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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别样夜行记

两人碰了下杯,茅顿喝完喉咙里发出了舒爽的吐气声,一脸尴尬地说:“就上次,我们一帮哥们去沟里山庄避暑,有两个兄弟新找了女朋友,带着人家一起去玩。两个女孩搭眼一看,就是实诚人,一个山东的,一个内蒙的。晚上大家吃饭,农家菜,烤鱼,肉串别提多好了。”停了一下,笑着对小惠说:“等明年天气热了,找个周末请你去那玩两天。叫上大伶子她们一起,肯定挺热闹。” 小惠点点头说:“听说过那里,好像有些明星也跑出那里玩。我是没机会见识呢!以后对机会吧。” 茅顿从新上来的花毛一体中捡了个花生仁,抛向空中,用嘴接住说:“行啊!就这么说定了。刚才说到我们一起聚餐,开始大家都还绷着点,我也是欠,非逗两个女孩说,不给我喝美了,今天两兄弟必须去我房间睡。你说人家热恋期呢,能愿意分开吗。我还留了个心眼,定好了规则,我跟他们谁喝,都是她们的一半,这样仨人量就差不多了。这两女孩轮流的开始敬我,这酒喝的啊!跟不要钱似的。虽然喝多了,但是我心里明白啊!这两女的感觉都没啥事,我舌头都有点大了。心想,这可不行,真出溜桌子底下去,太丢人了。我得来个尿遁,回房间睡觉去。集中所有精神,大大方方的告了个便,绷住一根弦,绝对一直线的往外走。出了饭厅往客房走的这段路,小冷风一吹,立刻就不行了。我连怎么睡着的都不知道。模模糊糊的觉得有人跟我说别睡露天地,让我回房间睡去,才爬起来回去了。第二天快吃午饭才醒。” 小惠银铃般地笑着说:“你可真丢人!这可真是,天当被,地当床,野菜野果当干粮,高参战斗在大山上啊。” 茅顿也不生气,憨笑着说:“还没说完呢。等我去吃午饭,两哥们跟我说,我走了没多久,他俩也想方便,也都喝的不少,实在懒得走,说出门随便找个犄角旮旯解决了就算了。结果出去没多远,去小道边刚想解决,就发现我躺那打呼噜呢!差点没给我洗了个澡,赶紧让我回屋睡去。好容易连拖带拽的给我弄回去了。我一听,感觉这人可从舅舅家丢姥姥家去了。不过死我也要死个明白,随口问两个弟妹,你们到底有多大量啊?内蒙那姑娘特不好意思的伸出一根食指。你猜猜什么意思?” 小惠翻着眼睛思考着说:“一斤的量?” 茅顿笑着说:“我也是这么以为的,就这么说了。可人家女孩摇摇头,”清了清嗓子,细声细气地模仿着女声说:“一直喝。” 小惠惊讶地说:“乖乖!那不成酒漏子了吗!太吓人了!” 茅顿惊恐地说:“谁说不是啊!我要是早知道,借我两胆子也不敢拿话逗人家啊!” 小惠下意识地接话说:“早知道尿炕,你还睡筛子呢!哪那么多早知道。” 茅顿心想:“早知道尿炕,还真不喝那么多。这早上起来一被窝湿,幸亏还有带着套备用的运动服,要不然更没脸见人了。这个细节打死你我也不能说。”笑着继续说:“所以现在跟女人喝酒就肝颤。这事够丢人吧!” 小惠点点头又摇摇头说:“算是出了个小洋相,丢人也算不上吧。你喝多了就是睡觉,这算不错的了。我们聚会也有不少喝多了的,哭的,笑的,打的,闹的,寻死上吊的,抱着东西就跑的,什么没见过啊!跟那些酒品差的比,你算好的了。” 茅顿心想:“嗯,行,不知道尿裤子这事,就是不算丢人,出洋相算是降了个级。”随口说:“我讲一件了,该你说个自己的事儿给我听了。”随手把刚被女老板端上桌的砂锅方便面推到了小惠面前。 小惠闻到蒸汽带来的面香,违心地说:“你吃吧!” 