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可是谁也奈何不得
危情深陷,聂总不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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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情深陷,聂总不再见》
第126章 可是谁也奈何不得
这一路来,沈黛快要筋疲力竭。
当她看到聂容峥给她准备的这些食物,还是不由的一怔。
一桌都是当年她爱吃的,望着这些,她不免心头酸涩。
不过,累着的她就算再饿也没什么胃口,最后她也就勉强吃了几口粥就要去休息。
多年来她心心念念着聂宁琛。
想见又不得见,且又因她当年离开,抛弃他,这种负罪感日日都压迫着她。
如今,总算能得见,竟也是有些胆怯。
不过她也实在太累,靠着沙发,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等聂容峥出去和医生谈完回来时,却是发现她已经睡得很沉。
他站在门口处过了好一会儿,一双眼睛望着沈黛,眸光略有深沉,却也不知道他此刻心头是何种想法。
确也如愿地把人给带了回来,只是接下来该如何,他一时也拿不定主意。
可是有一点聂容峥无比确认,从沈黛决定和他一起上飞机的那刻起,他久未平和的心终于有了安稳。
不久后,聂容峥捞起了一旁搭着的薄毯,轻轻地盖在了沈黛的身上。
这会儿的沈黛睡得正沉,身旁有人坐下,一直看着她许久,也都没有什么反应。
右手骨折的聂宁琛睡得很不安定,很早的时候他就醒了过来。
毕竟是小孩子,手不能动,时不时还有点疼,他就算再能忍,这个时候也没办法平静。
之后实在是太不舒服,瘪了瘪嘴,就大声的哭闹了起来。
便是在沙发上靠了几个小时的沈黛也没怎么休息好,这会儿听到声响,也是立刻就醒了。
VIP病房里,哭闹起来的聂宁琛是谁也哄不住,一时间让照顾他的人颇为为难。平时里他就古灵精怪,这会儿更是哭闹声能翻天了。
掀开了薄毯,沈黛匆忙地就要去查看,可是站在门口的时候,她的脚步突然就顿住了。
咬着唇,她的脸色没有什么表情,可肩头却不由的轻轻颤抖了起来。
跟在她身后的聂容峥将她的反应都看在了眼里,可是从始至终,他也没说什么。
他陪着她,就静静地等着。
终于,过了一会儿,聂宁琛的哭闹还是未停,她这才深呼吸了一口,继而迈步走了进去。
此时,缩在床角的聂宁琛任谁也近不得身,见着有人靠近,他捞起枕头就要砸。
一只手还绑着石膏的他稍不注意还未长好的骨骼就容易再移位,守在旁边的几人皆是面露难色。
这个小祖宗,可是谁也奈何不得。
只是,在他们不知道该如何的时候,聂宁琛突然的就停止了哭声,那含着眼泪的眼睛直勾勾地往门口看着。
满脸泪痕的他可怜兮兮地眨巴着眼睛,跟一只受伤需要爱护的小鹿一般。
虽然平时他闹腾不已,这个时候瞧了,还是会让人心生不忍。
不过,能让他立刻安静下的是……
顺着聂宁琛的目光,几人转头看向了门口。
病房里的,有一个人是从聂宁琛婴儿时期就照顾着的,当她看到沈黛的时候,一时间还不敢确认。
瞪大了眼睛,她瞧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抑制不住激动,眼里带了泪。
不过此时,沈黛已经慢步走了进来。
起初,她也不确定聂宁琛是否接受自己,隔了几步远地看着他。
而聂宁琛看着她,一直眨巴着眼睛,都忘了哭。
病房里顿时陷入了沉寂,谁也不敢出声,就连呼吸都轻了许多。
然而,等了 好半晌后,只见聂宁琛终于从床角蹑手蹑脚的挪动起来。
试探的,他来到了床沿边,一双好看的眼睛直愣愣地盯着沈黛看了好久。
沈黛也是紧张的,亦是一直凝视他。
“你……是我的妈妈吗?”
