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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章

“ 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节哀。 他真的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很聪明,很讲义气,很会审时度势。但形势对我们太不利了。他完全没有防备到会有这些事情的发生——或许是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快到不可控制不可捉摸。地址我写在了照片后面,答应我,不要看。 小心脖子上刺了蛇的人。 你可以考虑让人带着你去。我们无功而返!对不起!对不起!” 我看完简直久久不能语,总觉得这封信并不诚恳,反而满满都是嘲讽,恶意几乎是扑面而来,每一句话都透露着敷衍的情绪。 我抬头,“你觉得这像一个人写的吗?你不觉得这封信就是想让你送死吗?照片给了你又让你不要看地址,那为什么不直接不写?最后又来一句考虑让人带着你去。” 我几乎是扣着字眼跟她分析:“写信给你的不知道是谁。但我倾向于是两人以上。如果真的像他们信里说的。那么大有可能是和我哥一起进去的,又或者是在后来进去的。但无论哪种,他们的意见都是你自己进去。” “如果他们真的和我哥是一起的。水平应该也不低,他们都得不到答案,你这个完全靠笔记前进的’遗孀’又怎么可能活着出来?”我越看越觉得不对:“照片你带了吗?我想看看。” 她摇摇头:“我……我不敢。但我拍下来了,放在了手机里。”她的手机倒是没像我的一样遭殃,好端端的放在口袋里,此刻拿出来,解锁屏幕,一打开来就是那张图片。阿沁是一直开着相册的。 那张图拍摄的光线很暗,像素也很低,但能分辨的出来残破的衣服上鲜红的血迹。款式和我身上的这套如出一辙。 我犹豫了一会儿,不知道该不该说出我的判断,这上面只有衣服,且摆放的……怎么说的,就透露着假。阿沁狂喜着凑过来,“是不是他有可能没死?” 我点点头:“我觉得是这样。” 阿沁急促的喘息一会儿缓过来,蹲下来抱着腿看着地面,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 我任由她哭了好一会儿才道:“所以……你觉得,他们把你引到这里来,到底是什么目的?” 阿沁沉默了一会儿,把黑了屏的手机解锁退了出来,翻到相册,“笔记我放在家里了,我把他之前的笔记里圈过关键词的地方都拍下来了,你自己看。” 她的手机其他照片已经删干净了。除了这一张大衣碎片,只剩拍我哥笔记里的东西,最后则是一张合照。 我一页页划过去。 我哥圈关键词这件事情我早就知道,以前背文言文没天赋,只能逐字逐句地细抠,他就把老师说的要考的圈出来,容易错的也圈出来,然后一点点纠正,是一种很踏实的做法。这种方式一直使用到他大学考专八来着,这些我知道。但没想到他在这种类似日记一样的东西里还要圈。毕竟这是他自己写的。 不过想想,最后要给的是他和这件事完全没有相关的女朋友。以防万一,画圈可以预告最重要的事情,不至于使人放松警惕,或者有所疏漏。 但看阿沁这种赴死般的态度,我觉得她会背了都不奇怪。 第一面很肉麻,写了一大通两个人的爱情故事,大致就是这本东西是我太喜欢你了所以一定要让你知道我在干什么虽然这样是违背规定了但是我还是巴拉巴拉。 第二张则十分正经。 我哥写字很好看,是练过的。 “没有一滴水会认为是自己造成了洪灾。我进入这里面才发现简直了,特别的奇怪。不过其他人没有这种感觉,这个组织真是醉了,打打闹闹,以为这是他们自家地盘?明明资料上写的很清楚:不带敬畏是没有办法见到法老真容。唉,真想和他们分开行动。想念和M与Y一起行动的日子了。” 这一张圈了好多。