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
和司机聊天算有收获还是没收获?虽然没有得到可以串联所有的线,但至少可以被串联的东西多了几块。司机把自己的组织叫做女娲。说来也奇怪,他说那群人里面都是中国人,只有少数的几个外国角色。所以到底为什么要取这么个名字?仅仅是因为寓意吗?
无独有偶,晚上我心事重重的回来,就接到了魏雨婷的电话,她之前觉得不对劲,干脆找人直接去找手表的定位。结果发现,和我只有一点距离。
当然这个一点距离肯定是有水分的。应该是相较于整个卫星地图而言。我接收她发给我的图片,赫然就是之前我们进去的地方。
魏雨婷道:“之前他们还在纳闷为什么没有人。我就说是她弄丢了。”其实都知道,在地下。
地下,也就是她又回去了。她回去干什么?我隐隐抓住了一丝缺口,但理不顺,可能她是回想起了什么然后回去和我说?
第二天我带着满头雾水拎包上车。穿的还是那身皮衣,司机老陈跟我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我心不在焉的看着外面,听着后面人刷手机或者对我的议论声。
魏雨婷的手表暂时是不想了,她昨晚给我远程截图报点。对于找到那个地方我还是很有信心的。老陈则表示他已经把遇到我的事情和上面说了,还领了一笔奖金,问要不要分我一半。
我婉拒道谢之后,把装样子的东西都留在他车上,往山里面走。
等我找到那个地方的时候也已经是晚上。我这次带了足足六节一号电池,,还有两个防水的手电筒,一个用,其他的全部装在密封的防水袋里。
我隔着防水袋握着手电,从之前定位过的地方下去。一进去浑身就是一凉,比夜晚更深重几分。但没什么问题。我把帽子戴上,往里面走去。
说实话,如果不是雨婷强行查的定位,我实在是难以想象这里除了我之外还有一个大活人。可能是因为阿沁的身份一下子难以定义起来,这里显得很有些阴森,好像随时都会有个人跳出来给我的后脑一个重击。
其实我很难理解她进来是干什么。如果换作是我,肯定会守在上面这个洞口:如果那个人能上来再讲不迟,如果他上不来讲不讲都无所谓。当然我个人很不想当这个“那个人”,死都不能死个明白太难受了。
之前那些木头人还是围绕着某种规律旋转着排放。我之前一直贴着边走。这一下有些心不在焉的就没有那么讲究。再仔细一看,却发现这些木头人的脸——如果这算是脸的话:附着铁甲较多那一面的反面正对着的,好像都是一个方向。
就好像操场中心突然掉下了一颗陨石,于是所有跑步的秀恩爱的都面朝中间瞪大眼睛。虽然站位三三两两,但方向空前一致。眼下就是这样。我尽量沿着他们的“视线”集中范围走。
也多亏了我出去溜了一圈转换了一下心态,如果按照我之前那种要平安带出两个人的心情鬼知道都能发现些什么。越急发而越不好。
我很平静的一路走到了最里面,发现是一个巴掌大的圆,中间是一个立起来的三角形,雕刻的很精美。但看上去更像个机关。
但说实话,如果不是有蛇,肯定很难发现会有这个东西。不知道木头人到底是什么的情况下遇到他们,肯定更重要的是转身就跑,而不是冒冒失失的朝着他们汇聚的方向去,那更像是一个“焦点”。
而此刻的“焦点”就是地上这个了。我蹲下身摸索了两下,发现这个图形可以转动,用力一拧,前方不远缓缓出现一个大坑。后面突然**起来,我一扭头,便见木头人齐刷刷的转身,看着一个方向。
这个反应是……那边有人?
我一愣,突然感到背后被推了一下,一下子头朝下跌进了洞里,这洞也是斜坡的,我脑袋撞了一下立刻捂住,脖子上的蛇被夹了一下,一下子活了过来,没过一会儿发现动静不大了,就又安静了下来。
我捂着脑袋,好在坡很缓,两边空间也大。我往下缩了缩腿,便听到“哐”的一声,盖子在我脚边重重地关上了。
肯定不是人关的。那就是那些木头人?推我的也是它们?是不是有点太智能了?我郁闷的摸了摸脖子,推了推根本挪不动,只能往下面走。
其实也不是走,更多的其实是滑,好在裤子够厚。等斜坡着地,是一条很直的隧道:怎么感觉处处都像是鼹鼠打洞?没事总是搞这么多弯弯绕绕的干什么?