没了之前的胆大,聂宁琛显得还有些怯生生地。
他这一说,病房里的人都是愣住了。
沈黛听着,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可聂宁琛这话一出后,像是也在心头确定了。
这个时候,他也再不似之前的胆怯,反倒是心头笃定了一样。
就看着,他已经站在了病**,那未绑石膏的手朝沈黛用力的一伸。
“抱抱。”
才不过四岁的年纪,聂宁琛这句话却仿佛准备了好久好久。
若说沈黛之前还有什么顾忌和担忧,在听到他这话后这些情绪就尽数消散了。根本没有犹豫,她迈步上前,双臂一伸,便是紧紧的抱住了小人儿。
这样的画面在这一刻,看得在场的人皆是有些动容。
特别是聂容峥,不由的他的手握拳,显出了紧张。
望着这样的画面,他的心头也是震**着的。
过去三年,他根本不敢想会有今天。
而聂宁琛抱住沈黛后就一直不撒手,哪里还惦记着手上的不适啊,一直都乐呵呵着。
不过说来也奇怪,沈黛走的时候他还很小,可如今见了,并没有一点生疏感不说,还倍显亲近,让人不得不感叹血缘的神奇。
只是,下午时沈黛难免跟他解释了好久,她是他的姨妈,并不是母亲。
可聂宁琛如何也不接受这个解释。
不论她如何说,聂宁琛也只是表面上答应,一转头又妈妈,妈妈地叫着。
沈黛每每听着只能是无奈,但是最后还是和聂宁琛约法三章,私底下只有他们的时候可以叫,有旁人,特别是聂容峥在的时候绝对不可以。
后来,顾从安赶来的时候已经快到傍晚。
这个时候,沈黛正带着聂宁琛在楼下散步。
远远的看过去,他们两个亲昵的模样像极了母子。
顾从安来的这一路一直就惴惴不安,这个时候心头更是心烦意乱。
他明白,聂容峥其实很好解决,凭着过去的那一段,沈黛要再接受他是难之又难。
可是有了聂宁琛这个牵绊……
顾从安想到这里竟是不敢再想下去。
不一会儿,正和聂宁琛玩着的沈黛也看到了他。
停下了动作,不远处的沈黛看了他片刻,接着就带着小人儿过去。
在顾从安来的路上沈黛已经简单的把事情都说明了一下。
知道小家伙的伤势后他也没有马上赶来,而是下了飞机后直接去了商场。
也不得不说他是真的老少通吃,见着了一堆玩具,聂宁琛大大方方的喊了叔叔。
可是就算如此,聂宁琛对他也有点抵触的,只是沈黛在,他表现得并不明显。之后,在沈黛离开的一会儿,礼物照收不误的聂宁琛终于露出了’真面目’。”你死心吧,我妈妈是不会跟你走的。“
抱着刚拆封的’蜘蛛侠’,聂宁琛看着顾从安,毫不客气地说道。
聂容峥的儿子,表现出这样,顾从安真的不意外。
他看着故作大人模样的小人儿,轻笑着:”沈黛是你的姨妈,可不是你的妈妈,这一点你应该很清楚。“
顾从安这话可没有把他当成小孩子,那神情自然是分毫不让的。
而聂宁琛呢,那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面对大人时除了聂容峥亦是谁也没怵过。
“我才不管呢,只要我认定她是我妈妈就可以了。你这人也是,怎么那么让人讨厌呢?我是小孩子,你应该让着我,居然还不要脸地和我争……哼,反正你绝对会输的。”
聂宁琛一边说着还扬起了下巴,眼神尽是嫌弃和厌恶。
“是吗?那就等着看吧!”
顾从安无视他的眼神,勾起一丝轻笑,淡淡地说。
那模样,可不就是一副看不起吗?
顿时,聂宁琛被一激,顿时炸了毛。
可就在这个时候沈黛已经回来了,手里拿了一件薄外套。
小孩儿好动,聂宁琛就算手上打着石膏也仍旧活泼,穿多了施展不开就情愿冷着也不穿外套。
之前看着温度还可以,沈黛就不说什么了。
这会儿天慢慢暗下来,她可就不由着孩子了。
而聂宁琛也是个鬼机灵,远远的就看着沈黛了,瞬时他就收起了之前的张牙舞爪,做出了乖顺的模样。
对此,顾从安看着也只能是默然地摇摇头。
再次,他满腹感慨。
真是聂容峥的儿子啊,以后长大还不该是个混世魔王。
“怎么了?”
