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女人，就是她那个蠢儿子的妻子，她可怜小孙子的母亲。 那张漂亮的脸上，写满了被生活磋磨后的憔悴，看得她心里又是一阵揪紧。 走进公寓，客厅收拾得很干净，只是角落里堆着没来得及分类的玩具，餐桌上更是被文件占领，显得有些凌乱。 傅澈正一个人坐在铺着地毯的地板上，安静地翻着一本厚厚的图画书，对她们的到来视若无睹。 傅茵见状，立刻把手里的东西往地上一放，斗志昂扬地拍了拍胸脯。 “二嫂，你快去忙你的吧！小澈交给我们了！” 沈清禾没说话，径直走到厨房，拉开了冰箱门。 里面空空****，只有几瓶矿泉水和一盒牛奶。 她转身，将刚才在楼下超市买的新鲜蔬菜和肉类，一样样放了进去。 林晚有些迟疑。 把儿子交给刚成年的小姑子，还有一个完全陌生的女孩，真的可以吗？ 可桌上那堆加急的文件，和儿子刚刚不肯吃药的模样，压得她喘不过气。 最终，她还是妥协了。 “那……有事就叫我。” 她抱起那堆文件，转身回了卧室。 傅茵凑到傅澈身边，小心翼翼地蹲下身。 “小澈，还认识小姑吗？小姑和姐姐来看你了哦。” 沈清禾听着女儿这乱了辈分的称呼，失笑地摇了摇头。 她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小孙子柔软的头发，那孩子竟没有躲。 她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姐姐给小澈做午饭吃。” 傅茵一听，立刻回头。 “要我帮忙吗？” 沈清禾冲她笑了笑。 “你陪着小澈看图画书。” 开放式的厨房里，沈清禾麻利地将餐桌收拾干净，又把散落的文件整齐地码放在书柜上。 她洗米蒸饭，切菜备料，动作娴熟老练得像是做过许多年。 傅茵一边陪着傅澈翻书，一边偷偷观察着他。 她发现，她说的每一句话，小侄子都能听懂，甚至会根据她手指的方向，去看图画书上对应的动物。 他只是不愿意开口说话。 一想到那个为了白月光，连亲生儿子都忘了的二哥，傅茵心里的不满又上了一个台阶。 一阵浓郁的饭菜香气，从厨房飘了出来，勾得人食指大动。 一直低着头的傅澈，忽然扭过头，看向那个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 那个在医院里，给过他糖果的漂亮姐姐。 傅茵发现了他的动作，凑过去小声问。 “小澈，是不是闻到饭香饿了？” 她话音刚落，自己倒是先不争气地咽了口口水。 傅茵拉着傅澈的小手，把他带到餐桌旁坐好。 一大一小，面面相觑，气氛有些尴尬。 她忽然想起买的那堆东西，连忙跑过去翻找，扒拉出一个崭新的小汽车玩具，递到了侄子手里。 做完这一切，她才走进厨房，去看有什么自己能帮忙的。 沈清禾正在灶台前忙碌，锅里发出滋滋的声响，香气四溢。 她头也不回地指挥着身后那个好奇宝宝。 “把那盘糖醋里脊端出去，再去把汤碗摆好。” 傅茵像个小跟班，听话地跑前跑后。 她把菜放到餐桌上，没忍住，趁沈清禾没注意，飞快地捏起一块里脊塞进嘴里。 眼睛瞬间就亮了。 天啊，酸甜可口，外酥里嫩，比五星级酒店的大厨做的还好吃！ 清禾姐到底还有什么是她不会的？ 傅茵一边嚼着，一边含糊不清地感叹。 这学习又好，演戏又厉害，现在连做饭都这么绝。 这简直就是个宝藏！ “去把你二嫂叫出来吃饭。” “好嘞！” 傅茵擦了擦嘴，蹬蹬蹬跑到主卧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林晚正靠在床头闭目养神，处理了一上午的文件，又陪着小澈折腾了半天，她早已身心俱疲。 听到敲门声，她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进。” 傅茵从门缝里探进一个小脑袋，脸上是讨好的笑。 “二嫂，吃饭啦。” 林晚走出房间，本以为她们点了外卖，可当她看到餐桌上那三菜一汤，色香味俱全，还冒着腾腾热气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看向那个刚从厨房走出来，正在解围裙的女孩，脸上写满了惊讶。 这…… 都是她做的？ 这个看起来比傅茵大不了多少的女孩，竟然会做这么一桌子菜？ 这个清冷的，几乎没有人气儿的公寓里，已经很久没有过这样温暖的烟火气了。 傅茵看出她的惊讶，得意地挺了挺小胸脯，凑过来邀功。 “怎么样二嫂，是不是被惊到了？我跟你说，我刚刚偷偷尝过了，味道一绝，包你好吃！” 三大一小在餐桌旁坐下。 傅茵殷勤地给每个人都倒上了果汁，然后举起杯子，那张一向骄傲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几分真诚的歉意。 “二嫂，以前……是我不懂事，你别往心里去。” “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我二嫂，小澈也永远是我亲侄子。” 傅茵这句道歉来得太突然，林晚一时竟有些发怔。 她看着眼前这张又是愧疚又想讨好的脸，鼻尖没来由地一酸。 傅茵好像真长大了点。 林晚赶紧端起果汁杯，送到嘴边抿了一口，借着杯子挡住了自己有点发红的眼眶。 “都过去了。” 她的声音很轻，还带着点儿哑。 旁边的沈清禾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没出声，只是默默给小澈碗里夹了些软烂的番茄炒蛋。 小家伙立马就拿小勺子挖着吃了起来。 沈清禾这才抬头看向林晚，语气很真诚：“以后我跟傅茵有空就过来陪小澈，你也能歇口气。” 听着比自己小上好几岁的姑娘，用一种保护者的姿态说着这样的话，林晚的心情五味杂陈。 有感动，有心酸，也有被看穿了脆弱的窘迫。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浅淡却真心的笑。 “茵茵是我的妹妹，妹妹的朋友，自然也是我的朋友。” 一直低头默默摆弄着小汽车的傅澈，似乎是感受到了妈妈情绪上的松动，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微微抬了起来，黑曜石般的眼睛里，映出了餐桌上三个女人的身影。 傅茵捕捉到他这一瞬的动静，立刻凑过去，对着他挤眉弄眼地做了个鬼脸。 “小澈也很喜欢我们的，对吧？” 那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自来熟，和对这个小侄子最真挚单纯的情感。 林晚给小澈的碗里添了些菜，沈清禾注意到，小澈虽然动作有些慢，但确实是在自己吃饭。 “他的情况，是不是好一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