评书的人,失望的像前几次一样,把路边每一个可以踢的石子叫做“王八蛋”。快走到那张坐了一下午的长椅时,身后有人拍拍她的肩膀说:“小姑娘~你骂谁王八蛋呢?这样可不太文明啊!” 小惠脸红地回头看去,背后站了个满身是兜,戴帽子和眼睛的中年人,背后和手里的渔具让小惠猛地想起,赶忙说:“您好!这么巧啊!我们又见面了。我没骂谁,就是想起个人来,他总放我鸽子,就很生气。您又来钓鱼啊?” 钓鱼翁点点头说:“是啊!没事闲的呗!”用本地人特有的下巴说话方式,示意着坐下聊,率先坐到了长椅上。看小惠坐在身旁继续说:“那这人还真不靠谱,该骂!我平生就最讨厌不守信的人了。”看女孩坐下来有些心不在焉,顿了一下说:“去年公园咱俩碰上,我不是回家了吗?下午实在闲的没事,跑出来遛弯。走到这边的时候,看到你跟一个男孩坐这里,有说有笑的。那个是你男朋友吗?你一直在等他啊?” 小惠难得又遇到一个可以聊天的陌生人,笑笑说:“他就是那个王八蛋。我一直都在等着他。不过他现在还不是我男朋友,只要他开口,以后肯定是。” 钓鱼翁哈哈笑着说:“这样啊!你知道他为什么不开口吗?是有其他喜欢的人吗?还是你太优秀的,吓得他不敢开口?” 小惠撇撇嘴说:“谁知道啊!反正过年前就开始玩消失,本来还以为情人节会约我,给我个惊喜什么的。可等了两天,都没消息,实在绷不住了,我主动打电话想约他,居然还给我关机。气的我情人节当天凌晨就病了,发烧两天。” 钓鱼翁满脸疑惑地说:“不应该啊?你不是那种毛躁的女孩,既然你觉得他会有所行动,按说肯定八九不离十了。怎么就按兵不动呢?害的你生了一场相思病。” 小惠红着脸说:“您取笑我!我是感冒了,不是相思病。我跟他最好的哥们聊了一下午,也没分析出来为啥不来约我。怎么都找不出个所以然。” 钓鱼翁调侃地说:“哎呦~还有打入敌人内部的侦查员啊?” 小惠笑嘻嘻地说:“那是!他说的,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多算胜少算不胜,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钓鱼翁被逗乐了,笑着说:“这都哪挨哪啊!我看你就觉得投缘,跟我大女儿差不多。听叔一句话,好饭不怕晚,我觉得你这么稳稳当当一姑娘,眼光肯定差不了,要相信自己。跟钓鱼似的,放长线钓大鱼,等着王八蛋咬钩。不过溜这孙子时,你得有点技巧,学会牵着他鼻子走,最后自然可以让你把他拉出水面。” 小惠点点头敬了个礼说:“是!请放心,我一定把大鱼拖上来,我为刀俎他为鱼肉,慢慢调理他,泄我心头之恨。您要没事我先走了,还得回学校呢。” 钓鱼翁挥挥手说:“去吧!有缘再见。” 钓鱼翁与小惠分手后,溜溜达达地朝着公园湖边一个角落走去,对面一个男青年熟练的抛出鱼饵,看浮漂稳定在一目位置说:“叔儿,您来的也太慢了。刚才那会儿给口了。现在又没动静了。估计得等擦黑儿时才有动静了。” 钓鱼翁伸手过去在男青年身后来了个响亮的脖拐说:“臭小子!你情人节跟我要的套餐用了没啊?你打算拖拖拉拉地到什么时候?一点都不随我们哥们,办点事磨磨唧唧的。想当年我们拍婆子……算了,不说了,也不他妈怎么光彩。” 男青年被打的有些懵,揉着脖子说:“您怎么想起来问这事来了?”叹了口气说:“这事一句半句说不清。现在时代不同了,女孩的心思你别猜,你猜来猜去也猜不明白。这就跟钓鱼一样,看着有口,实际都是涮口,没把握时,我才不起竿了。” 钓鱼翁毕竟经过很多事,自己知道的不多,说太多不好,压了压情绪点拨道:“下面是什么你能知道吗?你个生瓜蛋儿还屎壳郎上城门,愣充大牟钉。虽然我就扫了那姑娘一眼,绝对是个好姑娘。你现在就应该像新手一样,看着有口儿,管她吃不是正口,先提一竿,空钩怕什么,在下饵就得了,总比让大鱼溜走了好。” 