沈黛把外套披在了不情不愿的聂宁琛身上,她也是察觉出这会儿他们二人的气氛不对。
只是她这一问却没得到什么回应,眼前一大一小都保持缄默,她也只好作罢。不过,接下来在她送聂宁琛回病房时,小人儿却死活不要顾从安也跟着上去。沈黛看着他,满脸的无奈:“明明刚刚收礼物还很开心呀,这会儿又是怎么了?”
“你不会离开我的对不对?妈妈,小葡萄一定会很乖很乖的,你相信我,别跟这个叔叔走好不好?”
聂宁琛面对沈黛的疑问,几乎是转瞬间就换了个模样,那可怜兮兮地眼神和嗲嗲的小奶音,任谁见了怕也都会心头一软吧!
此时,更别说格外喜爱他的沈黛。
望着眨巴着眼睛的聂宁琛,沈黛蹲下,轻轻地把他抱在怀里,温柔地小声哄着。
聂宁琛也分外配合,在她的怀里小声地哼哼。
顾从安见状,都给气笑了。
遇到这个小祖宗,他还能怎么办?
拼不过,从一开始就拼不过。
最终,这出聂宁琛搞出的’闹剧’在他全胜拉下了帷幕。
顾从安虽然不甘心还是无奈地摇头回了酒店,剩下的沈黛当然是被聂宁琛缠着,如何也不能脱身。
离了他一步,他就的叫唤。
沈黛心疼他,见着他裹着石膏的小模样,什么也都顺着了。
而且,小人儿也是格外会看脸色,知道什么可以做,什么不该做,这才能事事都如愿。
晚上时,聂容峥到医院看望他,沈黛听闻,早就悄悄地躲开了。
如此,聂宁琛在见着他时,一脸的不高兴。
聂容峥自然知道沈黛怕尴尬,故而也没问,但他知道这一次沈黛无论如何也都不会悄悄离开。
有了羁绊,这一次她还如何能放下?
“平时不都是很忙吗?我都要好了,您可以不用过来。”
聂宁琛望着聂容峥从容地坐下,脸色仍旧不好,他沉着脸说着,不由地还瘪瘪嘴。
相处了几年,聂容峥哪会不知道他的小心思?
“沈黛一会儿就会回来,我不会耽误你和她相处的时间。我来,只是尽义务。”
轻哼一声,聂容峥的眼神尽是看透了他意思。
听到这话,聂宁琛没好气地瘪瘪嘴:”可不止是为了来看我吧?瞧瞧,最后还是得靠我把我妈妈留住,我听说您在外头可厉害了,怎么最后还是得靠我。“
聂宁琛一边说着,顿时想到了下午的事情。
立刻,他脸上露出了得逞的笑意。
“您交给我的任务我做到了哦,没让那个什么顾叔叔把妈妈骗走。您答应我的事情,也一定要做到。”
“放心,我还不至于骗你这个小孩子。”
“最好是。”
得到了满意的回答,聂宁琛眼里满是得意。
聂宁琛许是特殊的生长环境其实要比一般的小孩儿要早熟一些,他和聂容峥相处也不似旁的。
他怕聂容峥,却从不喊他爸爸,但知道尊重,每每说话沟通都带着敬词。
聂容峥也没觉得哪里不对,故而沈黛回来时,见着聂宁琛说着您啊您的,一时间都还不能适应。
不过,她答应过聂宁琛要回来陪他吃晚餐就一定会做到。
这会儿晚餐已经摆好,看那模样也是在等她。
“妈妈,快来快来。”
见着她,聂宁琛兴奋地招手。
可沈黛面对聂容峥投来的目光,只能是勉强的笑笑。
心平气和地与聂容峥同桌吃饭,这是三年前的沈黛如何也想象不到的。
只是,因为聂宁琛,再难再尴尬,她都得硬着头皮坐下。
聂宁琛的左手骨折,右手拿着筷子吃饭却很是别扭。
沈黛一直都默默的观察,到见着他又把一块牛肉掉在桌上后满脸丧气的模样,还是忍不住问:“是不习惯吗?”
