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零六章
等我睁开眼睛,身体已经缓过来了一些,但也仅仅只是一些。再不做点儿什么怕是要直接完蛋。我撑着一口气挪动身体,慢慢的把自己蜷缩起来。
每动一下,麻木已久的身体就是一哆嗦。但之,血液回流一般,等我完成了这个动作,身体已经暖和很多了,之前被撞到的左腿隐隐作痛。
但这已经很好了。至少我终于感受到了除了“麻”之外的第二种身体状况。
我蜷缩一会儿,好歹是有了些热气,一咬牙,拖着酸麻的手臂噌的坐了起来。
这一下头晕目眩,四周的景物被自动扭曲。等眼冒金星的状态过去,我再往四周看,顿时一惊。
太大了!
之前我走过的所有地方几乎都是小打小闹,只有那次满是蛇的石室能与之媲美。但前者仍是借助了那里的侵蚀岩洞,这里看上去,更像是完全人工雕琢的。
因为大,所以细节看的更为清楚。四面墙上都雕刻着中国龙,我看不太清,只觉得除了水流端点其他位置都黑灯瞎火。我艰难的扭动脖子,看向稍亮的地方,一下子就感到有了点力气:
水流到这里并不是结束,但是管道一缩再缩,我的包就卡在那里。
我顾不得想别的,踉踉跄跄的把腿放开,又拼命锤,终于能站起来,忍者眼前的雪花点,深一脚浅一脚的往那边走。
我费力的把包往旁边拽了拽,把被堵住的洞口露出来,就又啪的一下跌坐回地面上。
刚刚也不知道昏了多久,身体快摊了,但我很有精神,干脆看着水流不断从那个手臂粗的小孔流出去。
之前没发现,现在看来,应该还有其他分流的管道,否则就这么小个口子早就被挤爆了。也是我运气好,要真是一直被水流怼到这儿才停下,那力道不是盖的,不是被撞死就是被水流冲死,即:我可能已经交代了。
我定定的看着水流,在脑子里编排“要是没有”的我的死法。发现我运气是真的好,之前发生的足够我死上很多回了,我现在居然还能福大命大的在这里过脑内小剧场。
我双眼放空,等我重新聚焦视线,突然感到一丝变扭。
这附近未免有些太亮了。
我是在地底,照理来说离开了手电应该只能看到漆黑一片,肉眼凡胎又没有火眼金睛。
而水流经过的这个小孔,从我这个角度看过去,居然隐隐有些泛光。
泛光指的是水面,且虽波光粼粼,但光线在水面上的部分看上去更充足是一种很柔和的金黄色。我愣愣看了半晌,等身体又舒缓了些就伸手去摸。
怀着对水流天然的信任,加之没过脑子,我往孔洞的正上方摩挲两下,触碰到了一个圆形的凸起。
扣了两下,那东西就“啪”的一声松动,掉在了我的手上。收回来一看,是一个泛着白色冷光的圆形小珠子。
入手很凉,我拿到眼前,像是一颗夜明珠,散射出柔和的光芒。
这种东西我见过。只是不知道嵌在这个地方是否有什么隐藏的用意。
附近稍微亮了一些。我借着光线照射一遍四周,都是硬挺的线条和光滑的平面。
我动不了,脑子里又是膨胀的思绪万千。想想现在可能还在原地胶着的阿沁,估计心里面也是崩溃的。
当时我就是是个什么心态我记不太清了,只记得像是心里烧着一把火,满身心就像要投入战斗的革命烈士,恨不得乳燕投怀一样扎进水里——当然最后也确实进去了。从小学我就知道“大海是人类的母亲”,但我又不是缺心眼,怎么脑子一抽就进去了?