男青年撇撇嘴说:“您都看出来是个好姑娘了,别人又不是瞎子。我开的饵都是掉普通小鲫鱼的,该用什么饵掉这么大个美人鱼,鬼知道啊!等我琢磨明白了,自然会行动的。您老就请好儿吧!”猛的一扬竿,竿稍被拉成了漂亮的弧形,一条巴掌宽的小鲫鱼从水里冒了出来。 钓鱼翁赞赏的看着男青年,经过近阶段地相处,觉得这个晚辈很稳重,最起码钓鱼方面并不比自己差很多,隐隐有种后生可畏的感觉。真的想过让他跟自己的女儿凑一对儿,以后来帮忙自己的生意。可试探的话,都被对方巧妙的回绝了,而且发现他确实志不在商,就打消了之前的如意算盘。之前打点的好烟没白费。公园管理员也是个此道中人,无视了偏僻角落了违反规定的一幕。老少二人就这么无言的静坐在湖边,暗中较劲的比着赛。享受了一个不错的下午时光。直到天黑了,两人才悻悻然的请点渔获,钓鱼翁险胜一尾。高高兴兴的放生后走了。 男青年从趁着夜色,把水里本应该倒干净的鱼护拎了起来,从里面又放生了几尾小鱼,嘴里念叨着:“去吧!下次把你们家长大人叫来。”苦笑了一下说:“也不知道这么满嘴胡吣的能不能瞒过老家伙。美人鱼能吃什么饵呢?”夜光漂在镜面般的水面上轻颤,男青年下意识的一扬竿,居然中了一尾红黄相间的小鱼,男青年哑然失笑说:“我去~随便挂个棒子豆都能中,狗屎运还真好。”本想带回家养着,可看看确实没有装水的容器,轻轻一摘钩,把漂亮的小鲤鱼放回了水里。说也奇怪,小鱼向前游出去不远又游了岸边,低头觅食,正对着收拾东西离开的男青年。 四月就这样也悄悄的溜走了,五月气候最好,正是最好的出行时节。 芊芊猛的趴在小惠肩膀上说:“你想什么呢?那么出神。劳动节放假出组织郊游,怎么你还闷闷不乐的。这次不少耍单的,你要把我机会啊!尤其那个大作家,好像对你很有意思啊?不过文科强,怎么偏偏上了个通讯技术出名的大学?真搞不懂。” 小惠撇撇嘴说:“人家这叫相对优势,文科生里最懂理科的,理科生里最文艺的。”心里念叨着:“就是个半吊子。还大言不惭的说什么‘我要成为老舍第二,新派小人物文学代言人;要写出比方鸿渐更经典的人物;绝对不会写什么俗套的富家千金爱必须看上老百姓,名门公子抽风式的为爱甘于平凡的故事,都是骗鬼的;小人物就没有感人的故事啦?我要讲述老百姓自己的故事’云云,只能送你四个大字,志大才疏。吹牛皮都不打草稿。怎么偏巧跟他就是一个学校的呢?这种白痴可千万别污染了他。” 汽车在群山峻岭中蜿蜒前行,不时会看到岩壁上火车通行的山洞想:“那时候我们一群小屁孩可是坐火车来的。恍如隔世啊。” 乡间的空气很好,走在不那么古朴的村子里,小惠嘴角总是挂着笑容。很多来游玩的人都雇了毛驴车,小惠就回想起高原红的小小少年,惊艳的“沧海一声笑,滔滔两岸潮”的歌声,估计他家娃娃都会打酱油了;靠近村子的小学校,有个孩子拉着风筝跑,可怎么都飞不高,远不如当年夜空里几盏带着愿望的孔明灯;村大队的戏台上空空的,也不知道今晚还有没有放电影的,如果有唱听不懂的梆子戏也好啊;贴着喜字的二层小楼门前,不知道还会不会支起大棚办流水席。地上的纸钱好像再说,一切从简,没那么隆重和热闹了; 小惠闲逛的出神,对面墙根下几个交谈的老太太中,有一个面目慈祥地人走了出来,走到小惠面前轻轻的双手拉起女孩说:“姑娘,你长大了!白白净净的,真是好看。还认的我吗?” 小惠有些惊讶于老人能认出自己,腼腆的点了点头说:“您还认识我啊?我还以为所有人都把我忘了呢!” 老太太笑笑说:“人的长相会变,可面相,命格是很难改变的。我不是认识你人,我是看出来你的命。毕竟是要当我外孙子媳妇的人,几年前见过一次就记住了。怎么可能忘得了啊?” 小惠想起老人过去的很多话,心里不免有些迟疑,心里想:“这也太玄了吧?可她不是还好好的活着吗?” 老太太似乎看穿了女孩心里的疑惑,笑着说:“一辈子做了不少积德行善的事,多给了几年活头儿。” 