“妈妈,我这么笨你是不是就不会喜欢我了?我右手不会拿筷子……”
说着,聂宁琛瘪了瘪嘴。
如此,沈黛这才明白过来,他应该是左撇子。
“怎么会呢?等小琛手好起来就没事了,要不……我喂你吧!”
安抚着聂宁琛,沈黛想了想,接过了他手里的筷子。
白乎乎的小人儿一脸无助的模样实在让她没办法心软。
她也明白,对待孩子不能太过宠溺,可聂宁琛才受伤,手臂处脸颊上还带着伤,瞧着她是没办法狠下心。
而聂宁琛见着沈黛夹了蔬菜,合着米饭递到他嘴边,霎时间就没了方才的失落。
转而,他大口的吃了起来,管他什么平时最讨厌吃蔬菜呢,见着他吃得欢快的模样,真是会让人以为他平时吃饭有多么乖巧。
而一直坐在旁边沉默着看着他们的聂容峥眼里却是有了点点玩味的神色。
要知道,聂宁琛吃饭的时候是最让人头疼的,每每都得闹的个人仰马翻不可,这个时候的乖巧无非是在沈黛面前装模作样而已。
不过,聂容峥看着,也觉得如此不错,论起如何哄女性,聂宁琛真是无师自通。
也因着聂宁琛对着沈黛不停的撒娇装乖巧,之前气氛尴尬的晚餐慢慢有了变化,沈黛的表情也没那么生硬,反倒时不时望着聂宁琛淡淡地笑了起来。
短发的沈黛比从前多了些干练凌厉,可面对聂宁琛的时候眉眼间自然流露的温情却让她整个人又如同以往那般的温柔。
聂容峥静静地看着,不由的看痴了。
不但是沈黛,他也对如今两人能平静的吃饭感到无比感叹。
“有人不好好吃饭哦。”
突然的,聂宁琛在吃下一大口蔬菜后抬头看向了聂容峥,继而调皮地眨了眨眼睛。
自然的,沈黛顺着他的目光也抬了头,正好她和聂容峥四目相对起来。
这时,聂容峥才反应过来,片刻的慌乱后,他才移开了目光。
“妈妈,我敢保证哦,他平时可不会这么看人,再好看的阿姨也都没有这样过。是因为妈妈实在太漂亮了,所以他才忍不住,一直看,一直看……”
聂宁琛一边说着倒是扭起了小腰。
不禁,沈黛一窘,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最后只能是沉默地继续喂着古怪精灵的小人儿吃饭。
而聂容峥呢?
见状他轻咳了两声后也没了什么回应,看到这里,聂宁琛没好气地瘪了瘪嘴。
只是他一个人聪明无敌有什么用?
碰上聂容峥这种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大人,任由他如何有办法,也没用。
可是,聂宁琛好不容易把沈黛给等了回来,想来想去也都不能把人给放走了。
接下来,饭都没有吃完,他就撒着娇往沈黛的怀里钻。
“妈妈,你晚上陪我睡好不好?一个人在病房里可吓人了,我晚上还会做噩梦……你陪陪我好不好?我认识的小朋友们都有人晚上给讲故事的,就我没有……今晚你也给我讲故事好不好?”
聂宁琛那撒娇的劲儿聂容峥可清楚,至于什么讲故事,聂宁琛懂事起就已经觉得那些所谓的童话故事特别傻,都是骗小孩子的,自此就主动不听了。但聂容峥此刻沉默着不说,沈黛并不知道,听闻聂宁琛和别的小朋友有所不同,又想起这些年他过的日子,那当然是能有多少爱就给多少。
对于这种要求,绝对肯定的回应。
于是当晚,聂宁琛如愿地抱着沈黛睡了一晚,曾经他嗤之以鼻的童话故事呢?