茅顿递过一个焦黄的烤烧饼说:“你先吃,你们女孩吃的慢,尤其吃面条数着根儿吃。尝尝吧,大骨棒老汤头煮的砂锅面,还按我的习惯加了鸡蛋、白菜、羊肝。下一碗马上好。” 小惠拿起砂锅里的长柄铝勺盛了口汤送到嘴边,轻轻吹了吹,鲜美的味道就开始从粉红色的嘴唇,开始沁满口腔。抬起头笑眯眯地说:“哇塞!太好喝了。比十几个小时煲的鸡汤还鲜。”咬了口烧饼,表皮焦脆,里面却很松软。嘴角还挂着几个芝麻粒,随着口腔体操的节奏欢快的跳跃着。 茅顿咂巴着嘴,轻轻摇头笑着,伸出手,用一根手指轻轻的在小惠嘴角抹了一下说:“瞅瞅你那个吃相!跟小时候认识一个饿嗝似的,三天吃一顿,一顿顶三天。你能不能要点样啊?穿的跟各淑女似的,行为举止完全不相配。” 小惠笑嘻嘻地说:“实在太好吃了啊!而且中午晚上确实都没好好吃饭,我也饿了。又没其他人在,干嘛装大尾巴狼啊?怎么舒服怎么来。我跟你说,要是换个大靠背椅,我直接拖鞋盘腿坐这吃,那才舒服呢!” 茅顿用签子指指小惠说:“说你胖你就喘。夸你呢是吧?你要是我妹妹,早把你收拾的规规矩矩的了。搁我们家,但凡不按规矩做,上来就是一个大耳帖子。小时候我拿个水果刀跟同院孩子比划,我爸看见了,一个大耳瓜子直接给我抽掉一颗牙。当然了,也是赶上换牙呢,摇晃的厉害。” 小惠哈哈笑着说:“都知道寸铁不能对人,你这事活该。” 茅顿喝了口酒说:“你们那也有这种说法啊?我还以为就本地土著这么说呢!” 小惠摇摇头说:“好像没有,我是在这听到这种说法呢。”随后拿起酒杯也喝了一口。抓起新开的酒瓶给两个人倒满。 茅顿劝道:“你差不多行了啊!少喝点!我可怕你喝多了耍酒疯。” 小惠摇摇头说:“没事!我自己多大量心里清楚。我耍酒疯也不可怕,就是躲起来哭,哭完了就醒酒了。” 茅顿笑着说:“行啊!有人喝酒走肾,你喝酒走眼。” 小惠吸溜着面条,甩出去的汤在昂贵红外套上留下点点印记。边嚼边说:“对啊!”越琢磨越不是味儿,等面条走道肚子了才说:“你是不是损我呢?走肾……” 茅顿笑嘻嘻地站起来说:“得!你先吃着,我去院里走个肾。”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红衣女侠柳眉倒竖杏眼圆睁,朱唇轻起,口吐三个字:“你大爷!”只见话音刚落,玉腕一抖,两点寒光脱手射了出去,直奔眼前人后脑海飞去。这是要痛下杀手,下了绝情啊!身穿皮夹克的青年那也不是一般人物,受过高人指点,名人的传授,可谓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两人话不投机,知道对面的女魔头也是辣手摧花的主儿,早就加着万分的小心。起身离席听到脑后金风一响,就知道对方在背后了毒手。其实红衣女侠并没有真想伤到对方,就是想试试对方手段。效仿昔日张桂兰三试黄天霸,想要来个镖打穿梭。头支暗器瞄着左耳一根支出来的汗毛,二支锁定在要落在青年肩膀小苍蝇的一片翅膀。没想到对面青年艺高人胆大,听声辨位就知道是江湖上早就失传了的“背后两不过”,一般庄稼把式的心里害怕,不论你往那边躲,都必中其一。今天可算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只见青年一不慌二不忙,不躲不闪,等着两支暗器飞过身前,直撞到门帘才落到地上。青年定睛一看倒吸口冷气,尿都要吓出来了。不是因为别的,这两支暗器太厉害了,十多厘米见方,长条形两根白色短棍,特殊点就在于两头没尖儿,想当年唐伯虎霸王回马枪,没抢头都能捅死人,那还得拿着枪杆吧。