小惠赶忙说:“你身体这么硬朗,还能活好多年呢。” 老太太笑着说:“没几年了!活太长也没什么用。肯定是赶不上喝你们俩喜酒了。估计他生病掉魂那事你都知道了。不瞒你说,他三魂的幽精与一些邪祟盘桓受了些损伤,需要多年修养才能恢复,算算也有七年了。应该差不多也都好了。 小惠没有任何这方面知识,疑惑地问:“幽精什么意思?” 老太太解释着说:“元神里主管着情爱,欲望。如果丢了,多半就会有龙阳之好,断袖之癖。损了轻则多年没有欲望,心如止水。重了就可能扭曲,兽欲大发。好在他只是轻微损伤,你回来基本就好了。不过……” 小惠不懂这些玄奥的事,可说的跟现实很情况很一致,赶忙追问道:“不过什么?您可以直说。” 老太太笑着说:“没什么。你们有上辈子的缘,注定了今生的果。不过还缺福禄寿三个贵人相助,才可以促成姻缘。第一个贵人已经遇到了,后两个还要带新等几年。你不要自己先乱了方寸。我能跟你说的就这么多。”老师说完转身走了。 小惠低头沉思的往租住的农家院走去,心里想:“还有这样的事啊?三个贵人?出现了一个,谁呢?那个精灵似的女孩是第一个吧。 老人进院时看着苗条的身影叹了口气说:“傻丫头,你想错了,第一个贵人是福禄寿的福星,早就出现了。我那句话是想说,不过那段孽缘纠缠了你们几世,那女孩两年后又转世投胎了,会有什么样的因果我可看不透啊。” 有个爽朗的男青年声音从院里响起,说:“姥!您又跟这磨叨什么因果论呢?谁又找您算命了?您不是说再也不过问这些事了吗?干嘛还操这个心啊!江湖术士多得是,您跟他们留口饭吃呗。” 老太太敲着男青年头说:“没有!我是再想几年前一个小丫头的命格。看她什么时候红鸾星动。你小子多久不回来看我了。真是长大了,心野了。这次住几天吗?” 男青年随口说:“我呆不住。上次大伶子没赶上,胖子带她上后山了。等他们爬山回来,吃了晚饭就回去。明天回去还好多事儿呢!我最近正跟老头子研究东西呢!我可没贪玩,都是正事。” 老太太背在身后的手,拇指在指腹上来回动了几下,摇头叹息着说:“文昌星要归位了。”溜溜达达的回了正房屋。 男青年没听清老人说的什么,一脸狐疑地说:“文曲星?早不流行了啊?小霸王其乐无穷都黄了。赛扬都淘汰了,折腾3都折腾不动了,估计明年折腾4出了,主频至少两赫兹。” 六月的天已经有些燥热了,躁动的情侣们经常拥吻于湖边的荷花前。小惠看着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落上头的光景,总是没诗中的雅兴,满帽子都是小时候跟着几个男孩子,拿着大扫帚,网子抓红辣椒和老干儿的情景。 小惠犹豫了很久,自己再转专业的问题上还是举棋不定。她第一次跟心理医生以外的人,谈了压在心里的陈年旧事,低沉地说:“老师!我不配做您的学生。我也不知道当年怎么就造了那样谣,真没想到会引起那么严重的后果。我也算是咎由自取,受到良心谴责得了那样的心理疾病。好在遇到前男友有过类似经历,带着我看病,慢慢接受治疗,现在都没事了。所以我很理解有这种心理问题多痛苦,转专业帮助需要的人坐心理重建,我想了很久,可这条路有多难,我很清楚。而且我之前答应您和师母要做个好老师,而且一直都是这么准备的。现在有点乱,自己怎么都想不出怎样更好。不知道您怎么看这件事?” 老师没有说话,低头思索着。师母眼中露出了柔和的光芒,站起来把坐着的小惠搂紧怀里说:“孩子!那时你还小,根本不懂事。这事不能怪你。只能怪社会,怪人心,怪近千年的陋习。我真不知道你小小年纪的,经历了这么多,心都压垮了。你现在能好好的,比什么都重要。之前那么多次电话,写信,你只字不提,我知道你是怕我们担心。从小你就那么懂事,我很清楚。可你要早点跟我说了,也许不会演变成那么重的心理问题。以后千万别这样了。” 小惠环住老人的腰说:“妈!