则是津津有味地听了好久,配合着欢喜雀跃的表情,直哄得沈黛满口答应,在他的伤好之前,每晚都给他讲故事。
……
就这般,沈黛在医院照顾了聂宁琛好几天,顾从安自然也每天都来,虽然在面对他的时候,聂宁琛每次都不给好脸色,可他也不觉有什么。
又是,顾从安还在的时候聂容峥也会来。
之前,沈黛还有些担心,他们会有些什么,可这两个男人相见时却分外克制,除却点头淡淡一笑,彼此间就再没了什么沟通。
这样,沈黛也算是松了一口气,只是对顾从安的愧疚感又多了几分。
毕竟,聂容峥和顾从安的身份太尴尬了,从某些方面说,聂容峥的身份和现在有的一切该是顾从安的。
只是,每当沈黛但凡有一丝犹豫或愧疚的表情露出时,顾从安一发现就会笑着调侃。
聂氏的一切他看不上,而且就算曾经是他,他也没办法做得比聂容峥好。
“能在他那个位置做得稳稳当当的,除了冷血无情的聂容峥就没谁能堪当大任了。”
这话一出,沈黛还能再说些什么呢?
可是,在医院的日子毕竟短暂,聂宁琛在各方面检查都没问题后是可以回家调养的。
但要让沈黛也跟着去聂家?
她一时半会儿还没那个勇气。
自从沈黛失踪后,聂容峥就回到了聂家老宅住,那里有着楚蔓的点点滴滴,按照聂容峥的个性那里当然会保留着楚蔓在世时的物品,可是要沈黛去面对这些,她如何也做不到。
病房里,望着因为出院欢天喜地的聂宁琛,沈黛一直都很沉默。
直到她找了个借口正要走出病房时,聂宁琛却突然叫住了她。
“今晚我还要听孙悟空的故事。”
聂宁琛看着沈黛的眼神里透了小心,那是生怕她离开的表情。
相处了多日,沈黛自然看出他的小心思,听到这话,她望着他轻轻的笑了笑:“好,等晚上我还给你讲故事。”
这话一出后,明显的看到聂宁琛松了一口气,接着继续他的欢天喜地。
而转身的沈黛脸上的笑意早已不见。
回来她没有后悔过,可每每面对聂容峥的时候,对她无不是种折磨。
如滚刀肉一般,一刀刀的割在她的心上,让她几近窒息。
毕竟相处了许久,沈黛走下楼时就看到了早就等在下面的顾从安。
远远的,她就看到了他,却是一时间心口一闷,似乎有好多话,可她看到他的那刻,所有话都咽下,不知从何说起了。
“谈谈吧,我觉得你需要。”
见沈黛不语,顾从安长叹了一声,继而说道。
默然的,沈黛跟着他来到长椅处坐下。
两个人刚开始都很沉默,最后还是顾从安先开了口。
“你决定好要回聂家了吗?”
他一边说着,转头看向沈黛,眼里没什么波澜,很是平静。
可这话却让沈黛心头一颤,她咬了咬唇,隔了好一会儿才听她声音很低地回应:“我不知道。”
“若是以前,我绝对不会问你,因为我知道你的答案是什么。可如今……我知道那个孩子在你心目中是什么样的分量。沈黛,你别忘记了,聂宁琛并不是你的孩子,他是聂容峥和沈绯的儿子。你喜欢聂宁琛我理解,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是不是把他看成你丢失的儿子了?你有你的生活,不该由他支配了你的生活。”
顾从安这番话虽然很平静地说着,可一个个字都能戳在沈黛的心上。
他话音一落后就只见沈黛的脸色惨白,眼里也满是仓惶。
好几次,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最后都没能出口。
两个人又陷入了沉默中,可这时的压抑气氛却是让人喘不过气来。
顾从安也不记得已经多久没见过她如此慌乱的模样了,不由的还是心疼。
加注在她身上的苦难其实已经够多了,他也明白,沈黛为什么那么竭力的想要找到丢失的那个孩子。
除了是一个母亲的执念外,她也在找寻着活下去的意义。
这些年来她努力的工作,飞往世界各地,就是想着可以找到能让她坚持活下去的动力,而那个孩子渐渐的变成了她的信仰……
如今见到了聂宁琛,顾从安很清楚,在他看到聂宁琛的那刻起,沈黛的心就被这个像极了聂容峥的小孩儿给拴住了。
终于,像是再也克制不住情绪一般,沈黛的肩头轻颤起来,眼眶也泛起了红。
“我知道,他不是我的孩子,可是你能明白吗?就像是注定了一样,当我再次见到小琛的那刻,我的脚步就再也没办法移开……曾经的我可以去往世界每个地方,可是现在我明白,有了他就再不可能了。”
这是沈黛的真心话,能说出来用了极大的勇气。
而顾从安听着,仍旧表现得很平静。
怎么会不平静呢?