“其他人”“组织”“敬畏”“M”“Y”都被圈了起来。 我第一反应就是“法老”。使我立刻回想起我寻找第一样东西的时候,也是在埃及。不过并不是法老的金字塔,而是一个封尘已久的地方。 这本笔记都是用中文写的。我哥毫不顾忌的在笔记里吐槽他们。要么是关系好(看着不太像)不怕看到;要么是觉得他们虽然没意识但是态度还算是严谨不会动他的东西;或者……他们根本看不懂这本笔记,因为他们看不懂中文。 而那个M和Y,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我哥的表哥和表姐,也就是我叫五表哥和三表姐的两个人。虽说前者我没见过,但是他名字谐音就是LM,而表姐姓杨。 我翻到后面一页。 “死亡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虽然我还没有死过嘿嘿。不过看着他们死不是。这群人怕是脑子都有病,之前吃过的亏没够?直接上手去碰那些人偶,真是子不嫌母丑,傻子嫌命长。幸好七月六号之后,我就可以摆脱这群智障了。组织和他们的关系解除,我可以好好休息了。还是和C搭档比较舒服。” 关键词:人偶,七月六号,解除,C。 “怎么说呢,第一个吃螃蟹的人真的挺厉害,我觉得我也挺厉害,带着一群长头发居然还能用筷子细嚼慢咽——对我就是在骂他们智商有问题。第一个做事的放咱们国家总是要战战兢兢对不对。胆子大和鲁莽是两件事嘛。你是不知道这群长头发是有多碍事,恨不得见到机关就踩见到隔板就按,跟疯了似的,也就是仗着Q的关系,不然我们这儿谁想理他们。幸好七月六号快到了。” 关键词:Q “你知道吗,我很想让你亲眼见见这里的火树银花,虽然它在里面爆发的时候很吃空气,但也真的很好看。我现在无事一身轻,就是有点难受,如果我死在这里了,希望这本笔记你能看到。 我活过来啦!哈哈!关键时候还是要靠可靠的搭档C。我把笔记给他看了,他深表赞同的表示:嫂子真漂亮。” 关键词:火树银花 我一页页翻过去,发现每一篇都是完整的、有一个总结似的开头。看得出来这些所谓关键词都是整理之后的。整本都透露着一股很浓的依赖之情,让我这个单身狗看的心情很是复杂。但还是把所有的看完了,随后把手机递回去,低声道谢。 阿沁摇摇头,她已经缓过来了,希冀的看着我,轻声问:“有线索吗?他会在哪儿?” “这些是他单独写给你的对吧。”我摇摇头:“对不起姐,我看不出来。里面东西太多了,但是你也知道,我掌握的很少。不仅是我哥的事情,还有我自己……” 阿沁擦擦红肿的像兔子一样的眼睛点点头道:“对。你哥笔记很厚。但他写的很清楚。基本上这些就是他每次活着出来时写的,会给我总结。前面一页则有进入那些地方的方法和出来的最简单的近路。但这次的路没有什么总结,所以我……” 我点头。阿沁突然抿了抿嘴角,回想一下说道:“关于你的话……我记得有一张的方法上面写着点东西。好像是……” “你找我的那一次吧。”我镇定道:“你说的是那次你出现在我面前的事情对不对。就是那个地方,有一块石头上面刻着我的名字?” 阿沁立刻道:“对,对,就是那里。” “我记得上面写的是……小裔真的挺惨的,是他拥有这个名字。不过这都是命吧。就好像我的命是一块垫脚石和探路石一样。被卷入风暴的空气不可能毫发无损的离开。即使风暴平息,也至少会变得面目全非甚至支离破碎。但没有办法,在其位,谋其职。” 我不动声色的问道:“我挺惨的?拥有这个名字?垫脚石和探路石?” 第一句我深有体会,虽然到底是怎么个惨法我没法很清晰的描述,但因为名字出的事情也不少,我已经习以为常,最差不过丧命,倒也没什么好怕的。探路石应该是指他在我们之前进去的事情。那么是为谁探路?是为我吗?那么垫脚石呢? 阿沁摇摇头说道:“我印象里面就只有这些了。既然不进去了,那我们走吧。” 她伸出手,想把我拽起来。 真的要回去?我摇摇头:“你回去吧。不保证我哥还在里面,但不管他在不在,我觉得我得再去一趟。里面太大了。我还没有探索完。” 