我早就没事了。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不经历一些事,怎么能成长啊。您把我领进学校,又领回家的,您还不了解我吗?我可不是传说中蜜罐里泡大的温室花朵,哪有那么经不起风雨啊!” 老师抬起头,平和的笑容中射出两道睿智的光,淡淡地说:“我对你一点没失望,我的入室弟子就是与众不同,绝对可以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既然你心里已经选了将来的道路,就要坚持下去。但是,不要简单的想着治病救人,那是治标。你要总结出针对理论知识与实践,那样才是标本兼治,功在千秋,给后人研究人脑科学做好基础工作。我还是那句话,科学向上是宇宙,往回走就是大脑。” 小惠笑嘻嘻地说:“谢谢爸支持!”心里却想:“我可没您那么伟大,著书立说看以后吧。我就是想给他找回完整的记忆,让他做回最好的那个他。这是我欠他的。至于给自己一个绝对公平的竞争机会,看他是否愿意接受我了。” 小惠走后,师母握住老伴的手说:“你这次没忘了说那件事,可是你想说,又觉得期末在即,这次成绩对她很重要,还是别影响她是吧?” 老师笑着点点头,另一只手握住夫人的手说:“知我者莫若你。” 半学期的努力不是白费的,小惠看着如此惊艳的期末成绩,掂量着下学期转专业的事情。准备着暑假暑假的行程。窗外的风雨也挡不住雏鹰振翅的欲望。不过一个电话却暂缓了她的脚步。雨伞面对这样的风雨交加显得很无力。小惠站在路边想:“今年的七月怎么了?快赶上台风过境了。真是越渴越吃盐,芊芊这丫头电话里也不说清楚怎么了,这破天出租车都成了稀罕物了。”雨中根本看不清来的驶来的车辆,小惠只是机械的挥舞着手臂,盼望着有个空驶的出租车。 一辆气派的黑色轿车从她身边驶过,并没有像言情剧里似的溅人一身水,引发什么不可思议的爱情。不过黑色轿车确实缓缓停下了,慢慢倒车停到了小惠面前。副驾车窗缓慢的降了下来,主驾里出现一个中年西装男人,冲着小惠喊道:“上车!” 轻微脸盲症的小惠微笑示意,摇摇头,继续做着拦车的动作。听到车里喊着:“是我!你忘了手表是在哪得到的奖品了?” 一句话勾起了小惠脑子平安夜的回忆,主驾的中年人似乎跟那时的董事长重合了。小惠也是着急,担心芊芊,拉开车门,收起雨伞,钻了进去。使劲甩着头发上的雨水说:“您怎么会路过这里啊?” 西装中年人升起副驾车窗,把车里的暖风开大了些,随口说:“我来找副校长办点事,帮忙安排个学生进去。你这大雨天的不在家里好好待着,跑出来干什么啊?有急事?我送你一程吧?” 小惠歉意的一笑说:“还真有点及时,我一个女同学在医院,让我过去一趟。实在打不着车了,麻烦您送我一趟吧。估计给钱你不会要的。您这么好的车,我一个穷学生也打不起。干脆,以后我婚礼您酒店办。那时候让您赚一笔。”女孩露出一个顽皮的笑容。 西装中年人哈哈笑着说:“好啊!看来今天我好心带个人,未来可以很赚一笔了。这买**油钱可核算多了。你同学在哪个医院?我看看有没有认识人!”挺小惠报了地址和医院名,疑惑地说:“我还真不知道哪有个医院?不太出名吧!不算太远,一会就到。” 小惠跟西装中年人聊的投机,而且还很自豪的炫耀了一下考试成绩。西装中年人随口说:“我女儿……要是有你学习成绩一半好,我就心满意足了。你大二,她今年上大一了……” 小惠随意的应承了下来,如果他没分神,凭借她的敏感可以发掘话中不合常理的语气。不过小惠走神也是有原因的,因为他发现后排座位上一身钓鱼服,那件满是兜的上衣怎么看怎么觉得熟悉,好像在哪见过。下面地板上的渔具,也像是某人拎着的。愣愣的想了一会儿,“啊”的叫了一声,把司机吓了一跳,赶忙问她发生了什么事情。 小惠涨红着一张脸说:“您是跟我聊天的那个钓鱼大叔?” 