在决定和沈黛谈谈的那个,顾从安心头已经有了答案,还是执意再问问,也只是因为不甘心而已。
“那我陪着你吧!到哪里,我都陪着你。”
像是认命了一般,顾从安这么说着,语气是无奈和妥协。
只是听他这么一说,沈黛却是瞬时用力地摇摇头。
“我不能那么自私,不能再成为你的牵绊了,顾从安,你也有你的生活,不能再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也许我活着有什么意义,可是二十多年了,我还没有找到……你不能跟我耗着。”
沈黛说这话时嘴角带了自嘲的笑。
顾从安亦是能明白她心头的苦。
忽而,便是看他手臂一伸,接着一把揽住了沈黛的肩。
轻轻地一带,沈黛就落入了他的怀里。
“你现在可以哭,我瞧了瞧这附近没人,我呢……你就当我是个会喘气的树桩子吧!”
顾从安勾起一丝苦笑,可还是在逗着沈黛。
沈黛的头靠在他肩上的一瞬眼泪就再也克制不住地落了下来,片刻间,顾从安就能感觉到肩头的濡湿,他紧咬着牙关,想要再说些什么,却也已经是不能。
静默中,他只能抱着沈黛的手更紧了几分。
这辈子沈黛遇到聂容峥是命,他又遇到沈黛也是命,怎么办呢?不愿放手就只能继续纠缠下去。
似乎是情绪压抑了太久,等沈黛能平静下来时,一抬眼她的双眼已经有些红肿。
脸上还带着泪痕的她又强装起坚强,面对顾从安还为刚才的失态报以歉疚。
轻轻拍拍她的后背,顾从安安抚着她:“想做的就勇敢的去做,若是累了,只要你一回头我一定会在,所以你无需有任何担心。”
也许自个儿的’人设’就是这样,顾从安也是认命了。
沈黛完了还想说什么,可最后只是惨淡的笑笑又回了病房。
这会儿聂宁琛还在等着她,小小的年纪心眼却多,离开得多那么一小会儿他就能上蹿下跳的找人。
顾从安冲她点头一笑,也什么没说,跟着目送她离开。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顾从安才漫不经心地转头,望着一处眯了眯眼。
这个时候,不知道在远处站了多久的聂容峥才终于迈步,朝他走了来。
今日聂宁琛出院,想着沈黛对聂宅的忌讳,左思右想后聂容峥还是早早的赶到了医院,可不曾想行至楼下时便让他看到方才的一幕。
沈黛靠在顾从安的怀里,似乎是很难过,她沉默地哭着,而他则无声的安慰……
这一幕,就像是多年的恋人彼此相互取暖,在旁人眼里这样的画面许是很温馨,可聂容峥看着,眼里迸发出的锐利却是会令人胆寒。
“费尽心机也要把沈黛再关进聂家那个牢笼,聂先生觉得这就是爱她了?”
直到聂容峥走近,顾从安才缓缓站起来,继而轻蔑地哼了哼,冷声道。
对此,聂容峥并不生气,他淡漠地看着顾从安,亦是沉声回应:“只有失败者才会想要在言语上夺得胜利,沈黛愿不愿意回聂家那是她自己的决定,我并不干预。可是顾先生你可就不坦**了,怎么?还想着要把她带走,再藏上几年?”