阿沁诧异的看着我:“你疯了?” 我觉得自己这时候笑起来简直帅疯了,很装逼的来了一句:“不都说了吗?这都是命,顺其自然吧。” 其实之后回想起来,这句话我不该讲。事实证明所谓的命对我,对我们真的一点都不友好。早知道会变成最后那样,我最想做的事情一定是那次十一放假,把那群傻×关在门外。 一个人下来我居然还有点轻松。阿沁的手表也是有定位的,私人卫星定位,这是两个富婆间的交流。她和雨婷买的是同款,两个人闺蜜好的不得了。所以即使外面偏,只要她打开定位发信号肯定能毫发无损的出去。 至于我,嗯……顺其自然吧。 我深深觉得自己实在是变得佛系了不少,视线骤然开朗。从温暖的地面到阴冷的地下,蛇的反应很大,很快又变得一动不动。我这才回想起来自己好像忘记了问阿沁关于蛇和纹身的事情。 其实从笔记里面也并不是毫无发现。但是没有切实经历过的人很难理解我表述的是什么。阿沁直接走的捷径,更加无从说明。 在笔记里面其实有提到过两句蛇。一句是我们拿瓶子时遇见的那个石室外面盘旋的所有,一句是收缩范围之后的“巨蛇”。在我哥的描述里,那蛇和我脖子上这条,花纹相差不大。 在我自己的记忆里对于这一点倒是没有十分的把握。当时环境太暗。我哥他们和我们不一样,他们应该是在确认了瓶子在里面并且可以拿走之后就走了,所以蛇的攻击也并不致命。使得他有时间和精力来确认并记录蛇的样子。 我隐隐感到还有哪里不对劲,但是……等等。 我大脑一下子就炸开了。 阿沁说那本笔记在家,但是我哥的笔记说明他是实时记录的。那是谁把笔记拿回去的? 我立刻往回跑。阿沁却早已不见了踪影,四面八方**在外的地方我看了个遍,不确定她脚程快到走到了哪个地方。顿时就陷入了两难:究竟是继续看我自己的,还是出去找找她? 这个决定不难做。毕竟阿沁是个活人,这里却是一直存在的——并且在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出去问问题很可能就要带着满腹牢骚和疑问上路——的情况下,先找活人吧! 我在这里埋了一个探测仪。准备下次借何为的手表过来再看。随后跌跌撞撞的外走去。 之所以说是外,是因为这是一个“盆地”,四面环山,可能是因为阳光直射时长较短,树才会长得这么奇形怪状。我一路走一路埋,天黑了还在山上过了一晚,第二天凌晨才成功到达了最高点。 上山容易下山难。我堪堪在太阳落山前走到山脚,这山不高。但着实很偏。附近荒无人烟,我干脆睡了一觉,又往前走了大半天,才看见一个凋零废弃的公交车站……好在又走了两个小时,总算是找到了一个还有车的,也不是公交车站,而是一条专线的终点站。司机看到我灰头土脸的上来都惊呆了,说他开了三年了一直不知道这个站到底有什么用,没想到居然有一天能接到活人。 我从他话里捕捉到点东西,就搪塞说是旅游女朋友闹脾气,开车到处找了一路,后来车没油了,只能先来找站,等回去了再带着油过来——我肯定还会再回来,估计就得坐人家这专车,现在找个理由,下次来的时候带一桶汽油就行了。 那司机唏嘘了一会儿,说道:“那你是真的挺幸运的。这条线今年七月五号就停运了,也就是下个月的事,以后就没有人来这儿了。对了,那你女朋友呢?” 七月五号,七月六号的前面一天?这两个时间有关系吗? 我扬扬手表,佯装无奈道:“这上头有定位。定位您知道吧。我看了看,她早就绕了一圈回市区了。” 司机对这方面不太懂,就嗯嗯点头,没问我为什么有定位找不到人,省了我搪塞的一步,仔细想想,我没问司机关于专线的事,一个灰头土脸不知道走了多久的人神采奕奕那样显得怪怪的,反正这专线就他一个司机,等下次来了也一样。我找位置坐下,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这车倒数第二站足足开了三个小时,也亏得是专线,一天一条,第二站上车的人看到除了司机还有一个人东西都给吓掉了,我直接装睡,省了不少事。 到后面事迷迷瞪瞪真睡着了。