能用这种暗器甩手取人性命的,那得有多大的手劲儿啊!好多人都不知道这暗器有个学名叫“没尖没绸简易方便污染镖”。 小惠又掰开双一次性筷子,继续吃着面条,也不管几个纠缠着她的目光。过了一分多钟,门帘掀起,小惠随意的抬头看去,茅顿搬着一张圈椅走了进来。放到桌边坏笑着说:“坐吧!” 小惠脸上也不知道是因为喝酒的作用,还是多少有些抹不开,脸上有些发热,倔强地说:“我还真不吃将!”站起身,把小圆凳推到一边,伸手解开及膝红外套的扣子,等茅顿把圈椅放好,大马金刀的做了上去,伸手拽掉两支半桶小皮靴,大咧咧的盘腿坐再上面。 茅顿坐回椅子上说:“我估计追求你的众多男生,要是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真要掂量掂量了。”女孩象牙白的锁骨和脖颈间,有一根红色的线绳特别明显,茅顿随手在脖子上摸了一下,掏出个东西说:“我也有一个,墨玉观音,老人给的。男戴观音女戴佛,你那个是未来佛吧?” 小惠正在低头喝汤,随意的扫了一下两峰间悬挂的一个两面人头铜硬币说:“嗯,对。也是个朋友送的。不过没你的成色好,就是个普通不值钱的玩意。” 茅顿调侃地说:“就你今天这身我叫不出名的行头,去的这种场合,不穿金戴银的,挂这么个便宜货,我断定这人肯定跟你关系不一般。不吃初恋男友,就是你现在考验的对象。虽然我不太爱说,可心里明白啊!也算是机灵鬼儿,透亮碑儿,小精豆子不吃亏儿,拍拍天灵盖,脚底板都动,眼睛毛都是空的。我猜的准不准啊?” 小惠脸一红害羞地说:“准……”话锋一转,板着脸说:“个屁!不带金银首饰那是因为上学,家里人就不让我带出来。实在没的带了,也不能让脖子上空着啊!送这破玩意的人,又丑,又矮,胡子拉碴,不修边幅,说话粗俗,不讲卫生,抽烟喝酒打麻将,我看,吃喝嫖赌抽,坑蒙拐骗偷,奸懒滑馋坏,都快让他占全了。随便送这么个玩意就想泡妞,我看他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茅顿一口酒差点喷出来,笑着说:“我就跟你开个玩笑,好家伙,你还一套一套的。哪有这么差劲儿的老爷们啊!咱俩没事开玩笑,你别这么损人家好不好啊!不过就你说的这些,别说一半,真要就占三分之一,我都得劝你赶紧离丫远远的。” 小惠肯定地说:“对吧!搁谁也看不上这种人啊!”小声说:“据说他军训时还偷看女生洗澡呢!臭流氓!” 茅顿追问道:“是吗?还有这事?被人抓到了吗?” 小惠肯定地说:“没有,幸亏这小子跑的快。不过有人暗示就是他。” 茅顿端起杯吧嗒了一口说:“酒是穿肠毒药,色是刮骨钢刀,财是惹祸根苗,气是雷烟火炮。”放下杯子说:“你可别想就靠这个事糊弄过去了啊?我也让你做舒坦了,等着听你有什么样更精彩的故事。一个换一个,你自己定的规矩。” 小惠贼笑着说:“我还以为你把这事儿忘了,可以蒙混过关了呢!” 茅顿白了一眼说:“就你那点小伎俩,都是哥们当年玩剩下的。甭来这套。赶紧讲一个。” 小惠随口说:“你别催,等我想想啊……”低头开始沉思。 茅顿什么也没说,掏出电话来随便按了个快捷键,等话筒里传出声音来,才把电话放在脸上说:“孙贼,你丫跑哪玩去了?边上怎么那么吵啊?”也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茅顿摇头继续说:“我过不去,你们丫的早点回去,别玩大发了,弄出人命来……我干什么呢,用的着你狗拿耗子啊!