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忙将车里摘好的蔬菜一股脑塞进沈清禾手里。 “好久没吃你做的饭菜了。” 傅修年的脸上写满了给我留点面子，好不容易在儿子面前树立起来的可靠形象，可不能就这么毁了。 沈清禾看了一眼还带着泥土芬芳的蔬菜，又看了一眼旁边眼巴巴瞅着自己的小澈。 她蹲下身，视线与小澈齐平。 “小澈想不想吃我做的饭呀？” 小澈看看一脸紧张的爸爸，又看看沈清禾手里的菜，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小声地，却很清晰地开口。 “想吃，西红柿炒蛋。” 沈清禾摸了摸傅澈的脑袋，心里一片柔软。 看来这小家伙还记得自己之前做过的饭，奶奶甚是欣慰。 她站起身，对着傅修年扬了扬下巴。 “那你还不把菜收拾进厨房，给我打下手。” 随即，她又转过头，温柔地对傅澈说。 “澈儿等会在客厅看书好吗。” 傅修年看着老妈这无缝切换的两幅面孔，心里既熟悉又怀念。 “走，小澈，帮爸爸拉车。” 父子俩，一个在前面拉，一个在后面推，一大一小的身影，对着那个小小的推车，显得有些滑稽。 沈清禾看着这一幕，无奈地笑了。 厨房里很宽敞，傅修年挽起袖子，站在水槽边，有些笨拙地冲洗着蔬菜。 泥土顺着水流被冲走，露出蔬菜鲜嫩的本色。 沈清禾靠在流理台边，双手环胸，静静地看着他。 “我听阿宴说，你和林晚最近还是老样子？” 傅修年的动作一顿，手上使了劲，险些把一颗西红柿捏爆。 我就知道是那小子告的状。 他心里暗骂一句，脸上却不敢表露分毫。 这段时间他确实想尽办法弥补，可林晚却不亲近。 那种无力感，快要把他逼疯。 沈清禾看着二儿子这副样子，心里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开口。 “你们夫妻俩，最开始靠的是相互吸引。” “你之前的忽视也好，冷漠也罢，现在光是一味地弥补，是不够的。” “林晚就算心软，也很难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重新建立起对你的信任。” 傅修年手上的活彻底停了。 他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转过身来。 他高大的身影在母亲面前，竟显得有几分茫然。 他张了张嘴，还是主动问了出来。 “那我……那林晚怎么才能信我呢。” 沈清禾没直接回答。 她走上前，熟练地从挂钩上取下围裙，系在身上。 “你们一开始，是怎么慢慢建立信任的？” “你肯定比我要了解林晚。” “你们有什么珍贵的回忆，或者……她最看重什么。” 傅修年微微一怔。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开始回忆起刚结婚那段时间。 那时候他们还不熟悉，像两个小心翼翼的刺猬，互相观察，互相试探。 他记得，她喜欢在阳台看书，阳光洒在她身上，岁月静好。 他也记得，他加班到深夜回家，她留了一盏灯，还有一碗温热的汤。 那些被他忽略的细节，一点一滴浮上心头，只是他亲手将那些温暖推开了。 沈清禾看着二儿子脸上若有所思的神情，知道他应该是想通了些什么。 她不再多言，清脆的切菜声响起，厨房里很快飘出饭菜的香气。 沈清禾做的都是家常菜，西红柿炒蛋，清炒时蔬，还有一道糖醋排骨。 傅修年把菜端上桌，林晚也正好从楼上下来。 她换了一身居家服，看到傅修年，只是平淡地点了点头，便走到餐桌旁坐下。 傅宴也从房间里晃了出来，他伸了个懒腰，坐到沈清禾旁边。 “妈，好香啊。” 傅澈早就乖乖坐在自己的儿童椅上，小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那盘颜色鲜艳的西红柿炒蛋。 饭桌上的气氛还算融洽，傅修年主动给傅澈夹菜，小家伙也小口小口地吃着。 沈清禾环视一圈，“茵茵呢？” 她看向傅宴。 傅宴扒拉着碗里的饭，想了想。 “不知道，好像说出去和朋友玩了。” 他答得随意。 坐在对面的林晚放下筷子，在一旁出了声。 “茵茵最近都回来得很晚。” “昨天我回来的时候，碰到她抱着个头盔从外面进来。” 傅修年皱起眉头，手里的筷子也停下了。 “她又跟那些不三不四的小混混在一块？” 茵茵本身状态就不好，之前受到的打击太大，一直没能完全走出来。 沈清禾的心里泛起不安，她最担心的就是几个孩子再出任何意外。 这顿饭的后半段，大家都有点食不知味。 …… 沈清禾吃完饭便回了欧阳家。 温明慧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摊开了好几本高定礼服的图册。 她看到沈清禾回来，立刻朝她招了招手。 “清禾，快来。” “看看这几件，过几天的宴会，你喜欢哪种风格？” 温明慧将一本图册推到她面前，指着其中一件天蓝色的长裙。 “妈妈觉得这件很衬你的气质。” 沈清禾坐到她身边，目光落在图册上。 她对这些并不十分上心，正准备随口应下，口袋里的手机却突兀地振动起来。 她拿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傅忱两个字。 沈清禾的心莫名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了上来。 她划开接听键，将手机放到耳边。 “喂，阿忱？” 电话那头传来傅忱压抑着焦急的沉稳声音。 “妈，茵茵出事了。” “她骑车载人摔了，现在在市中心医院。” 沈清禾拿着手机的手指收紧。 温明慧察觉到她脸色的变化，关切地探过身。 “怎么了清禾，出什么事了？” 沈清禾迅速站起身，抓起搭在沙发上的外套。 “我的一个同学出了点意外，我得马上去医院看看。” 她的镇定让温明慧没有多想。 “快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我让司机送你过去。” “不用了妈妈，我打车更快。” 沈清禾快步走到玄关，换好鞋便匆匆出了门。 坐上出租车，她报出医院地址，昨晚林晚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果然还是出事了。 医院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沈清禾根据傅忱发来的信息，快步找到了外科病房所在的楼层。 她一眼就看到了等在走廊尽头的三个儿子。 傅忱，傅修年，还有傅宴。 看到沈清禾过来，他们不约而同地迎了上来。 傅忱率先开口，声音有点沙哑。 “妈，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