这和进来之后阿沁和我的反复出现幻觉还不一样,或者说更上一层楼:眼前的景象没有变,它改变的更像是我的思维。
但阿沁为什么没有受到影响?这没道理啊,难道还分男女?……等等。
我一下子就意识到所谓的“根源”。
阿沁不仅仅是在水边没有受到影响,其实……其实她一直就没有被影响过。
从进来开始就没有。至少在我事后和她两次的交流中,可视内容改变的只有我一个人。她能看到的只有我在发疯。
操,这算什么事。
我又想骂人了。每当我开始忘记那些事情的时候,就必定会有一个什么情况,迫使我又把它们重新拉回我的海马体浅表。
人在一种极度无聊的情况下很容易会丧失精气神。不知道多久之后,我又昏睡过去,反复几次,到后面直接开始发烧。
等我意识到的时候,是我被水完全浸湿的两只脚冰凉。空气含量不可捉摸。我从包里扯出防水布,吃了药,把鞋一脱,只穿着一条**钻进防水布裹成的筒,,好歹是出了一身汗温度下去了。
衣服干的差不多,我一件件套起来,握着那颗珠子往四周看。
之前半梦半醒之间,我只粗略的瞧了个热闹。此刻凑近一看,才发现很有些问题。
顶头是由多块石板拼凑而成的。中间相接的缝隙则是用了花纹遮掩,最中间是一个巨大的圆,四周围着八个小三角。花纹雕刻的很大,且延展开,直接从顶部正中央像螺旋一样散射到各个墙壁上,把四面墙分割成八个区域,每两个面中间是一条腾跃而起的四爪无角龙,唯一有些奇怪地就是这些蛟龙的眼睛都雕刻的很深,从正面看过去,几乎只能看到眼珠子的一小部分,且雕刻朝下,有点儿斜着眼睛鄙视我的意思。
古代管皇帝叫真龙天子,意味着皇权天授。为了和王族的其他人区分开,什么王爷啊穿的都只能是四爪的蟒袍,只有皇帝才是五爪的金龙袍。
海里龙王同理,五爪为龙四爪为蟒。蛇又叫小龙,或者是蛟龙,就是还没有渡劫成神的龙。
我仔细数了三遍,的的确确是四爪,四条龙都是。
难怪只能往地底下建。四爪的龙王庙,这就是在挑衅人皇帝的权威啊。
这里的装饰虽然都很大,但并不粗糙凑近了看,线条切割的很均匀,雕刻的细节也很精致,属于找不出瑕疵的那种。四条龙的眼珠子和我手中的东西同出一源,但光线相较暗淡,又有一半是塞在土里的,所以之前我没有发现。
我第一个想法就是我得游回去。但回忆一下我顺流而下时的状态,对于逆流而上还是敬谢不敏。
但肯定能出去。这里东西就这么多,出入口不可能只有两个——当然,要是先修筑后放水则另说。但我仔细看了渠道,发现有二次打磨的痕迹,也就是说,肯定有人回来监督过水的流动。
而且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无意,这里的水流没有外面的“**四射”,不急不徐的流淌,和老爷爷公园溜达似的,除了结尾处有些溅出来,其他两侧都十分干燥。
我把四条蛟龙看了个遍,发现雕刻的东西一致,但手法有好有差。如果是同一个工匠做的,很可能还经历过不耐烦。按照手法的好坏来算,最好的就是东南那条:整个室内正对东南西北,水是从南向北流动的。随后再是西南、西北、东北。刚好绕了一圈。
这种大型建筑不太可能墙壁中空,我把手指头都敲肿了也没西瓜响。
但当我走到东南方向那条龙下面时,灵光突然一闪,顿时就明白了意思。
那龙爪下面阴影极重,我蹲下来仔细看,才发现这爪子下面那一块儿区域的雕刻有了一个很突兀的转折。显得上半边稍亮。我手摸索两下,就碰到了一个两条细细的缝隙。伸手一扣,就听到“咯噔”一声,一个圆形的管道口露了出来。
一对比,和我手上的珠子大小相差无几。
我犹豫了一下,把珠子对准口子,塞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