吐槽归吐槽,走还是要走。我左看右看都极为普通,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而末尾则隐隐带了些水渍,土壤很湿润的能在上面留下鞋印。不过只有我一个人的。阿沁显然并没有通过这条路到达这里。
我正想往外照射光线,却突然听到一阵些微的响动,从头顶传了过来。是一阵叮叮当当的击打声。随后是令人牙酸的利器在地上拖拽的声音。都发生在我的头顶。
这里到底是哪里?我索性灭了手电摸着黑做贼似的往外走,就听到一句冷笑。
我当时就愣住了,但仔细一听,这声却并不是冲着我来的,好像只是无意义的发泄而已。就听到阿沁用一种很奇怪的语调说:“oh,my god.”
顿时我奇怪了起来,她却没有再动手,我悄悄探出一点头,就看到地上扔着手电,她坐在包上。背对着我。双手背在后面,握着一把砍刀。
她朝的方向是一个黝黑的洞。我不知道那里连接着什么,但毫无疑问,她这个姿态并不是防备,而像是准备着攻击某个没有防备的人……没有防备的人,会是我吗?
我没动,她却像是无聊了一样,收回了一只手,拍了拍脸,叹了口气。
那个洞口是倾斜着出现的,右半边比左半边的墙壁稍靠前一些。她此刻就坐在由此凹陷进去的地方,从洞口那边看,更像是一个死角。
防鬼需要这样吗?不需要。她想干嘛?防人。
我警惕心骤起,干脆抽出刀直接走向她身后,地上小石子滚动一下,她一转身,脸上已现慌张之色:“你……你怎么回来了。”
她这问话很奇怪,“你不是看着我回来的吗?”我说:“我比较好奇你,拿着把刀,躲在这个角落。”我指指她周身的东西:“是想杀谁?我吗?”
其实不管她给我的是什么答案,我心中自有定论。
阿沁道:“你想多了。”她扶额说:“我在等一个东西。说起来,你为什么是从那边进来的?”这就是拐过话题了。
我脑中突然灵光一闪,看着她:“沁姐。你为什么选这件衣服呢?”
她淡然道:“这有什么为什么,我当初以为你哥……你哥不在了,所以……”
“哦。”我说:“那您介意撩开脖子那块儿给我看看么。”
她淡然的表情一下子凝固住了,脸色骤变,说道:“你看我脖子干什么?你想干什么?你哥还没死呢!”
哈哈,这算不算反咬一口?
通过她这个不打自招的反应,简直把一切都说清楚了。我嗤笑一声,顿时也不客气了起来:“你真是我哥女朋友?糊弄谁呢?脖子上是不是还纹着蛇?怎么的,好玩吗?”
她表情放松,说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不是要看我脖子吗?”她把领子往下一扯。光线暗淡之下根本无从分辨,我也懒得分辨:“你等谁?你就是在等我。至于我怎么下来的?呵呵,慢慢猜去吧。”
她顿时扬起了手中的长刀,劈下之后紧随一脚,我简单的避过,她干脆丢了刀直接冲上来,不知道是学过跆拳道还是什么,但力量差距还是很大。我轻而易举把她按在突起的岩石上,拿绳子把手捆了,再去看她脖子,果然纹了一条蛇。
我昨天早上出门之前还特意对着镜子看了看我脖子上那条的长相,两相比较的确很像。但她脖子上那条更夸张一些。蛇头上的三点水状黑色纹路放大了好几倍。
阿沁挣扎不开,恶狠狠道:“你干什么?”
“耍我很好玩是吧。”我说:“走吧。咱么去外面好好聊聊。”
这次我是从那个她期待我进来的洞口走的。出去一看居然是那些木头人分散站位、距离进来的地方还不太远的洞口。我联系在一起,就觉得可能建造这里的人上辈子是鼹鼠:到处都是坑。
我把她拖到外面,月明星稀之下,她表情狰狞。我则感到一阵后怕。
“怎么,你想干掉我?”我很诚恳地问:“能和我说说为什么吗?”
她冷笑一声:“杀人需要理由?那世界上一定到处都是精神病。”
“你别瞧不起人家精神病。”我说:“说点实在的——其实也就那么几个人知道你在这儿。你信不信我把你宰了扔在里面,哦不用,我就让你保持着这个姿势呆在木头人里面,等结束了再把绳子拿回来。你说会怎么样?”
