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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果然是你这个不祥之人

虞靖轩摸索着手上的扳指,想到九年前白云观的观主就被皇室定为国师,可见其能力。 若轻易伤了那观里的道士,只怕会引来更多的麻烦。 虞靖轩拒绝道:“不可轻举妄动。” 他沉声吩咐,眼底闪过一丝深思。 国师非等闲之辈能请动,若来的只是个普通道士,恐怕也奈何不了那女人。他倒要看看,崔华卿究竟藏着怎样的后手。 翌日清晨,蒙青顶着两个乌青的眼圈,脚步虚浮地走进崔华卿房中。 昨夜信鸽迟归,她查了半宿也找不出是何人扣留,只得归咎于信鸽迷了路。 后来蒙德寻来一趟,低声告知一切已安排妥当,她这才稍稍安心,却几乎一夜未眠。 “姑娘,道士已经进府了。“蒙青压低声音,“那边打算给您扣个不祥克夫的罪名,想将您逐出府去。“ 崔华卿唇角泛起一抹冷笑:“这是要断我后路啊。“ 她一下子就猜出了虞钱氏的算计。 继母待她一向凉薄,当年若不是祖母坚持将生母留下的嫁妆全数陪嫁,她恐怕连一丝体面都没有。 想起祖母临终前未能见上最后一面,她心头一阵刺痛。 若虞钱氏是生了这样的心,是想让她大归回崔府都不得过上好日子,继母绝对不会收留克死夫君,被赋予不祥罪名的她。 “伺候我洗漱吧,今日这场戏,可不能演砸了。“ 景秋和景真过来伺候她梳洗,蒙青靠着墙根站着直打瞌睡,崔华卿见她这般,忍不住担心。 “去睡一会,今天你还有重要任务帮我呢。” 蒙青点头,转身回了自己房中,躺那便睡着了。 廖嬷嬷皱眉,“姑娘,道士这么快就进府了,怕是想给您来个出其不意。” “那她恐怕要失望了。” 前院已然搭起法台,符纸、糯米陈列案上。 周道士正低头整理法器。 虞钱氏一身素缟立于庭侧,对张嬷嬷道:“将二少夫人请来,今日府上作法,所有人都要到场。” “母亲要府上所有人都过来,是不是也该将二叔一并叫来,毕竟也是一家人。” 虞钱氏见人来了就挑事,正要发作,却在看清她装扮时愣住。 崔华卿今日竟穿了一袭艳红长裙,外罩白绯相间的对襟衫,团扇上的大红牡丹灼灼绽放。金钗映日,绒花点翠,将她本就明艳的容貌衬得越发夺目。 “你、你这成何体统!”虞钱氏气得声音发颤,“瑾辰去世未满三年,你竟敢穿红着绿!” 道士周坤看了一眼少夫人,眼里有惊艳闪过。 虞钱氏见她今天长扮得这么张扬,便气不打一处来。 她都在偷偷替富贵守丧,这女人穿成这样出来,真是处处与她唱反调。 崔华卿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衫,“我这样装扮有何不对?” “你夫君战死边疆,你身为他妻子,为他守丧,却一身红色着身视人,是想丢尽我的脸面吗?” “还是见了有外男在,就守不住了?!”这副春心**漾的打扮,是想勾搭谁! 崔华卿抬了抬衣袖,打量自己,忍不住嘲讽一笑。 自从她嫁入这虞府,便因丈夫出征,孤身在府上,她便一直素妆打扮,低调小意为人,就连饮食都只吃素食,一心为夫君祈福盼他早日归来。 后来虞瑾辰战死,她更是全身不见半点喜色,就怕别人说她不守妇道,不知廉耻,更加处处谨小慎微。 可她这样做,换来的只有算计,她从前做得那么多都被当成应该。 如今她就要恣意地活着,年轻女子该打扮什么样,她就穿成什么样子。 “母亲说笑了。” 崔华卿不慌不忙地把玩着团扇,“夫君去世已近两年,守得一年丧便尽了本分。