车上没开空调,不冷,六月份的天气开窗就足够凉快。到了市区我一觉醒来找营业厅买了个手机,把卡擦干了往里一塞,给何为和魏雨婷打电话。 一事顺事事顺,这是心态的问题。电话很快就接通了,我松了一口气。问起雨婷阿沁有没有告诉她们她去哪儿了,却换来一个很奇怪的问号。魏雨婷纳闷道:“没啊,她没开定位。也没有和我们联系。” 我顿时一懵,难道阿沁领会了飞天遁地之术?没有联系魏雨婷,司机也说这么多年来就我一个出来了,那阿沁是怎么回事? 还是她走的太慢,以至于我已经超过了她的进度?方向不一致? 我决定等等,就和雨婷说让她帮我留意一下,又慰问了半天凄惨的小何同志,后者好的差不多,但是留下了点问题,阴雨天可能会犯疼,想完全治好不太可能,但能磨掉一点症状是一点,所以还是医院常客,白天准时报到,魏雨婷则给自己报了一个健身班,据她所说没用,也就是给自己一点心理安慰。 两边算是连着QQ电话把事情都弄清楚了,何为则说:“其实我一开始就觉得……她有点奇怪,但是雨婷不让我说。” 我点头:“应该的,闺蜜嘛。所以你为啥觉得她奇怪?” 何为说:“就是,她不像一个谈恋爱的人,我从来没见过她流露出很幸福的表情。上次喝酒的时候也是,我想想啊……好像是全程没提过你哥没了这件事……可能每个人喝醉了不一样吧。反正就不像是一个谈恋爱的人,即使是以为自己谈恋爱的对象没了……也不会那样,也看不出一点追忆的情绪……嗯……算了,你身为一条单身狗应该不太能理解。” 我:“……” 我按掉电话之前,听到对面传来猖狂的嘲笑声。 我不禁有些感慨,何为这样多好。虽然有点被女朋友带坏了古诗都不背了是吧,但至少活得开心。 对比下我自己,简直就是……唉。 但是想这些其实都是没用的。在没有解决掉我自己身上的问题之前,根本没有什么心思能放在这上面。 何为和魏雨婷两个人是经常一起行动的。时间培养了两个人的默契,增强了他们之间的感应。我能和谁,和蛇吗? 这么一想,我摸了摸脖子。幸好刚刚穿着的是皮衣,虽然在这种天气里看上去厚的像个傻子,但至少没吓的店员报警。 这么一说……当时司机看见我的时候,为什么没有表露出一星半点的奇怪? 我后知后觉的想起这件事。难道是这司机神经太粗的缘故?我不知道是为什么,但可以清楚明白的一点就是:如果是我开车,三年都没有用上过一次的车站接到了一个风尘仆仆的高壮男人,穿着一身不符合时间的黑色皮衣,背着一个军用背包,我的反应会是什么? 好奇、兴奋……害怕、恐惧…… 然而司机却在跟我唠家常? 我记起这一点,顿时感到一阵荒谬。难道是我想多了?这司机就是这么简简单单的快乐?根本就没想到什么奇怪? 我摸摸脖子上的蛇。到了酒店也没离开我身上。之前大堂住宿管理的女员工就在用一种看特工的眼神看着我。和手机店的几个人神态如出一辙。 我想不通也就不想了。按照司机的说法,那条线到七月五号才会停运,我只要早上七点去赶上车就行。 我打了个哈欠,困得不行,困乏压下了食欲,我倒头就睡。第二天起来已经错过了出车的时间。不过我也没想着今天去。 我找了家登山店买了双鞋,又去药店买了两卷纱布。穿着大衣里面的白色长袖进去,虽然看着有点热,但并不很奇怪,最后去买汽油。4s店的店员听我说到什么型号都行的时候差点没把我打出去,可能怀疑我是来砸场子的。 从酒店的落地窗往下看,可以鸟瞰整座城市。交通脉络四通八达,繁华而绚丽,纵使有这样那样的烦恼和困苦,至少生命是安全的。 到了下午魏雨婷给我打了个电话,很遗憾的告诉我还是没有任何的回应。但也在意料之中。我甚至有些怀疑起了她到底是不是我嫂子:在底下问我哥名字的时候,即使是真人回答,也都是搪塞了过去。 但那个字迹看着确实和我哥小时候炫耀给我的一样,包括画圈这个行为。可人就是这样,一旦有了怀疑的点,就会开始不断地回忆,而回忆会按照内心的真实趋势在记忆上加工,使之变成你想要的模样。 我此刻越想就越觉得有问题,根本原因在于说不通。阿沁的很多行为都无法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为什么要把我骗过来?