西装中年男人顺着小惠眼神撇了一下后视镜,嘿嘿一笑说:“穿上马甲你就认识我了?早知道会碰到你这个鬼丫头,我就把东西扔后备箱了。唉~看来也是该着露馅,本来约了个小王八蛋下午钓鱼,看天闷的气压低,正适合钓浮儿,天气预报也忒不准了,下这么大雨。看来下午是泡汤喽。对了,你跟那个王八蛋的婚礼,在我酒店时办中式的,还是西式的啊?打算什么时候办?我好提前给你们打个招呼,把宴会厅空出来。” 小惠感觉浑身发烫,怎么都抬不起头,随口说了一句:“老不正经!哪有这么跟小辈儿开玩笑的。” 西装中年人不以为然地说:“嘿~你们两个小兔崽子,一个说我老不正经,一个说我为老不尊。我有那么没溜吗?咱好歹现在也是有点身家的小老板啊。怎么到你们嘴里那么不入流啊。” 小惠轻哼了一声说:“您跟那个小王八蛋说了多少?您要是告诉别人,可是侵犯我隐私。” 西装中年人笑着说:“我屁都没跟他说。干嘛告诉他咱俩之间的秘密啊。在说了,让他知道了,这戏看着就不热闹了。到倒要看看你们俩谁先绷不住提这一竿。” 小惠听出了话里的味道,假装不经意地问:“您还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照这意思,您旁敲侧击的,从他那也套了不少东西出来,能不能给我透露点小道消息啊?” 西装中年人笑着说:“我就能告诉你四个字……无可奉告。” 小惠刚开始还挺兴奋,听到这个结果,鼻子一皱说:“小气鬼!你们叔侄串通一气的,就回欺负人。”眼圈一红,低头就要哭。 西装中年人撇撇嘴说:“甭来这套。好嘛~这么大姑娘了,还用我闺女那套对付我。这阵式我见惯了,没用。我是一视同仁,你的事我不跟他说,他怎么想我也不能跟你说。很公平啊!我一个老帮菜,不跟里面瞎搅合,怕惹一身骚。” 小惠看苦肉计没作用,这老家伙也太滑溜了,自己肯定斗不过他,伸出拳头把下面轻轻的按在车窗上,又用五个手指头同时按了五个点,车窗雾气上立刻出现一个小脚丫,这是小时候那个被称作爸爸的生物教自己的,这么多年有机会总要弄一下。悠悠地说:“那您说我们有戏吗?他从来没说过什么。甚至半年多没联系我了。我现在越来越没信心了。” 西装中年人收起了玩笑地神情说:“这事我还真不敢乱说。不过这小子是骑着我脖子拉屎长大的,从小就不是个善茬儿,很少半途而废。几岁大的时候,家里大人也没时间搭理他,撒出去自己玩,也不知道他哪根筋儿搭错了。天天搬着梯子跟墙根那边捣鼓木头架子,等他种上秧苗,大家才看出来原来想弄个葡萄架。正好,有点事拴着这个捣蛋鬼,能减少很多调皮捣蛋的事,谁也不管他,让他自己去折腾。天天就这么浇水施肥的,等到了夏天这些藤蔓还真爬满了架子,在下面下棋、喝茶、还是挺惬意的。所以啊,要给他多一点耐心和信心。急功近利的事他这种人干不来。” 小惠也回忆朦朦胧胧有这么回事,不过那时候她还比较小。好像她去那个叫爸爸的生物单位玩,看到有一架好看的葡萄藤,表示自己家附近谁家院子里要也能有葡萄架,那该多好啊。也不知道两件事之间是否有必然了联系。 车子到了医院门口停下,西装中年人表示要陪她一起看看。小惠心里本就有隐隐的预感,婉言谢绝了对方好意,自己推开了医院大门。看到芊芊无助的坐在长椅上,眼神里透出了茫然,也透出了抓到救命稻草的希望。小惠劈手抢过芊芊手里的化验单,看到“阳性”两个字。恨恨地说:“不是告诉你注意安全吗?” 芊芊诺诺地说:“他说不舒服,所以就……” 小惠冷笑着说:“他说不舒服,就可以不用吗?是,他那几分钟舒服了,现在轮到你不舒服了。” 芊芊低着头说:“姐,我错了。” 小惠看着这个平常活泼的女孩,咬牙切齿地说:“你没错!你们是真爱,就要为对方无私的付出。哪有错啊!我都是瞎担心。”看芊芊低着头不说话,左右看了看继续说:“他人呢?” 芊芊小声说:“他跟同学出去旅行了,本来我准备先回家的,然后等他们我们家那站在一起走。