对了,问你个事儿,那个狗洞封了吗?还能溜进去吗?行我知道了!我不跟他说话,挂了挂了。”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使劲儿按了下挂断按钮。 小惠喝了口酒,像是下了决心似地说:“其实我也没有太出糗的事,而且当时我都不太清楚了发生了什么,都是朋友口述给我的。”杀气腾腾地补充说:“你要是敢乱说,我肯定不会放过你。” 茅顿摇摇头说:“不会啊!我嘴可严了,肯定会烂在肚子里。但凡要是从我嘴里秃噜出去,这二百来斤儿就交给你了。” 小惠撇撇嘴说:“谁稀罕要啊!喂狗都嫌臭。这事儿也就是发生在上学期,有天最好的姐们过生日,也是高考压力太大了,我们找了个场子打算好好疯一次。等放了学,大家呼呼啦啦的就去聚会地点了。到了晚上一点多吧,我喝的迷迷糊糊就去洗手间了,进去的时候,正看到一个男生准备脱裤子,当时我觉得自己喝多了,走错了,赶忙就往回跑。可毕竟有点内急啊!实在忍不住,就转头回去了。记得清清楚楚我进的门口跟上次不一样,结果又碰到那个男生。你猜后来怎么着?” 茅顿抽了口烟坏笑着说:“是你把他吓跑了,还是你又跑了啊?或者你看上他了,交了个朋友?” 小惠打了个酒嗝说:“据我同学说,看我上厕所半天没回来,怕我吐了,就出来看看。发现我在男厕所薅着一个男生脖领子,正反手的抽大嘴巴子呢!边打边说,让你小子耍流氓,没事进女厕所。那个男的低着头说自己错了,喝多了走错了不知道。我朋友假装骂了几句,拉着我就赶紧往回走。半道上我还不解气,非要回去。她看到那个男的吓得从厕所出来,呲溜就跑了。一把没抓住我,眼看我追下去两层楼,才赶上我,连拉带拽的把我拖了回去。”赶紧补充说:“这都是我同学说的啊?后面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茅顿猛抽了一口,撵灭烟头,伸手把对面的纸杯拿了过来说:“为了我和其他人的生命安全着想,今天就到这了。不能再让你喝了。这要是那句话把你惹毛了,也薅着我脖领子抽嘴巴,让人看到了,我就别在四九城混了。” 小惠伸手就把桌上茅顿的纸杯拿了过来说:“真没事,咱俩才喝了不六瓶啤酒,看样都还清醒着呢!不会出乱子的。向毛老头保证我绝对不动你。你赶紧把杯子还我,还有后半段呢!你还想不想听了。” 茅顿伸出两根手指头,晃了晃说:“这是几?” 小惠随口说道:“二。你别废话了,我真没喝高呢。” 茅顿慢慢递出酒杯试探着问:“真没喝大?” 小惠夺过自己的纸杯,另一只手把酒杯送了回去说:“真没有啊!还说我喝多了呢!自己养鸡场都不关门。” 茅顿赶紧低头,伸手就把裤链拉好,笑嘻嘻地说:“我说怎么嗖嗖往里灌凉风呢!那后半段发生了啥事啊?” 小惠清了清嗓子说:“这不是头天晚上疯了一宿吗?第二天哪有精神头上课啊!正好赶上我们班主任的课,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我同学说,老师刚出了个问题,让大家想想,就听我高喊了一声‘A区那个王八蛋守的啊?赶紧来人,四个都大道呢!我键盘呢!’就看我双手在桌面上紧着划拉。抬头看到老师扭曲的脸,才有了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想法。” 茅顿控制不住边笑边说:“我都快岔气儿了!你太生猛了。我也就是上课打个呼噜,嘟囔两句梦话,也没你这么夸张啊!” 小惠叹息着说:“下课后就被老师叫到办公室,好一顿训。