我说道直接杀掉她时她表情平静,甚至隐隐带上了点不相信带来的无所谓,而听到木头人三个字表情一变。
我说:“其实我对你们组织也没什么恶意,当然也没什么好感。要不是你来找我我根本不知道你们的存在。”其实之前也不知道,不过司机那个不能说:“所以能给个理由吗?”
她说:“理由很简单。上面想让你死。”
“啊,让我死。”我咀嚼一遍这句话:“所以到底是为什么呢?我这么讨人厌?”
阿沁平静了下来,说道:“你把我脚解开,让我坐稳。”
我没动手,她冷冷一笑,“不用怕,我没准备反抗。技不如人,没办法。”我把她绳子解开,便见她下一秒冲着洞穴一跃,我伸手想去拉她,却见木头人都像是活起来了一样。自动自发的避开了我,往着另一个方向去。随后传来一声痛不欲生的尖叫,我听到斧子砍在肉上的声音。
“……”我不知道说什么。只能不停的后悔为什么要解开绳子。
我以为她会害怕。就是没想到……
重点是我还挤不进去。那些木头人下手太快。我干脆不再听了。
重新爬上来,我只觉得胸口一阵阵发闷。我不知道她现在死了没有。只知道尸体就在我脚下不远处。
我想救她吗?我问自己,答案是:挺想的。
普通人没谁一生下来就是个冷血杀人狂。但她自己找死,我还能阻碍人家找死吗?我觉得她自己也清楚我是不会真的动手。但她分辨不出来我究竟会不会真的把她丢下去。索性人家就自己下去了。
简直让人苦笑。
我往远离洞口的地方挪了挪。但眼前还是挥之不去编造臆想的画面。
我就这么坐了很长一段时间。想了很多,但什么都记不起来。默默的收拾东西。
等我再次进入那里面,木头人都恢复原状了。我凭着记忆往里面挤,在地上看见了一件碎肉横飞的皮质大衣。绳子已经断了。
我颇有些弄不明白,一下子想起了之前老陈跟我说的一句话:“他们都是疯子。为了信仰什么都做得出来。”
是真的什么都做得出来。我心中默念几句。没什么是比活着更大的事了。我做不了一个殉道者。
我最后还是强忍着恶心把那些肉用塑料膜全盘接起。有些都变成了血水,打着泡沫。难闻,又很心酸。我挖了个坑把她填进去盖好。默默的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在我给她“收尸”的时候,她脖子上的痕迹已经四分五裂。从衣服里掉出了一张照片。我本来以为是糊弄我的那张。但这张却是收在大腿上的口袋里,和那张并未放在一个地方。等把她埋好远离现场后,我展开来一看,上面是两张图拼凑在一起,一边是我的大头照,另外一边则是一张泛黄的布,上面用线绣着一条蛇。长相颇有些夸张。下面写着三个大写英文字母:“HYW”
那蛇就是我脖子上那样的,我觉得就是她们纹身的原型,但字母我看不懂,也无从下手。着看上去更像是个人名缩写。我套了我身边能想起来的所有人的名字,毫无所获。但如果不出意外,这三个字母就是司机老陈跟我说的文件上他记不清的那三个字母。
此次并非完全没有收获。但有人丢了一条命。我跌跌撞撞的往山上跑,到了山顶,干脆裹着防辐射布过了一晚上。
第二天一早我就下山,上车之后就问老陈那三个字母是不是HYW,后者迷迷瞪瞪半天,含糊的点头,“应该是。”
我道过谢,隐下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不谈,走到座位上坐下睡觉。
老陈对我的消息来源很感兴趣。我随便编了个朋友帮忙调查的理由糊弄过去:虽然阿沁对我杀心挺明显的,但我还是两边都不太相信,干脆就自己走自己的,所以也不需要透露太多。
唯一一班出这里的司机老陈没有见过阿沁,并且永远也见不到了。
我回到酒店,比上次还狼狈。老陈是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又隐隐发掘我是干什么的,对我衣服上沾染的东西表示理解,但酒店工作人员没有这么好糊弄,硬生生扯了半天皮才躺下。我真想就这么睡过去,什么乱七八糟的,管他呢。却接到何为的电话,说:“……查到了点东西。”
我之前把脖子上蛇的样子给他传了过去,此刻查到的应该和这个相关,就竖起耳朵仔细听。
何为道:“我之前搜了半天你知道吧,各个网站找相似的蛇图。两千七百多种,我一张张给你看过去了,就没一个相似的。又不敢找人问,后来……我干脆上网找Q版——你知道什么是Q版吧,还真看见一张速写的黑白和你那个很像。”
“辛苦了辛苦了。”我说:“速写的黑白图片?”
