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试镜的重头戏
办公室门被合上了。
傅茵终于憋不住了,她从沙发上弹起来,在原地烦躁地走了两圈。
“你看她那副样子!白莲花都没她这么会装!一口一个茵茵,叫得我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
她气冲冲地坐到沈清禾身边,压低声音吐槽:“典型的绿茶心机婊,也就我二哥那个睁眼瞎,把鱼眼珠当宝贝捧在手心!真是气死我了!”
蠢是蠢了点,但到底还是自己的儿子。
沈清禾心底叹了口气。
想把郝汐这个毒瘤从修年身边挖走,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她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光明正大留在他身边的身份。
这个角色,她非拿到不可。
“你别把她的话放心上。”
傅茵见她不说话,以为她被打击到了,赶紧安慰道,“这项目是我二哥公司投资最大的一部仙侠剧,选角都是李金牌说了算,我二哥就是个出钱的,不敢乱来。你放心试镜,凭你的脸,肯定行!”
沈清禾看着她,眼底浮起暖意。
这丫头,永远这么鲜活热烈。
她拿起被傅修年随手放在茶几上的剧本,翻开了其中一页。
“我看看剧本。”
这边,傅修年的会开了很久,久到郝汐都开始有些不耐烦,生怕那两人还在办公室里等着。
她见傅修年还在跟导演和制片人讨论细节,便走到外面,对着助理招了招手,那姿态,俨然是环星的女主人。
“里面那个傅茵的同学,你带她去三号试镜间吧。”
她的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随便找个副导演看看就行了,别耽误李导的正事。”
助理看了一眼旁边的傅茵,哪敢怠慢,恭恭敬敬地领着两人朝试镜区走去。
三号试镜间的门正好打开,一个化着精致妆容的女演员哭红了眼,脚步踉跄地走了出来,身边的经纪人脸色难看地不停安慰。
“沈小姐,您要试的就是这段。”
助理将几页纸递给沈清禾,“小师妹发现师尊为救她身中奇毒,命不久矣,决心以身饲魔,换取解药的重头戏。”
助理指了指隔壁的房间:“李导他们就在里面的监控室,您准备好了就可以进去了。”
监控室里,被称为李金牌的导演正烦躁地揉着眉心,对着监视器画面频频摇头。
“下一个!这个不行,光知道哭,眼泪跟不要钱似的,一点层次感都没有!小师妹的决绝和心碎,她演出来了吗?没有!”
沈清禾没有立刻进去。
她就站在人来人往的走廊上,垂下眼帘,看着手里的那几页纸。
周遭的喧嚣仿佛瞬间被隔绝,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了黑色的铅字。
傅茵好奇地看着她。
刚才那个慵懒随性的沈清禾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周身萦绕着悲伤的陌生人。
现在的人都被她感染了,气氛变得压抑起来。
“沈小姐,可以了。”
工作人员轻声提醒。
沈清禾抬起头。
就那一眼,傅茵的心莫名地揪了一下。
那双眼睛还是那双眼睛,可里面的光,全变了。
清澈依旧,却像蒙上了一层死灰,沉甸甸的。
她走进空无一人,灯光明亮的试镜间,站在了镜头正中央。
她没有酝酿,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轻轻吸了一口气。
“师尊……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一句话,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进了监控室。
原本靠在椅背上的李导演,像被针扎了一下,瞬间坐直了身体,双眼死死地盯住了面前的屏幕。
这声音……
不是在念台词,这是发自肺腑的疑问,是暴风雨来临前,那最令人心悸的平静。
站在门口的傅茵,手臂上瞬间起了一层栗米大小的疙瘩。
天!
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沈清禾吗?!
沈清禾仿佛真的看到了那个躺在面前,生命即将流逝的师尊。
她缓缓跪下,伸出手,似乎想要触碰那片冰凉,却又在半空中生生停住,指尖抖得不成样子。
没有嚎啕大哭,没有歇斯底里。
只有一滴泪,毫无征兆地从她眼角滑落,像一颗滚烫的星,砸碎了她眼中所有的光。
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绝望,是亲眼看着自己的整个世界在面前崩塌,却无能为力的极致心碎。
“以我之身,饲你之魔……”
她抬起脸,对着空气,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换你长生,有何不可。”
“停!”
一声暴喝从扩音器里炸开!
监控室的门被人从里面一把推开,李导演像一阵风似的冲了出来。
他几步冲到沈清禾面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生怕她跑了似的。
“你!你叫什么名字?!”
他双眼放光地看着她,“你对小师妹的理解是什么?快!跟我说说!”
最终的结果毫无悬念。
沈清禾不仅拿下了这个女二号的角色,李导演更是当场拍板,要为她重新修改剧本,加重戏份。
傅茵脑子空了一瞬,回过神来,嗷一嗓子就扑过去挂在了沈清禾身上。
“清禾!你也太神了吧!从今往后你就是我亲姐,我偶像!”
她看着沈清禾的眼睛都在发光,那股与有荣焉的骄傲劲儿,藏都藏不住。
这个被她随便拉来的同桌,简直是个活宝贝。
她从沈清禾身上下来,得意地挺了挺胸脯,开始吹上了。
“看见没,我傅茵的眼光!”
“我就是你的伯乐,等你以后火了,我就是那个传说中的金牌引路人!”
两人正闹着,走廊那头传来了脚步声。
傅修年和郝汐刚开完会,正往这边走。
他们一眼就看到了被李导演和工作人员围在中间的沈清禾,还有旁边手舞足蹈的傅茵,脚步不约而同地顿住了。
郝汐脸上挂着的温婉笑容,像是被什么东西冻了一下,嘴角微微一沉。
她不是让助理随便找个副导演应付一下就完了吗?
傅茵也瞧见了他们俩。
她立马收了笑,腰板一挺,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