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母子间的默契
“二哥。”
她声音扬得老高,眼神却直直地扫过郝汐那张紧绷的脸。
“李导已经拍板了,清禾就是《问仙》的小师妹。”
她下巴一扬,冲着郝汐露出一个又甜又刺的笑。
“哎,也不知道刚才谁劝人家,别抱太大希望来着。”
“怎么了二哥?”
傅茵转头去看傅修年,眼睛弯弯的,里面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光。
“你是信不过李金牌的眼光,还是……信不过我这个亲妹妹呀?”
傅修年那张常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错愕。
他不是没见过李金牌,圈内出了名的难搞,眼光毒辣,多少影帝影后都挨过他的骂。
可现在,他居然为了一个新人,当场要改剧本?
傅修年的目光终于从傅茵身上,落到了沈清禾脸上。
这个女人,身上似乎藏着无数他看不透的秘密。
他还没开口,郝汐已经快要维持不住脸上的温婉了。
怎么会这样?
她明明已经吩咐过助理,随便找个副导演把人打发了!
李金牌怎么会亲自下场?
还给了这么高的评价!
这个沈清禾,到底是什么来路?!
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涌在郝汐的心上。
傅茵那句信不过我这个亲妹妹,像根针一样扎在傅修年心上,他下意识地皱了皱眉,正要说话,走廊那头,一道比他更具压迫感的身影由远及近。
是傅忱。
他一出现,整个走廊的空气都仿佛被抽走了几分,温度骤降。
看见傅忱来了,郝汐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了个干净,下意识地往傅修年身后缩了缩。
在这个傅家真正说一不二的男人面前,她连呼吸都得小心翼翼。
傅忱的视线扫过全场,最后精准地落在沈清禾身上,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瞬间融化了冰雪。
“我来接你和茵茵吃饭。”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落入每个人耳中,随即又补充了一句:“傅宴已经在餐厅等着了。”
“大哥!”
傅茵立刻像只找到了主心骨的小鸟,亲热地挽住沈清禾的胳膊。
“太好了!我们正好要给清禾庆祝试镜成功呢!”
她说着,转头看向傅修年,笑得像只偷了腥的小狐狸。
“二哥,一起去吧?这样一来,中午就不能陪郝汐姐吃饭了哦。”
这话说得,又天真,又诛心。
郝汐脸上不得不挤出更大度柔弱的表情,她拉了拉傅修年的衣袖,眼眶一红,声音带着哭腔:“修年……我……”
故技重施。
傅修年看着傅忱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又看看傅茵那副你敢不答应试试的挑衅眼神,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心底叹了口气,只能转头,放柔了声音安抚郝汐:“乖,我晚上一定陪你吃饭,给你赔罪。”
傅茵听见庆祝,傅忱倒是有些意外,目光转向沈清禾。
“通过了?”
沈清禾被大儿子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谦虚道:“侥幸而已。别让阿宴等急了,我们走吧。”
四人转身,浩浩****地朝电梯口走去。
郝汐站在原地,对着他们的背影,努力挥了挥手,脸上挂着完美无缺的温婉笑容。
可那笑容之下,是淬了毒的嫉妒和忌惮。
沈清禾……
她不仅拿下了角色,还和傅家兄妹关系这么亲密。
不行,这个女人的存在,已经严重威胁到了她的地位。
她必须做点什么,在傅修年心里,把这个女人的名声彻底搞臭!
郝汐眼中的算计一闪而过,而另一边,餐厅包厢里的气氛却其乐融融。
看着围坐在自己身边的三个孩子,沈清禾一时间感慨万千。
傅忱沉稳,傅宴跳脱,傅茵娇俏。
真好,他们都长大了,长成了她当年最期望的模样。
一想到这些,她眼眶就忍不住有些发热。
傅宴和傅忱对上她的眼神,更是心潮澎湃。
是妈妈。
真的是妈妈回来了。
傅宴最先沉不住气,他举起酒杯,桃花眼亮晶晶地看着沈清禾,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兴奋。
“来!为我们家未来的大明星——小师妹,干杯!”
他说着,朝沈清禾飞快地眨了下右眼,又不动声色地瞥了眼身边的傅忱。
那眼神里的信息很明确:大哥,我也知道了!
傅忱的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这小子,鼻子倒是挺灵。
沈清禾心领神会,笑着举起杯子,和傅宴的杯子轻轻一碰。
“谢谢。”
一声轻响,是母子间心照不宣的秘密。
傅茵看不懂他们之间的眉眼官司,但凑热闹她最在行,有样学样地举起自己的果汁杯。
“我也敬我的偶像兼亲姐一杯!祝你早日爆红,带我飞!”
傅忱看着这其乐融融的一幕,那张万年冰山脸上,线条柔和得不可思议。
他望向沈清禾,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笑意。
一家人,终于又像个家了。
沈清禾的余光瞥见傅修年,他端坐着,虽然没有格格不入,但明显游离在这份亲密的氛围之外,像个被临时拉来的客人。
也是,他还蒙在鼓里。
沈清禾心头一软,决定逗逗自己这个有点蠢的二儿子。
她端起杯子,转向傅修年,脸上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玩笑意味。
“以后进了组,成了傅董手下的员工,还要请我们傅董多多关照了。”
傅修年被她这么一调侃,愣了一下。
他看着大哥脸上罕见的笑意,看着三弟和四妹对沈清禾那般亲近,心里的疑惑更深了。
他们今天才算正式认识吧?
怎么一个两个都跟认识了她十年八年一样?
傅修年想不明白,干脆也不想了。
反正,他们喜欢就好。
他端起酒杯,对着沈清禾,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看来,我是跟沈小姐交定这个朋友了。”
“合作愉快。”
那句合作愉快落下,傅修年端着杯子,看着沈清禾脸上那抹云淡风轻的笑,心里的疑云却越滚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