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两人之间几乎没有什么交谈,其实,刚开始,南宫璟宸也尝试过逗着花婉卿说说话,只是每一次,他都是热脸贴上冷炕头,花婉卿根本就不回应他。时间久了,南宫璟宸知道花婉卿不想理会自己,于是也就不再想法儿让婉卿说话了。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而他们彼此之间的这般冷淡,疏离,也使得整个队伍不由得肃穆了起来。
南宫玦煦看在眼里,更急在心里。他这个旁观者都能看出来,这对夫妇明明相爱甚深,可不知为何,如今却变成如此局面。
自家二哥原本还可以看出,他很是宠爱这个二嫂,当然后来,二哥也一样疼惜,可是自那日从戟安城出发起,他们之间的相处,却又让人觉得,像是狱卒在紧紧地看着犯人一般,时刻保持着警惕,自己亲自看压,不留任何可以让犯人逃脱的机会。
这是相公和娘子相处时。该出现的状况吗?这样的相处太不正常,有时,他甚至觉得,自家二哥做的是不是有点太过了。那是他的娘子啊,二哥怎么会连一点单独呆着的时间,都不愿给自己的娘子呢?
更何况,南宫玦煦可以看得出来,这样的二哥也并不快乐,二哥每日都在压抑着他自己,他怕自己会崩溃吧!
南宫玦煦决定找南宫璟宸聊一聊,解解他的苦闷,顺便也了解一下,他和二嫂之间究竟发生了些什么。
南宫玦煦准备了一大坛好酒,在即将抵达京城的前一晚,邀来了南宫璟宸与他畅饮一聚。
南宫璟宸应邀来了,可是他也没有因此而放松了对婉卿的看守。临来之前,南宫璟宸就命了嵩虎和方明二人,到门外守着,在他回来之前,不得离开半步。
南宫璟宸记得当时听到了他的话时,花婉卿什么话也没说,只是讽刺地露出了一抹微笑,似乎就在嘲讽他,让两个人来看着她,这样是不是也太小题大做了一点。
看到花婉卿表情的那一刻,南宫璟宸的心底苦涩不已,他更心痛。这难道就是他要的结果吗?
当然,他什么也没解释,只留下一句“我不能冒任何失去婉卿的风险”,便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了。他是在逃避,他怕花婉卿又跟自己,为了自由问题争论不休。“皇兄,你和皇嫂之间究竟是怎么了?”
一杯饮尽。南宫玦煦单刀直入地问了起来,没加任何的掩饰,因为他知道,以他们兄弟之间的关系。自家二哥不会在意这些事。“你看出来了?”
“嗯!”
南宫玦煦点了点头,两手端起酒坛将南宫璟宸和自己空了的酒杯斟满。
“煦,皇兄先前从未想过,有一日会因为自己皇子的身份,而和自己心爱的人闹至如斯地步。”
南宫璟宸苦笑着说出了,自己与花婉卿变成这般模样的缘由。说完,似郁闷难耐般,举起酒杯,没有丝毫扰豫地。便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
“皇子的身份?皇嫂难道是因为皇兄的身份,才和皇兄变成现在这般的吗?”
南宫璟宸没有说话。他只是朝着南宫玦煦微微地点了点头,以此来表示自己的回答。
“这是为何?皇兄,若是皇嫂因为皇兄的身份,才与皇兄你闹成这样,煦就更不明白了!皇兄身为堂堂澜仪国的二皇子。位高权重,将来还前途无量,皇嫂对此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南宫玦煦无法理解,花婉卿与自家皇兄僵持的缘由,若是一国皇子的身份,她都不满意,那她还想要什么?
这样一个贪得无厌的女人,真的适合自家皇兄吗?看皇兄的样子。为了那个女人,为了这件事,皇兄似乎惆怅满怀,痛苦不堪啊!