可是我这月没来,感觉不对劲,就来做个检查。就……” 小惠怒声说:“旅他妈什么游啊!还有心出去玩。给他打电话,让她滚回来,赶紧把事儿解决了。” 芊芊被讯哭了,梨花带雨地说:“他说在火车上,一时半刻回不来,说让我等他回来在解决。要不照原定计划,我家那边碰面解决,完事了一起去玩。” 小惠真是怒了,有些失控地一个嘴巴抽到了芊芊粉白色的笑脸上,立刻浮现出五条鲜红的指印,恨恨地说:“他说……你听他说叫我来干嘛?你让猪油蒙了心了吗?”此时满眼都是过去相似的情景,恨自己当时无能,也恨对方听不进去自己地劝,看着芊芊半边脸还俏生生的,脖颈似乎还有红色印记,猛的反手又是一巴掌抽了过去。 经过了一年的接触,小惠很喜欢芊芊那种单纯的性格,没有什么心机的对人好。所以处处提醒和照顾着这个小妹妹。所谓人心换人心,四两换半斤,天长日久的芊芊也感觉多了个姐姐,什么大事小情的都会私下征求小惠意见。也知道小惠处理事情分析问题的老练世故。这次没有听话引出了乱子,第一个也是想到向小惠求助,而且室友走的差不多了,也只能向小惠求助。不过她会生那么大气,而且那么吓人也是芊芊始料未及的。 小惠反手一巴掌挥出,芊芊吓得一闭眼。可过了一会并没有感觉到脸上热辣辣的疼。睁开眼睛正好看到一个头发还滴着雨水的平凡男青年,死死的攥着小惠手腕,小惠怒瞪着他,恨不得要开打。而男青年则嬉皮笑脸的笑着。 就这么僵持了十几秒钟,小惠使劲一甩手腕说:“茅顿,你给我松手!” 茅顿笑嘻嘻的松开手腕,非常快的抢过了小惠另一只手的化验单,瞥了一眼似笑非笑地说:“呦~阳性!恭喜啊~你要当妈妈了!” 小惠随口反驳说:“滚~你还要当爹了呢!”脸上瞬间就红了一片,瞪着大眼睛说:“没看化验单的名字吗!那是我的吗!你瞎啊!是这个小妞儿要当妈了!” 本来看着两人好笑,不自觉泛起笑意的芊芊,猛地一缩脖子,不好意思地说:“姐,你能借我点钱吗?我想回家前把手术做了。要是让家里人知道了,肯定轻饶不了我们。” 小惠冷哼了一声说:“算你还没傻透腔儿!还知道越早做掉越好。钱不是问题,可不能在这做。” 芊芊疑惑地说:“为什么不能在这做?我听同学说,她就是来这里做的,很便宜。” 小惠眼睛一瞪说:“钱是我出的。你得听我安排。换家大点的意愿去做。这么个小诊所不行。要不这事我不管了。你自己想办法解决吧。” 茅顿突然插言道:“小惠说的有道理。这姑娘眼下你也没什么办法了,就服从命令听指挥吧。要不你就一狠心把孩子生下来,反正早生晚生都是生。” 芊芊脱口而出:“不要!就按惠姐说的办吧。” 小惠瞪了茅顿一眼说:“你可真够贫的。都什么时候了。” 茅顿这时正在打电话,手机贴在脸上冲小惠笑笑,没有回话,等对面传来说话声,立刻说道:“阿姨~对对,是我。您跟叔叔挺好的吧?可不是吗!高中毕业以后,见面确实少了。不是,我不找大伶子。她跟马鑫一帮人不是出去玩了吗?我知道。叫我去我没去,手里有个项目没做完……有点小事找您或者叔叔帮忙……保证不给您添乱,我心里有数……”说着就转身躲到一边小声说了几句。 小惠基本猜到了,感激的看着茅顿,芊芊不明就里的扯扯小惠衣袖,被一个眼神瞪了回去,只能尴尬的等着被安排的命运。 不多时茅顿走了过来,笑嘻嘻地说:“走吧!都安排好了。”吹着口哨没事人似的往小诊所门口走去,推开车门还做了个很绅士的请的手势。 小惠拉着芊芊的手往外走,出门的时候故意用小皮鞋在宽厚的脚面上踩了一脚,身后传来凄惨的叫声。小惠心里终于涌起一种很解气的感觉,好像半年多胸口的郁结一下都消失了。剩下的只有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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