“对,发给你了。”何为说:“然后我从链接往下翻,发现这是一个企业的企划案的图。在他们官网上,标题是”打造企业品牌吉祥物”。”
我喃喃:“……辉鸿经济集团?”
何为惊骇道:“对!就是他们!你已经牵扯上了?”
和他们没什么不能说的,我把所有的情况一股脑倒给他,何为唏嘘道:“谁想得到。看来你这名字真的有毒。”
辉鸿经济集团什么都做。就像是名字里带了个经济一样,好像更多的是各项投资,上次我看到的那几个工人则是负责开采当地的什么东西的,反正什么都干。
何为道:“其实我倒是觉得,你是不是也不用想那么多?接下来暂时都是没什么任务的。就算是他们想干掉你,按照你说的那种,那个组织之所以这么做是有某种原因在里面的,也就是并不能随随便便找个角落就把你干掉。只要不上当不就行了?”
“有道理。”我说:“不过吧……还是有点很难去体会,毕竟……唉,我试试。过两天聚聚?”
我和何为约定好了相聚的地点。准备当旅游一样出去溜达一圈再回来。我躺在**,仔细想他说的那些。
确实啊,人活着什么都好说。那些人一看就是有备而来,难不成还能强迫我到某个地方去干某件事?我现在不还活得好好的?
其实这种心态就已经很有一点自我安慰了。但仔细一想:谁活着不是靠着心里安慰呢?
我清醒之后随手订好了机票,半死不活的躺在**。
脖子上的蛇其实还围着。但它也不动,酒店枕头很软的陷进去,使得脖子并没有被勒住的感觉。
联想一下最近发生的。
这条蛇象征着什么我不知道。它和那些从石质大球里摔下来的四角蛇长得很像,只是少了四只脚。后者后来钻到了“镇东南王”的嘴里,然后又在一个人不会死蛇会死的地方统统翘了辫子,随后左小帅出现,占据了我的脖子。
说的夸张一点。我觉得左小帅在那里面很有一种作威作福的二世祖态度。那里面最常出现的、我曾经几次受害的木头人结合幻象,在这位的面前就变成了普通的木头,动都不敢动一下。
所以它肯定有什么意义。就是不知道像它这样的到底多不多。刚好缠上我又究竟是主角光环还是什么。
再说阿沁,如果她之前就对我有杀意的话,实在是隐藏的太好。可以说虽然我一直感觉她不怎么待见我,但好歹看上去是个好人。如果在最开始就对我起了杀心,完全可以直接动手——我曾经无数次完全没有设防,想来如果在面对水流时她捅我一刀,不用太深我都直接狗带。
也就是之前还没有这个想法,或者是不能这么做。那么变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我摸摸脖子上的华小帅。
蛇冬眠是不需要食物的。我昨天去买了两只小白鼠,本以为大炎热的天气这位大爷能给点儿面子,结果也没吃,现在两只小白鼠还在笼子里抖腿。
阿沁应该是想要得到这条蛇。出于她们组织的象征意义还是在那里面的保命符已不可靠据,也无所谓。我至今也没看到有第二个脖子上刺蛇的人(或者就是见到的人家藏得好好的),也有可能是我错过,毕竟之前完全就没想到过阿沁选的衣服还有这种特性。
我翻来覆去了一会儿根本就不想起来,脑子里乱糟糟的一片。纠结在一起根本无从分开,理不出一个头绪。我看了看旁边的军用包,准备去商场走走。
这段时间简直了。绝大部分光阴都消耗在了地下。我很久没有这样放开来买东西。说实话也不知道买什么,本来就只想在有人气的地方多呆呆,干脆找了家烤肉店边吃边发呆。
第二天下午上飞机,和何为回合去了。
他和我约的地方就是杭州。
我下了飞机坐车,到了和他约好的地方,发现两个人已经在了,同款帽子同款包,身材好长得好,还有人在拍照。
看看人家小两口身上的同款t恤,再看看我身上这简陋的不忍直视的一套。我简直就不想过去。何为走了过来,扬了扬手中的东西,说道:“这个给你。”
很大一袋子,我原本以为会是之前他查阅到的其他东西,打开一看却是和他们一个系列的衣服:“你两穿的这不是情侣装吗?干嘛还单独刺激我。”
魏雨婷翻了个白眼道:“你看看仔细好不好。团服!团服!找地方换衣服去。”