全是身为班长怎么怎么样的。好在平常表现好,成绩也优秀,各种学校活动都是骨干,话锋一转说什么知道我最近压力大,可以适当放松,要注意休息,劳逸结合。我也留了几滴追悔不及的眼泪,才混过去了。” 茅顿终于止住了笑声,喘着粗气说:“你们这样会讨老师喜欢的就是吃香,这要是搁到我身上,必须把家长找来,当面训斥一顿,威胁说不行就领走。明摆着是借刀杀人之计啊!赏我个皮带炖肉他就舒坦了。后来同学之间开始流行一个游戏,看大家身上的花纹,判断家长用的什么鞋,多大码的!”看着对面女孩笑了笑说:“你吃饱了没有啊?有力气折腾了吗?” 小惠默默圆领毛衣下的小肚子说:“刚才那个大腰子吃下去,感觉肚子都要撑爆了。” 茅顿看了看,冲后面喊了一声:“郝叔,算账。” 一个十来岁的孩子掀开门帘走了到桌旁,照着手里的单子念了一遍,顺手把单子放到茅顿眼前说:“茅哥,总共一百六七,零头抹了,您给一百六。” 茅顿象征性的扫了一眼说:“小郝啊!你这学也不上了,烤串的技术练的怎么样啊?上次听你爸说,你想在游泳馆那边单干?你小心点那几个回回找你麻烦,听说都是吃生米的。” 小郝摇摇头说:“寻思了一下,还是先不单干呢。等着过完年暖和了再说吧!主要也没找到合适的地儿。” 茅顿点了点头说:“上次没零钱,还少给两块呢。今儿零头就不抹了,凑个整给你一百七。不过身上钱不够了,回头再说。” 小郝爽快地说了声:“得嘞!”转身就走。 小惠赶忙说:“别走,我带钱了。”低头就要打开挎包。 小郝回头看了一眼,又看看茅顿的眼色,头也没回的出了房间。 茅顿伸了个懒腰说:“别掏了。你给人家都不会要。我们在这挂账都是常事了,最多一顿四百多,吃完打个招呼扭头就走。最高累计了一季度的,最后总共给了一千多。这点小钱根本不当回事。” 小惠随口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吃霸王餐呢。” 茅顿站起来说:“你以为我衙内啊!咱吃饭肯定给钱,都是老主顾了,早给晚给不叫事。你跟这坐几分钟,我马上回来。带你去玩还得做点准备工作。”转身就往门口走去。 小惠看着矫健的背影消失在门帘后,拿起纸杯把剩下半杯酒喝完。低头看看白皙手腕上精致的手表想:“也不知道今天会不会被抓到个夜不归宿啊?应该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麻利的打开挎包,从里面掏出一个黑色绒盒,打开后从里面取出一只优雅的女士腕表,跟手腕上带的这支对调了个位置。还在欣赏着手腕上变化的时候,余光看到一双皮鞋西裤往这边走来。小惠警觉的抬起头,看着一个陌生人走到自己对面坐下,回想起这人跟对角那桌一个高个刚进来没多久。那双钩子似的眼睛总往自己身上瞟着。小惠不客气地说:“您有什么事儿吗?我好想不认识您。” 西裤男人调侃地说:“小男朋友怎么放下你一个人走了?连一百多块钱都没有的穷小子,你看上他什么啊?看你这身,眼光不应该这么低啊?逗着他玩呢吧?老妹儿,咱们交个朋友呗?”说着就欠身,举着一只手递了过来。 小惠表情都没有变化,缓缓的抬起手,离着不远就要跟对方握上时,猛的一甩,手背响亮的抽在了男人脸颊上。嘴里声音不太大地说:“你他妈找死呢?知道警察局谁家开的吗?要死滚远点!” 男人被突如其来的变化弄得有些懵,随后恼羞成怒的就要绕过桌子。小惠坐着动都没动,不过很出乎她意料之外,有双大手猛的扯住男人后脖领子,阻止了男人的动作,新加入战团的男人随口说:“你他妈吃多了,咱们外边单练啊?