我记得她之前对我冷嘲热讽的时候说过一句话:“你哥事代替你进去的。”这是我最开始觉得她对我态度极差的原因。但之后她再也没提过这件事,包括我问起来我哥笔记里有哪些和我相关,她也没有提过一句。难道真的是她心情急切之下编造的一个故事?就那么肯定说实话我不会跟着来? 我越想越觉得奇怪,但眼前空无一人,何为他们估计也是爱莫能助,只能我一个人思索。 当天晚上我很早就睡了,到了第三天一早就赶往了那个车站。意外发现人还挺多。仔细看看站牌,发现一共有五个站。包括起始站在内的前三个都是有名的景点,最后两个显得格外突出: “辉鸿经济集团”“辉鸿经济集团外” 前一个也就算了,虽然名字听起来极为古怪,又是莫名其妙的经济集团出现在郊区,但好歹还和车站搭的上一点边,但后面一个,直接套用前面的名字加个外,这也太敷衍了吧。 我回忆了一下,发现印象里我找到这个车站是因为上面就写着专线和时间。之前那个废弃站上则连牌子都不见了。所以我才会确定那里有车。但那个站的名字……上面根本就没有写名字。 我当时累到了极致,但精神并没有完全松懈下来,如果真的看到了这样的名字,肯定是要和司机好好交流一下挖点东西的。但当时我并没有看到。 过了十几分钟车就来了,我一个青壮年就没挤,随着浩浩****的人潮上车。 零星几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的往后走了走,大部分带着帽子背着包游客装扮的则一窝蜂挤在了两个门。过了两三个小时,车上的大部分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工人一共也就七八个,三三两两聚集在后座,我一个人蹿到前面和司机打招呼。他很惊讶的望了我一眼,乐呵呵道:“我记得你我记得你,就是那个小伙子,前天来的。怎么,今天准备去把车开回来了?” 我拜拜手,举了举手上的油:“我爸帮我找的人明天才到,我先去那附近看看,找一下路。”我之后才想起来这个谎言有多拙劣,但一个谎注定需要无数个来填补。 “哦,”司机不以为意的一点头:“家里很富吧,哈哈。” 我说:“还好还好,也就那样吧。”我假装问的比他还随意:“哥,您知道最后一战为什么取那个名字吗?难道那个经济集团占地面积那么大?我记得之前走了好几个小时才到的。”我话音刚落,就有一道视线落在了我的脸上。透过遮光镜片,司机的眼睛很镇定的瞥了我一眼。 转瞬即逝,随后,他立刻转回了方向,视线专注于路面,嘴里则随意的说道:“哦,那个啊……我等会儿和你说。” 说完这句话,他就专心致志的转了回去。我摸不准这到底是随口一提还是却有其事,但后面还坐着好几个人,不好耽误司机太久,便说道:“好的。” 辉鸿经济集团站一到,那几个工人奇怪的看我一眼就下车了。司机关了门,开出十几分钟就停车熄火,随后叼上一根烟,从司机位上站了起来。 他大半张脸都掩藏在挡光镜后面,看不出表情,此刻冷笑一声直接冲了过来,劈头盖脸冲我腹部打。我一拧身避开,左手绕到他背后,拧着他右肩膀就是一下,他一下子没收住跪倒在地,膝盖触地发出“咚”的一声。 我看他冲过来的架势明明是信心爆棚,却不想一招不到就倒了。也是我把他想的太抢,和地下的东西比起来,弱太多了。 他又冷笑一声说道:“装模做样。狗组织里出来的狗就是不一样,不叫唤就他娘的会发疯。” 他用力挣扎半天,毫无结果,我无奈道:“我就知道你们都认错人了。你是不是也以为我脖子上有纹身?” 他鼓瞪着眼睛:“难道没有?” 我特意用纱布缠了两圈,看上去就跟脖子受伤一样,实际上是那条蛇今天早上无论如何都不愿意下来,不得已只能带着。 我说:“没有。我松手给你看。你不要过来袭击我。咱两体力你应该知道。”说完,我松开一只手,他看着我的脖子,像是想咬下一块肉,“你还说没有,这不是……嗯?” “大哥,您看看仔细。”我松开钳制住他的另外一只手,“这是真蛇。