两人从来不会平和地谈话,虽然彼此都是平静的说着,可总是有那么点硝烟弥漫的感觉。
“彼此彼此罢了。”
顾从安嘲讽的笑意更甚。
他的模样看起来仿佛在说着,就算沈黛愿意和你回聂家又如何?最后,她终究会跟着我离开。
如此,看着他的聂容峥的眸光不禁又冷了几分。
“那你就试试吧,看看是否能把人带走。”
聂容峥瞧着顾从安那副’舍己为人’的模样,只觉可笑。
好一个甘愿付出不求回报的嘴脸,真正想要的是什么,谁都清楚。
随之,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只是,在你把人带走之前,怕是我已经将她彻彻底底又变回我的女人了。”
话音落下,聂容峥亦是露出心知肚明的表情,他畅快地笑了几声,转而眼里的神情竟是狠了狠,随之就要走。
可突然的,顾从安却叫住了他。
“不管我能不能把人带走,沈黛都绝对不会是你的了。聂容峥,你真以为靠聂宁琛一个小孩子就能困住她吗?别忘了,那是你和沈绯生的儿子,她再糊涂也不会真绕了进去。不信,咱们真就试试看,到最后是谁可以真正留下沈黛。”
顾从安这话说得信心十足,一直隐忍不发的嫉妒在聂容峥那句话后就被勾了出去。
那个秘密,那个沈黛绝对无法再接受聂容峥的秘密,这个世界上没有几个人知道,顾从安能笃定,就是靠着这个。
然而,也没等他得意多久,作势要走的聂容峥猛地上前,一个挥拳就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脸上。
吃痛着,可顾从安心头却更加痛快。
凭什么每每都是他和沈黛在挣扎痛苦?
能让聂容峥煎熬折磨,哪怕是一分,顾从安也是倍感解气。
“顾从安,我劝你早早地滚,来到了我的地盘你休想能出什么幺蛾子。当年,我让沈黛走了一次,就不可能再有第二次……她注定只会和我在一起不是吗?要不然,分离千里万里,最后不还是让我们相见了。”
亦是从容自信,聂容峥说完瞬时转身离开。
不过刚刚顾从安的笃定还是让他心头有些忐忑,能够得上成为他的敌人的,顾从安算得上是一个。
如顾从安这样的人,是断然不可能贸贸然行事。
既然他能说出那番话,就一定有什么事情是自己忽略了的。
不由,聂容峥皱起了眉头……
待他走到病房门口时,里头传来的嬉闹声瞬间就让他那颗带了忐忑的心安定了下来。
聂容峥在门口驻足,眼前是聂宁琛非得缠着沈黛要抱抱,而已经四岁的他比同龄的孩子要高出不少,且手还伤着,沈黛怕碰着他的伤,一时间沈黛蹲着,左右比划了下,真不知道该如何抱。
“妈妈,你用力大胆的抱吧,我没事呢,可皮实了。”
聂宁琛小小年纪,一边说着还煞有介事地拍了拍自己的心口,一副我就是个沙袋,你随便扛的模样。
可沈黛又哪敢真的随便下手呀?
还皮实?
聂宁琛的皮肤白皙,应该是遗传了沈家的基因。
虽然他顽皮,可比女孩子都能白上一些的他,这个时候再是活泼沈黛也不敢用力。
然而,便是在沈黛还在想着如何才能不碰到聂宁琛的左手时,一直看着的聂容峥终于走了进来。
跟着,他替沈黛解决了这个问题。
只见,一只有力的长臂一伸,跟着聂宁琛就轻飘飘地落入了聂容峥的怀里。
片刻间,小人儿就被聂容峥抱着站了起来。
微微仰头看着这对父子俩,沈黛心头一时感慨,可也是满意的。
她想,总有一天她会走,能让他们父子加深些感情也是好的。
这些天,沈黛自然也注意到的,聂宁琛虽然还小,可却是心思深沉,故而竟是从未听到过他喊聂容峥一声爸爸。
而聂宁琛呢?