他两就在旁边住的民宿。我换好衣服两人正坐在**玩手机,何为指了指另外一个包:“里面是你那份的吃的,房间给你开好了自己看着办,下午出去玩。”
其实最开始我心里还是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顾虑,但到后来就完全忘记了。等到了酒店打开钱包看见里面夹着的那张照片也没有那么难过。何为说的对,何必自寻烦恼。
但很快我就被打脸了。门被骤然敲响,我还以为是另外两人找我,打开门一看,面前站着的人既陌生又熟悉。拥有着外国人一看就好骗的面孔,却比市井老油条还要油滑的人;以及他身后一个存在性堪比保镖一样低的重瞳男人。
艾克和阿克琉斯。
这两人可以说是我的老朋友了,最开始就是他们突然出现,随后事情一发不可收拾,几乎是看见他们两个的一瞬间,我脑子里冒出的字就是:“导火索。”
导火索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我面前。我不去就山你山居然还反过来就我。我淡笑把两个人迎了进来,不经意的问道:“好久不见,这次是来旅游的吗?”
“旅游?哈哈。”艾克说:“中国的杭州的确是一个很美的地方,难怪你们都说上有天堂下有苏杭。”他又开始和我绕圈子。
“对对,”我说:“除了西湖还有很多地方都不错。要去看看吗?我可以推荐给你一副地图。”
我当初遇到这样的人,可能第一反应就是烦,希望让他把话说清楚。但现在才发现,那样挺累,还不如周旋着慢慢来,难不成还能直接把我绑走?
“哦哦,不用了朋友。”艾克摆摆手说道:“我知道你想表达什么意思。现在,让我们开诚布公的讲——你告诉过我你不喜欢过多的客套。帮朋友一个小忙,不涉及你的家人、你的朋友、国家安全和社会安全,怎么样?”
这老外几年不见圆滑上涨,好话坏话都被他说尽了。
我慢条斯理的回答他:“钱的话,也不能太多,不过几万还是有的。”
“不不,”他突然指了指自己的脖子,高挺着鹰钩鼻的西方面孔朝我挤眉弄眼你,说道:“看看我干净的脖子。如果你愿意帮我这个忙,反而可以获得一笔几十万的报酬。”
他比划脖子的一瞬间,我脑袋里突然有了一个奇怪的设想,但下意识就想拒绝,他似乎是看出了我的想法,笑嘻嘻的说道:“朋友,其实你完全没有必要顾虑太多:这真的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简单的不能再简单,基本上你就像一根定海神针,往那里一战,就可以镇压所有的魑魅魍魉——魑魅魍魉,,是这个词吧。它们长得很好看。”
我看了他几眼,意识到眼下已经不是简单的拒绝就可以的事情了,他虽然看上去带笑,但我完全可以相信,在需要动手的时候,他会毫不犹豫地掏出一把枪。
我说:“好的,朋友,我可以去。那么是哪里需要定海神针呢?是伊甸吗?是需要我去守护禁果吗?”
他表情一下子凝固了,随后笑纹动了动,脸上的神情瓦解,说道:“你已经知道了吗?”
“你们脖子上都没有纹身。”我说:“是因为你们是外国人,还是因为道不同不相为谋?”
他咀嚼一遍最后七个字,突然低声笑了起来,说道:“我们当然不会有那个纹身,我们并不是诱人犯罪的禁果,也不是贪婪自私的蛇怪。我们是全知全能的上帝,是深明对错的审判天使。”
“……”我不知道怎么接,他的眼睛很平静,并不像阿沁那样闪烁着憧憬和光芒。提到上帝的时候,我甚至看到他的嘴角隐隐**了一下。
我没有立刻答应:“我考虑一个晚上?”
他点点头:“可以,完全可以。”他说:“其实我还想和你说三句话。”他竖起手指摇了摇。
“第一句,想那么多没什么意义,人生在世,钱多么重要。”
“第二句,和他们商量是没有用的。因为他们永远无法体会你的心情。”
“第三句,”他带上墨镜,嘴角勾起了一抹笑,说道:“我们和你才是一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