从那里面带出来的。咋的,您给说说呗。怎么反应这么大?刚刚还想抛尸不是?”我随口一说,他浑身一僵,可能还真这么想过。 我没好气道:“您能看看仔细不。” 他灿灿的往后退了退,揉着肩膀唏嘘道:“对不住啊,实在是太像了。那是组织里派你来的?” 看着老实,实际上早就捉摸透了,这不是什么不能说的秘密,没必要装他们中的一员,我摇头否认。他冥思苦想一会儿道:“你是怎么被牵扯进来的?是第三个组织吗?” “没什么组织。”我看着他:“我就是单独的一个人。要说是怎么被牵扯进来的。我自己觉得可能是两方面,您给看看对不对。要么是之前找的那块儿石碑要了我命,要么就是我名字注定了就得被卷进来。” “石碑?”他愣愣的睁大了眼睛,一副没有听说过的样子。而听到我名字之后,突然打了个哆嗦,战战兢兢的问道:“您……您贵姓啊?” “免贵姓左。”我说:“我叫左裔。” 我原本只是试探着问问,却见他一个哆嗦,几乎想要坐到地上,但还是强撑着站稳了,扶着座椅靠背道:“原来真有这么个人啊。” 我被他的话吓了一跳,“合着您听说过我啊。” “听过啊。”他说:“你等等,我去换根烟。”他随意的把手上只抽了一半的踩灭,又点上一根,烟雾缭绕的我直咳嗽。他笑了笑,很和善的说:“没想到你闻不了烟味啊。”说着,刚吸两口的烟又被踩灭。 我看他吸的是芙蓉王,但这么随意的说扔就扔,说明赚的肯定也不只是一个开公交的钱。 他似乎看出了我的想法,定定一笑,无所谓道:“我就是一个开公交的。不过承蒙上面照顾,转的不少。每月这个数。”他伸出六根手指。 “六千?”在这城市不算多。 “六万。”他说,“我不知道你想问什么。我就是个开车的。你问的问题我也解答不出来。反正我就跟你说我知道的——没想到会是我见到你,没想到我居然能见到你。”他颠来倒去的说了几遍,阻止了我问问题,说道:“我想想啊……嗯,管我的人的桌子上有一份带着你名字的报告,标题我看到了,是四个英文字母缩写加上你的名字。还有……如果看见你,就告诉你’在埃及的木乃伊下’,然后就没了。” “真的没了?” “没了。”他平静地说:“即使你再审问我,我也是这个回答。没了。” 这还真是一个问题都解答不了;“那四个英文字母是什么?” 他冥思苦想一阵道:“我忘了。” “其实上面说的如果看到你就告诉你的只有一件事,就是后面一件事。”他说:“前面一件是我意外看到的。当时我对你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印象,所以看到你名字的时候记了一下。不过那已经是两年前的事情了,我能记起四个字母已经尽力了。但上面还说过,如果你问起其他的事情,可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所以我选择告诉你。” “……”我不知道如何开口去问,“两年前?” 两年前我在干什么?在哪个地方?我脑子一片混乱,他点点头。 我深吸一口气,问道:“那脖子上面有蛇的又是什么情况?” “不是有蛇。”他说:“是有蛇的纹身。那是一群很暴戾的人。蛇是自私的、**的,你是年轻人,知道圣经吧。伊甸园里面引诱夏娃的就是蛇。你可以称呼他们为’禁果’,他们渴求的就是智慧。” “遇到这样的人,带回去。这是命令。” “和我脖子上这条长的很像?” “不,一模一样。”他说:“你可以理解为。我们是好的,他们是坏的。” 他的眼神很平静,眼睛里充满着信仰。是真真切切的这么以为着。但哪里这么简单就可以用好和坏来形容呢?又不是拍电影。 “下次你还要过来吗?”他说:“其实我对你挺好奇的。” “我对自己也很好奇。”我说:“我肯定会过来的,和司机唠嗑的话,上车可以免票吗?” “不行,那样会被扣工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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