打他记事起,就没有被聂容峥抱过的记忆,这一时半会儿的,他倒是真愣住了。
不过他反应快,没多久被抱着的他就挣扎起来,脸上的表情也极不自然。
“您放我下来,我不要您抱……妈妈,抱抱,我要你抱抱。”
聂宁琛扭动着小腰,那只完好的右手用力地朝沈黛伸着,他大声的叫嚷着,势要挣开聂容峥的束缚。
可没等待沈黛的回应,聂容峥已经单手抱着他转身,跟着迅速的,一只大手用力地拍在了他的屁股上。
“给我听话一些,苦肉计在我这儿一点用都没有。”
聂容峥虽然是吓唬他,可被打了屁股的聂宁琛却是真吓着了,顿时乖乖闭了嘴,再不矫情扭捏。
望着这对父子的互动,沈黛也无声的笑笑,跟着他们出了病房。
纵然聂宁琛再不喜欢一直约束着他的聂家,离开了好些天,终于能回家,他还是掩饰不住喜悦的心情。
可坐在他身边的沈黛从上车后就特别地沉默,聂宁琛每次和她说话,她都回应得很敷衍。
没办法,心头藏了事儿,沈黛满心的紧张,无法放松一刻。
她望着窗外,时而有熟悉的街景,可好多地方也都显得陌生,离开三年好多事情都会变,可唯有对楚蔓的别样情绪,沈黛从未释怀过。
终于,车停到了聂家老宅前。
沈黛再是想时间慢一点,可到底还是迎来了这一刻。
沈黛的手紧紧地捏着,一时间却没有下车。
聂容峥明白,也就沉默着等待。
可聂宁琛不知道呀,开了车门后他蹦跳着就下来了。
只是一回头,就见沈黛还一动不动地坐着,且脸色泛白很是难看。
“妈妈,是不是不舒服呀?”
眨巴着大眼睛,聂宁琛来到沈黛的身边,他的手要去够沈黛的手,可太矮了,都没够上。
被他这一问,沈黛从思绪中清醒了过来。
随之,望着他那双清澈眼眸,亦是主动地握住了他的小手。
“回家了,小琛看起来很高兴呀。”
沈黛轻声说着,虽然笑得有些勉强,可好歹她慢慢地下了车。
聂宁琛虽然看出她有些不对劲,可听得这话,也是有些扭捏,他的性格和聂容峥很像,心头越是想要什么,就越装作不在意。
“我哪有很高兴呀?明明……就只有一点点高兴而已。”
聂宁琛嘟着嘴,小声地说着。
不过,他拽着沈黛的力道又重了几分,随之就要拉着她往聂家老宅走。
此刻,老宅的门已经打开,沈黛看着,却犹如站在洪水猛兽面前,竟是有些怯懦了。
一直默默地跟着,没有言语的聂容峥这个时候也终于开了口。
“你答应每晚都要给聂宁琛讲故事的吧?不进去,怎么讲?”
聂容峥声音低沉地说着,听不出什么情绪。
而沈黛听到这话,浑身一颤。
“不用你提醒,我知道什么是重要的。”
隔了一会儿,沈黛亦是低沉声回应。
跟着,便是看她在聂宁琛的牵引下,迈步走进了老宅。
她的背脊不自觉地挺得笔直,聂容峥看着,哪会不知道她此刻的紧张,而他自己也是没能好多少。
有些过往,是他们继续走下去必须面对的,这还是第一步……
不过,往后日子还长,有些疙瘩,有些心结,总是能慢慢消解的吧!
沈黛无法坦然面对,聂容峥却是打定了了两人将永远相随的决心。
他想,有一人能迈步向前,那彼此放下过去的一天就势必近了很多。
此刻,聂容峥随着前头一大一小的脚步亦是迈步进了聂家。
隐私性极好的聂宅,在他们进去后就关上了门再无什么别的动静。
可不远处的地方,一直戴着墨镜静静观察着的温苓此刻却是脸色铁青,激动得浑身轻颤。
当时聂容峥在外地丢下她回来,之后不论她如何找,他都避而不见,到最后竟是让助理带了一张金额不菲的支票过来。
以为如此就能斩断和她的过去?
温苓狠狠的咬着牙,她怎么可能就这么认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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