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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孤剑寒鸦,塔底风不起(上)

黄沙漫过马蹄时,林凡勒住缰绳,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青钢剑的剑穗—— 他和秦烈已在东荒的戈壁里走了近两个时辰,连半个人影都没见着,只有风卷着沙砾,打在马鞍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林主,前面那片矮松林不对劲。” 秦烈突然抬手按住玄铁枪,目光锐利地扫过前方: 那片松林明明生在戈壁边缘,却透着反常的阴翳,连风掠过树梢的声音,都像是藏着人压低的呼吸。 他话音刚落,松林里突然窜出五道黑影,手里握着锈迹斑斑的长刀,呈扇形拦住去路。 为首的汉子满脸横肉,刀背往马鞍上一敲,唾沫星子混着黄沙喷出来: “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想过这道坎,留下马匹和身上的银子,再把怀里那玉玩意儿扔出来,饶你们不死!” 林凡还没开口,秦烈已翻身下马,玄铁枪在手里一转,枪尖擦着地面划出火星: “就凭你们几个,也敢拦我们的路?” “哟,还挺横!” 横肉汉子嗤笑一声,挥刀就朝秦烈砍来,“兄弟们,给我上!把这小子的胳膊卸了,让他知道厉害!” 另外四个汉子立刻围上来,长刀劈砍的风声裹着沙砾扑面而来。 秦烈却不慌不忙,枪杆一挑,精准架住横肉汉子的刀,手腕发力,竟将对方的刀震得脱手飞出。 紧接着他侧身避开左侧砍来的刀,枪尖顺势往前一送,直接抵住那汉子的咽喉,冷声道: “再动一下,这枪就穿了你的喉咙。” 那汉子吓得脸色惨白,手里的刀“当啷”掉在地上。 横肉汉子见同伙被制,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从怀里摸出枚铁蒺藜就朝秦烈后背扔去—— 却没等铁蒺藜落地,一道剑光突然闪过,将其劈成两半,碎片嵌进旁边的沙地里。 是林凡动了手。他依旧坐在马背上,青钢剑已出鞘半寸,剑身上凝着的寒光,让剩下的三个汉子瞬间僵在原地。 “滚。” 林凡的声音很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 “再敢拦路,就不是丢刀这么简单了。” 横肉汉子看着地上被劈成两半的铁蒺藜,又看了看秦烈枪下脸色煞白的同伙,喉结动了动,终是咬着牙喊了声“撤”, 带着人跌跌撞撞地逃回松林里,连掉在地上的刀都没敢捡。 秦烈收回玄铁枪,拍了拍枪杆上的沙:“一群乌合之众,也敢出来劫道。” 林凡却没放松警惕,目光落在松林深处: “他们跑的时候,我听见林子里还有动静,不像只有五个人。” 话音刚落,就见松林边缘的破石柱后,慢慢挪出个抱着布包的身影—— 此刻他缩着脖子,满脸警惕地望着两人,怀里的布包攥得死紧,像是怕被当成同伙一起收拾。 林凡收剑入鞘时,秦烈刚把最后两个劫道的汉子按在泥里。 “出来。”秦烈踢开脚边的短刀,玄铁枪杆往地上一戳,震得泥点飞溅。 是个满脸胡茬的汉子,粗布短褂上打满补丁,腰间别着柄磨得发亮的青铜短刀,刀鞘上还挂着几枚锈迹斑斑的铜钱,一看就是常年在山野里讨生活的人。 “好汉饶命!” 汉子“扑通”一声跪下来,布包掉在地上,滚出几样东西: 半块干硬的麦饼、一个装着符纸的木盒,还有块刻着“黑岩”二字的黑石令牌。 “我叫黑岩,就靠帮人寻古墓、探险地混口饭吃,从不干拦路抢劫的勾当!” 林凡蹲下身,捡起那块黑石令牌——令牌上除了“黑岩”二字,还刻着几道细微的山脉纹路,是东荒特有的引路标记。 “你熟悉东荒绝岭的路?” 黑岩愣了愣,抬头见林凡虽衣着朴素,眼底却藏着股慑人的锐气,连忙点头: “熟!别说绝岭,就是漠北的迷魂沙窝、南疆的瘴气林,我都能走个来回!好汉是要去绝岭?那地方邪门得很,尤其是...” “问罪塔。” 秦烈接过话,目光锐利地盯着他,“你知道怎么走?” 黑岩的脸瞬间白了,咽了口唾沫: “问罪塔?那可是女帝封的凶地!老辈人说,塔周围十里都绕着‘食魂雾’,进去的人就没出来过... 好汉,那地方去不得啊!” 林凡从怀中摸出一锭银子,放在黑岩面前的泥地上: “这是定金,到了问罪塔下,再给你双倍。 只需要你带路,塔内的事,不用你管。” 银子在阳光下泛着冷光,黑岩的喉结动了动—— 他盯着银子,又看了看林凡坚定的眼神,突然咬牙抓起银子塞进怀里,拍了拍腰间的青铜短刀: “好!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只带路,要是遇着别的邪祟,我可不管拼命!” 