南宫玦煦忧心忡忡地望着南宫璟宸,担心他会为情所伤。
南宫璟宸听出了南宫玦煦话中,对花婉卿的鄙夷和轻视,他对着南宫玦煦摇了摇头,开口解释道:“婉卿她不是对皇兄我的身份不满意,她是太过满意了,甚至满意到了惧怕的地步。”
南宫璟宸的回答让南宫玦煦的感到错鄂,怎么会是这样呢?不是不满意,而是太满意了,才会这样?!这个理由怎么他有些听不明白呢?有人会因为太满意自己相公的身份,而感到惧怕的吗?“皇兄,煦不明白什么叫满意到惧怕?”
“煦,你也认为,这世间的女子,应该是为了咱们皇子的身份,而人人趋之若鹜才是。对不对?”
南宫玦煦赞同地点头,可是听他皇兄的口气,似乎答案并不是这样的。南宫玦煦疑惑地看着南宫璟宸,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原本,皇兄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可偏偏,世上就有婉卿这样的女子,她不爱权贵,甚至是有些厌恶这样跟钱权沾边的人。而为兄却又恰恰是爱上了这样与众不同的女子。因而,在其他人眼中。本是可以炫耀的身份和地位,在为兄和婉卿之间却成了阻碍。”“皇兄,你说皇嫂有些厌恶任何和钱权沾边的人,这是为何呢?”
南宫玦煦史着剑眉,眉心深深地打了几个结,他不懂,钱权这些可是多少人一辈子都在追求的东西,他这个皇嫂。怎么就厌恶呢?“这件事说来话长。其实主要还是因为咱们皇族中的一些人,仗势欺人,为虎作怅,所以让婉卿觉得,只要是皇族中人,几乎就没有什么好人!”
“什么?什么叫皇族中人,几乎就没有什么好人?皇嫂这种想法也太过武断了吧!”南宫玦煦觉得既惊诧又有些愤愤不平。
“煦。也许是咱们本就身居宫中,再位高权重的皇亲国戚,又有谁能高过皇子的?!也许是因为这样,所以就算咱们知道在皇族当中有那么一些败类,于百姓头上作威作福,可咱们却不能感同身受地了解那些被欺压的百姓,他们的心历和痛苦。”
“可皇兄,即便如此,皇嫂也不该全盘否定掉皇族中人啊!”南宫玦煦仍是觉得花婉卿做人太过武断,他无法接受花婉卿的态度和想法。
“其实,除了这一点,还有另外一个原因,使得婉卿无法接受身为皇族中人的生活!“另外一个原因?那是什么?”南宫玦煦的问题让南宫璟宸倏然间想到了。花婉卿曾经对他说过的话薄唇,开口问道。“煦,你知道自己这一生想要的是什么样的生活吗?,他微扯着“想要什么样的生活?”
南宫玦煦无奈地苦笑着沉吟,半晌之后,他没有得到任何结果。于是,他也就只能如此回答南宫璟宸了。他说。“皇兄,咱们可以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嘛?那不是一出生就已经注定了吗?”
南宫璟宸笑着摇了摇头,“煦,婉卿曾经给为兄唱过一首歌,这首歌里面有几句,讲的就是婉卿要的人生。为兄虽然不敢奔望,可却也一直铭记在心。”“哦?是怎样的几句话让皇兄竟然也不敢奢望。只能铭记呢?”
南宫玦煦不以为然地说着,他不认为一个女子的心里,能渴望怎样精彩非凡的人生!她们不是除了要争得他的宠爱,就是要争夺府中的权利吗?这些戏码,他自小开始就看得多了,如今早就已经习以为常了。
这个叫花婉卿的女子,虽说能赢得皇兄的心,那么她必定是有她的过人之处。可是,即使这样,她不还只是一个区区女子吗?又能让他有多大的期待!
南宫璟宸了然地看着南宫玦煦脸上的不屑,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璀璨黑眸看向远方,像似陷入了什么美好的回忆一般,语调居然变得轻快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