儿媳还未满十八,总不能一辈子穿着素缟。倒是母亲,当着道长的面就编排儿媳,莫非是连虞府的颜面都不顾了?“ “还有,什么叫见了外男便守不住了,外男在哪,母亲不会说的是眼前的道长吧?” 廖婆婆呸了一声,“老夫人,道长可是方外之人,你这样编排人家,还想让人家为你作法,你也不怕罪孽上身?” 虞钱氏是被气得全身都在发抖,可又自觉失言,怕一会道长不替她办事,忙找补道:“你们胡说什么,我是指你要请二弟过来的事,你一个小辈,别总想着见你二叔,再怎么说他都是男子,你要一点脸面。” “母亲当着道长的面这样编排儿媳,故意往我身上泼脏水,知道的是你讨厌我,巴不得让我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连二叔都不当虞府人了呢。” 虞钱氏没想到她现在与自己说话如此不顾忌,说话这样难听且直白。 “华卿,再怎么说我都是你母亲,你今日处处顶撞于我,还挑拨两房关系,这是你做晚辈该有的样子吗?” 崔华卿冷笑,“母亲,是你先当着外人的面强加罪名与我,我不过替自己辩解两句,你怎么又能怪上我不孝了。” 嘤嘤嘤! 崔华卿捏着帕子,假意拭泪。 虞钱氏气得狠了,从前怎么没发现这丫头如此牙尖嘴利! 她一时语塞,正要反驳,却听一道低沉的嗓音自廊下传来:“原来在大嫂眼中,我竟不算虞府之人?“ 虞靖轩端坐轮椅之上,目光如电般扫过众人。他今日一扫往日消沉,眉宇间透着不容忽视的威仪。 虞钱氏眉头蹙了一下,老二怎么不请自来了,不会又是来袒护那女人吧? 崔华卿也很意外,虞靖轩真的来了,她福了福身子。 “二叔。” 虞靖轩轻轻颔首,“不必多礼。” 他冷冷扫视一眼钱氏,道:“既然人都齐了,道长便作法吧,我也想知道为何我虞府风水如此不顺,府中男丁不兴旺的原因何在。” 道长是听说过虞二爷的名头,见他如今成了瘫子,心中暗叹可惜。 他点点头,随后拿起罗盘在各院皆走了一遍,对照着手中生辰八字字条,嘴里阵阵有词道。 崔华卿出声打断道:“等等。” 周道长蹙眉,“二少夫人有何问题?” 崔华卿摇着团扇上前,拿过他手中的字条,看着虞靖轩勾唇浅笑。 “二叔,母亲,既然是看宅院风水、主家命格,这字条上怎么只写了我的八字,这好像不太合常理。” 虞靖轩看了一眼大嫂,点头:“确实不合常理,墨书,重新写一份八字,将府中所有主子的生辰都加上去。” 虞钱氏暗暗冷哼。 “写上就写上,我还怕了你,不管你加上多少人,今个那个不祥的人,也只会是你。” 片刻后,墨书拿着誊抄好,带着所有主家的生辰八字纸条过来,那上面没有主家名讳。 周道长看过后,点了点头,脚踩七星步,手拿上方宝剑,在法坛前开始作法。 “西南院方位犯煞,不利家主。再观这八字,宅中有人刑克夫君,不利子嗣,府中更是有灾心当道,会厄运连连。” 他话音未落,虞钱氏已迫不及待地指向崔华卿:“果然是你这个不祥之人!” 崔华卿却是不慌不忙,唇边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道长既然能推演八字,不如也算算,今日这场法事,究竟会应在谁身上?“ 她目光扫过虞钱氏得意不已的表情,又望向若有所思的虞靖轩,团扇轻摇,仿佛在看一出与己无关的好戏。 这虞府的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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