秦烈嗤笑一声:“放心,有我们在,轮不到你拼命。” 林凡站起身,望向荒村外绵延的黑岭:“现在就走,争取天黑前赶到绝岭山脚。” 黑岩连忙捡起地上的布包,快步跟上两人的脚步,一边走一边嘟囔: “真是活见鬼,居然有人敢去问罪塔...不过这银子,够我在镇上醉三个月了...” 秦烈听得眉头一挑,刚要开口,却被林凡递来的眼神制止。 三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荒村外的黄沙里。 …… 问罪塔。 东荒绝岭的夜风卷着冰碴子往领口钻,林凡仰头望着那座刺破云层的黑塔,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 塔身在夜色里像尊蛰伏的巨兽,每块黑石都泛着冷硬的光,连风掠过塔身的声响,都带着碾碎骨头似的钝响。 他怀里的青玉令还带着螣玄蛇鳞的余温,背面那半句古龙族残文 “钥在塔中,血引门开”此刻正隔着布料烙他心口,烫得他指尖发紧。 “少...少爷,您再想想!” 黑岩的声音突然发颤,这常年钻古墓、见惯尸蹩粽子的汉子,此刻后背的冷汗已浸透了粗布短打,手指死死抠住腰间的青铜短刀,指节泛白, “这塔我十年前在漠北听老鬼头说过,说是千年前女帝亲手封的凶地—— 您瞧它无门无窗,连飞鸟都绕着塔顶飞,敢往塔边凑的,第二天准能在山脚见着羽毛和骨头渣!”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更低,像怕被什么东西听见: “老辈盗墓贼传,能进这塔的只有‘血祭者’,要么被塔里的东西啃得连渣都不剩,要么...要么出来就不是自己了,眼窝子是空的,嘴里只会念叨‘罪偿’俩字。” 林凡没接话,目光越过黑岩,落在塔底那道泛着冷光的铁门。 门纹是缠绕的锁链,每道链痕里都凝着暗红,像凝固了千年的血,风一吹,竟隐约能闻见铁锈混着血腥的味道。 他缓缓摸出青玉令,指尖在残文上轻轻一擦,玉令突然泛起幽蓝光晕,光晕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淌,竟与塔基下的地脉产生了共鸣—— 脚下的山石突然开始震颤,细碎石子顺着裂缝往下滚,从他站的位置裂开蛛网般的细纹,像活物的脉络,直往塔底蔓延。 “轰!” 一声闷响从地底传来,惊得秦烈猛地握紧了腰间的玄铁枪,枪杆上的纹路被他攥得泛出冷光。 他往林凡身边靠了半步,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林主,当心!这动静不对劲,不像是地脉异动,倒像...”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闭了嘴—— 那道原本密不透风的铁门底部,竟缓缓裂开一道血缝,金红相间的纹路顺着门缝往上爬,像有生命的灵蛇,所过之处,黑石上的霜花瞬间融化成血珠。 黑岩的青铜短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踉跄着后退半步,指着那道血缝,声音都在打颤: “这...这是地脉引动!传说里古龙族守着龙脉时,才会有这种金红纹路!少爷,您手里的玉令... 难不成是龙族的东西?” 秦烈也皱紧了眉,压低声音追问:“少爷,你早知此法? 方才你摸出玉令时,我分明看见你眼底闪过金芒,像有什么活物在识海里翻涌—— 这玉令,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林凡还是没答话。 他的右手正按在塔身的裂缝上,掌心的帝血随着地脉的震动,一点点往石缝里渗,每渗进去一分,体内那道沉睡多年的帝剑碎片就疯狂震颤一分,像在与塔中的什么东西呼应。 喉间泛起一阵腥甜,他强压下翻涌的气血,缓缓收回手—— 袖中青玉令的幽蓝光晕已经暗了下去,但塔底那道血缝却越裂越宽,一道由血光铺就的阶梯,正从缝里缓缓延伸出来,直通向塔内的黑暗。 “走。” 他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目光落在那道血阶上, “塔里面,有我们要找的答案。” 黑岩还在发愣,秦烈已经捡起地上的青铜短刀递给他,沉声道: “别慌,有林主在,再凶的地方也能闯。” 黑岩这才回过神,接过短刀攥紧,跟着林凡和秦烈,一步步踏上了那道泛着冷光的血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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