还是我们圈踢你们两啊?”使劲往后一扯,趁西裤男远离小惠时,猛的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了中间。扭头冲小惠说:“嫂子甭害怕,在咱们家门口一亩三分地,我就还真不信了。” 小惠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下来,看着茅顿打招呼说“你还没死呢”的青年,微笑着点点头。往刚才他坐的那一桌看去,几个小年轻的手里都抄着酒瓶子,表情都跟吃了蜜蜂屎一样跃跃欲试。 就在以寡敌众硬撑着剑拔弩张局面僵持时,边吃边聊的两桌中年人里有个岁数比较大的站了起来说:“你们两个小子赶紧滚蛋,别他妈给脸不要脸。这几个小子跟我们都叫叔叔大爷,伤着其中一个,我直接碎了你。走的时候把饭钱给了。” 小惠非常熟悉那几个中年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跟刚认识继父时有着同样的感觉。就这样,小惠看着西裤男从兜里掏出几张钞票,扔在桌上,两人头都没敢抬的走了出去。 站在小惠身前的男青年嬉笑着问:“嫂子,公安局谁家开的啊?” 小惠脸上微红说:“我也不知道,随口问问的。”房间里很多人都笑了。 男青年回到自己那桌边吃边聊,房间内刚恢复平静,茅顿就匆匆忙忙的走了进来,冲着小惠说:“走吧!东西都准备好了。”茅顿走的时候顺便跟熟人打个招呼,直到两人走到门外,也没人说起刚才发生过什么意外事件。 小惠看着门口一辆摩托车说:“你干什么去了?” 茅顿伸手从车把上取下个头盔,照着小惠脑袋上扣去,嘴上说:“弄车去了呗!明知故问。”说完把后座上一件绿色军大衣穿在了小惠身上。 小惠感受着温暖说:“干嘛啊?脏兮兮的破大衣,一股子臭汗味儿!” 茅顿翻着白眼说:“不识货!这可是真的军大衣,外边根本就没几件。你不捂严实点,一会儿吹死你!” 茅顿拉紧夹克,新穿的高领毛衣刚好跟头盔严丝合缝,抬手抓住摩托车弯弯的长车把,抬腿就跨坐上去。冲着小惠歪了一下头,示意她上来。 小惠犹豫了一下,还是一屁股跨坐在后座上,轻轻的伸手环住了前面的腰。茅顿发动摩托,熟练的脚尖勾踩,手腕灵活扭动,摩托车就像一条出了笼的小马驹欢快奔跑着。只拐了一个弯儿,小惠的手就相互扣紧了,虽然不想,可也抗拒不了本能的反应。靠在背后的女孩想:“还好有这个军大衣,否则真冻冰棍儿了!这是要去哪啊?” 摩托车载着两人在暗夜空旷的大街上飞驰了一刻钟左右,缓缓地停在了路边。小惠立刻把身体坐直,松开环住前面人腰的手,从后座上跳了下来,微微弯腰低头双手一推,脱下头盔,猛的直起腰把披散的头发往后一甩说:“到了?”眼睛开始扫视着周围的环境,寻找着记忆里模糊的印象。 茅顿坐在摩托上,脱下头盔挂在车把上说:“到了!怎么样?哥们儿车技还行吧?又快又稳,外号南城华弟。”荒腔走板地哼唱着:“让青春吹动了你的长发,让它牵引你的梦……” 小惠赶快用手捂住耳朵说:“闭嘴!太难听了!”看茅顿嘴巴停止动作才阴阳怪气地说:“你车技跟唱歌比起来,确实挺不错的。但是就你这水平,真你浪费这么好的太子摩托。我们家那边,好多小伙子骑得比你块多了。” 茅顿拔掉钥匙,抬腿下车站到车旁说:“要是不带着你,就我自己一个人,速度会快很多,这不是怕吓着你嘛!而且骑那么快干什么啊,安全第一。自从上次我摔车后,就学乖了。” 小惠用手下意识的拢了拢长发说:“你还出过交通事故啊?” 