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之洐却完全不能放下心。 乔瑾坐在沙发上，翻看着瑞新交过来的项目报告。 瞧见她如此坦然接受的模样，江之洐忍不住深吸气：“乔乔，我想跟你谈谈。” “嗯？” 乔瑾应了一声。 她重新抬起头来，正对上男人有些严肃的神情。 她知道江之洐想说什么。 无非就是不想她和瑞新科技合作，再考虑一下实验室的事。 但…… 乔瑾轻声拒绝：“江之洐，我想接下这个项目，是我内心的真实想法。” 江之洐还没说出话就被否决，心里瞬间着急起来。 他攥着手机，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乔瑾面前，俯视着她。 “可这家公司的底细并不清白，明知道是个坑，你何必往里跳呢？” “不清白吗？”乔瑾反问了一句。 她把项目方案摊开放在江之洐面前，条理清晰：“公司在软件上有备案，项目介绍清晰，具体要开发的板块也安排了合适员工，钱的来路虽然碰了点运气但也是正当所得…… 这一套下来，你还有什么顾虑的地方？” “我……”江之洐第一次有些说不出话。 乔瑾也已经将他看穿，直接了当道：“感情上你要求我对你专一，我没有意见，毕竟你是我名义上的未婚夫。 但工作我有我自己的想法，鉴于我们的关系，你也无权干涉我这么多。” 江之洐没料到乔瑾会这样说，一时有些气急。 “我们什么关系？” 乔瑾一双眼睛澄澈透明，里边没有任何情绪。 “你说呢？” 她早就想和江之洐挑明了。 有他在身边，确实很幸福。 但这种幸福像是一计温良的毒药，慢慢摧毁掉她的独立性。 而她乔瑾，从来不相信靠一个人能靠一辈子。 更不用说，她已经开始依赖。 这是一种危险的信号。 她可以相信江之洐的人品，相信他工作上的手段，相信他对自己是真的欣赏…… 可这种种的一切，都是建立在两人的合约关系上。 就算做尽亲密的事，只要想到他们只是合作关系，她就不敢再更进一步。 就像这次实验室一样。 她知道江之洐是好心帮她安排，但是她不想再接受被安排好的人生。 乔瑾也不敢去想，江之洐帮她这么多，是不是在条约之上也有一点真情？ 可一旦问了就是给自己增加期待，甚至就算江之洐回答了，她也清楚自己的性格很难相信他说的话是真。 她知道自己拧巴。 但她宁可拧巴着沉默。 不然抽离的时候，也太痛了。 四目相对，江之洐眼底翻涌起情绪。 他喉结滚动，几番欲言又止后，也只憋出来一句：“合同上写的很清楚，在这期间我们要互相配合，你……” 后面的话，江之洐也说不出来了。 他很想告诉乔瑾自己爱她。 但有一种直觉告诉他，如果他现在表白，只会把乔瑾越推越远。 而乔瑾听到他这句话，心里不知为何，像是有一块石头重重落地。 并非是松了口气，而是一种无奈后的放弃。 她就知道。 江之洐这段时间不过是在陪她玩而已。 玩够了，或者没兴趣了。 自然会用合同的理由将她甩得远远的。 乔瑾不禁有些庆幸。 还好她还没有陷太深。 她低下头去，不再看江之洐的眼神，纠正道：“是在我们共同的项目上互相配合，但现在和瑞新合作是我自己的事。 我不求你配合，只希望……你别再让我放弃。” 这话说得足够残忍。 江之洐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可我是为你好……” “让我全身心的依赖你并不是为我好。”没等江之洐把话说完，乔瑾就打断。 她重新抬头看着江之洐：“其实你自己也劝过自己给我空间，对吗？” 她不是傻子，能察觉到。 江之洐说不出话了。 他脑子里像是有一团乱麻，想要辩解但又被乔瑾戳中了心事，以至于根本没办法表达。 天色已晚。 乔瑾知道今天是吵不出个结果了，她也没有心情吵，干脆下了定论。 “我们不可能一辈子都合作下去，这段时间先静静吧。 江之洐，你也仔细想一想。 如果你只想和我保持合伙关系，那有些事你就没有身份管……当然，你要是愿意和我做朋友，我也永远欢迎。” 她选择了稍微缓和的方式表达。 但江之洐还是听见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他知道乔瑾的脾气，清楚她现在什么也听不进去。 正好……她也说得对，自己要仔细想一想究竟想用什么身份留在她身边。 从母亲去世后，江之洐再一次感受到了无能为力。 他没再强求，也识相地开口：“好，今晚我就不打扰你，先回公寓那边了。” 乔瑾翻阅资料的手一顿。 但她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甚至没有抬头。 江之洐彻底死心，转身离开。 他不知道的是—— 乔瑾一直听着他的脚步声，直到渐行渐远。 庄园外传来汽车马达轰鸣声。 直到周遭陷入一片寂静，乔瑾才微微直起腰。 一直保持一个姿势，身上都开始泛酸了。 江之洐回到公寓后，没再给她发过信息。 乔瑾总控制不住自己去看手机。 每看到一次消息弹出来却不是江之洐时，便止不住失落。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情绪。 一夜难熬。 清晨降临的时候，乔瑾睁开眼，有种睡了一觉但又没睡一觉的感觉。 拿起手机，消息列表里还是静悄悄的。 她掩饰住心里的落寞，正好瑞新科技的那边也来了消息。 钱平问：“乔小姐，你今天有时间吗？ 方便的话，我们项目可以面谈一下。” 乔瑾看到这条信息，那种失魂落魄的感觉才稍微消散一点。 她回复：“我十点半到，麻烦你们了。” 留下这句话，乔瑾就进了卫生间洗漱。 看着镜子里难得因为少眠憔悴的自己，她忍不住叹气。 她只能在心里不断劝诫自己。 感情，感情是最不要紧的。 她现在重要的，只有事业。 乔瑾下定决定，用冷水洗了把脸，随即开始化妆。 她按照约定时间抵达瑞新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