茅顿靠坐在摩托上说:“有几个玩摩托车的没摔过啊!我爸当年玩黄河二五零,右腿骨折。后来吓的我妈,逼着把车卖了。我轻点,都是皮外伤。” 小惠撇撇嘴说:“活该!我们家老头说那是肉包铁,几个哥们都因为它把命搭上了。你能全须全尾儿站这跟我说话,算你命大。” 茅顿点着根烟说:“呦~全须全尾儿这样的词你都知道啊?学习能力够快的。就你现在这对话水平,我还真不觉得你是刚来这上学的。” 小惠把头盔甩向茅顿胸口说:“不可以啊!姐本来就很有语言天赋,在这扎了几个月,遇到本地土著多了,慢慢也就习惯用你们熟悉的方式说话了。能有多难啊!”心里想着以后还是不能太随意。 茅顿赶忙双手抱住飞向胸前头盔,动作完成的有点狼狈,烟头在震动下飞出几个火星落在茅顿手上,烫的他一机灵。小惠看着这种惨相很开心地说:“该!遭报应了吧!对了,你怎么出的事故啊?” 茅顿也没因为意外手被烫了生气,赶忙把烟叼在嘴上,猛吸了一口,让烟头恢复明亮,吐了口烟说:“都是自己作的!非跟人斗气,跑着跑着有条小路上蹿出个小孩来,还好我领先不少,多少降低了车速,看到突然有个皮球从一辆车后滚出来,我就加了小心了。不过速度还是太快了,全靠刹车是没戏了,实在没辙一咬牙我就转头自己冲路边报摊去了。晕过去前我还瞅了两眼《中国电视报》,嘿还真有不少我爱看的节目。怨不得都愿意买小日本东西呢!我CD机还挺皮实,防震防抖,耳机里还唱呢。特别逗的是,正好当时的歌词是‘你的呼吸,抢救了我的身体’,我还琢磨着确实得抢救一下。” 小惠先是板着脸训斥道:“都什么情况了,您还有心跟自己逗咳嗽呢!我看你这人就是狗改不了吃屎。”憋不住笑着说:“你都快晕了,一瞬间怎么能注意那么多啊?不会是骗我的吧?” 茅顿踩灭烟头说“信不信由你!其实那一瞬间我感觉时间挺长的,还想了好多别的呢!比如我要是挂了,马鑫那孙子会怎么损我。到底柯南怎么查出黑老大啊?我是脑门撞了一下,还有头盔,不是后脑,应该不会跟和也那么背吧?小时候要不偏科数学,综合成绩好点,别没事就劝退什么的,是不是就没这事了?好像还有个什么人,有很多约定没兑现,挺重要的。乱七八糟想了很多,最后才晕过去。” 小惠惊讶地说:“你这脑袋什么做的啊?能想这么多事。上次我低血糖晕倒,就是眼前一黑,瞬间就坐地上了。缓了一会儿就恢复意识了,满身虚汗。同样是晕过去,我怎么什么都想不起来啊?” 茅顿从兜里掏出块糖来,在空中晃悠着说:“我妈就低血糖,让我们随时都揣着点,碰到这种情况,好能帮助别的。我有个婶儿也跟我妈一毛病,好像还挺普遍的。” 说着说着话,小惠惊恐的叫了一声,猛的向前扎到了茅顿身前,用脑门抵在坚实的胸膛上。突如其来的动作把茅顿吓了一跳,差点连人带车仰了过去,凭借出色的身体素质,向前用力稳住了身体,跟双手立在胸前的小惠贴在一起。距离感消失可能让受惊的女孩得到了安全感。只听她哆哆嗦嗦地说:“那台银灰色车窗上忽闪了几次女孩的哭脸。” 茅顿转头像身后看去,空旷的马路上寂寥的停着几辆车,只有一台停靠在树荫暗影下的车颜色符描述特征。其实小惠早就注意到那台车的异常,车辆不时晃动让她以为正在进行一些情人间亲密的事,毕竟这种情况晚上校园附近停靠的车辆上司空见惯。刚要收回目光时,隐约看到后座侧面车窗上映出一个年轻女孩的脸,很快的忽闪一下就消失了,紧跟着又出现时,借着今天明亮的月光可以看出女孩表情扭曲,双眼反光闪烁,从眼角流淌的两条黑线,按照小惠过往经验,觉得是在哭。由于事情发生的过于突然,又是在这样寂静的夜,难免让小惠产生头发根倒竖的感觉,身体采取了本能的保护方式,给自己寻找了个自认为绝对可靠的避难所。 茅顿双手抓在小惠肩膀上,用力握了握说:“别大惊小怪的,什么都没有。你气势弱了,更容易招东西。”沉了一下说:“你在这等着,我过去看看。” 一股踏实的感觉从两肩灌入了小惠体内,往后撤了一步强装镇定地说:“你别过去了。万一是我看错了呢?或者是小两口亲热呢?你过去查看合适吗?” 茅顿想都没想,坏笑着说:“要是后者那我更得看看了,总盯着电脑没意思啊!”小惠惊魂初定,几秒后才反应过来,惊恐情绪一下全都被想损人的情绪冲淡了,不过也产生了隐隐的窥视欲,刚想说什么,就听茅顿忽然严肃的继续说:“万一是女孩被坏人抓到车上呢?关乎人命的事儿,我可不想背着良心债过日子。”大踏步的往前走去。 小惠一惊,心想:“是啊!我怎么就没想到这层呢?也是很合理的一种解释啊!这就是天生的性别差异吧?自认为经历了那么多事了,怎么关键时刻差距还是那么大啊?”身体不由自主的跟在茅顿身后向前走去。 刚走出了十来步,前面的背影一停,小惠以为可能茅顿临时改主意了,心里有个声音说:“不可能!他就不是那样人!看吧!”只见茅顿弯腰两手同时抄起半块碎砖头,站直后对身后说:“那车是有古怪。冷不丁的才晃动一下。你别跟过来了,回车那边等我。” 小惠坚毅地说:“不!我也过去看看。没准能帮到你。”内心有个声音笑嘻嘻地说:“你是没胆儿自己留在原地。” 茅顿寻思了一下,递过半头砖说:“行啊!没准关键时刻你还会打暗器呢!我可是领教过的。” 小惠被这句话弄得想重逢时的场景,有些不好意思,又挺好笑的,整个人完全松弛了下来,毕竟继父教过自己一些防身要领,也被迫实践过几次,感觉自保应该没什么问题。伸手接过半头砖说:“有事你不用管我,我跑的挺快的。” 茅顿嘿嘿笑着边走边说:“你自己到挺明白。可我听着怎么那么别扭啊?两人挑事去了,见事不好,自己兄弟扭头跑了,把我一人晾那了。这样我还不如开始就一人过去呢!”可全身肌肉都处于兴奋状态,心里想:“借着点月光,影抄的后排有两人坐着,前排好像没人。一男一女我应该能对付的了。要是她看走眼了,两男的,勉强支吧两下就跑吧!我一人怎么样都行,别伤着这丫头。兴趣也是他妈‘谁家晾衣服不收’虚惊一场呢!” 随着距离拉近,小惠似乎也模糊的感觉到了车内人数情况,脑子里也同样判断着形势。只不过她觉得,只要有危险,第一选择是往后跑,线拉开点距离比较好。脑子里还不时的感觉车窗上会突然闪出各种狰狞面容,也有赤条条两团肉的场景浮现,整个人进入个既害怕又兴奋非常好奇的状态。 就这样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到了诡异轿车后门,距离两三步左右距离,停了下来,茅顿聚拢眼神准备仔细看看车里情况,小惠则下意识的掏手机,准备翻开盖子,准备习惯性的用彩屏找亮。就在这时,车门嘭的一声打开了一条缝。两人都是一愣,各自往后倒退了半步,小惠则紧紧的扣住半头砖,指关节都有些泛白了。 茅顿手指放松的把半头砖举在头侧,心里想:“娘的!可惜了我刚才那泡童子尿。虽然哥们不是南毛北马,可好歹跟我姥姥没少请教。还是毛小方更厉害,不过马小玲腿可真漂亮……”后门猛的向外打开,茅顿屏住呼吸,向绷紧的弓弦似的,心想:“要出来了!小爷倒要看看是个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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