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零四章(补完更新)
那腥气来的快去的却很慢,我逼着自己屏息凝神,不露痕迹的微微侧头,一转动,耳旁便是一阵震耳欲聋的吼声,地上的石子都颤动了起来。吓得我一个哆嗦,面前却一松,原本压迫着我的东西一下子跳开去,远处暗暗的折射出了一星半点的光线。我眯着眼睛保持不动,过了一会儿,那东西又跳了过来,往复两次,才没有再回来过。
不管那光线是什么,我都得过去,之前没看到应该是因为被挡住,毕竟光线太过虚弱。假使是手电,我得拿到手,如果是这里的火光……更得灭掉。
我一咬牙,用力撑起身体,只觉得半边脖子完全失去了知觉,整个人头重脚轻,恨不得立刻再倒回去了事。站起来的一瞬间眼前全是星星,我往前走了两步,脚底的石头立刻细细簌簌的响起来,这才发现地面是斜的,而且坡度很陡。地面上放的那一层小石子很容易就会滚动,但同时也保证了摩擦,可以说,如果不是主动站起来,我完全可以挂在上面一动不动。
我撑着被硌成腰间盘突出的背蹒跚过去。一看,手电筒和阿沁都躺在地上,前者被暴力的砸破了一个角,后者倒是没什么大的损伤。
我席地而坐,不去想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手电的光其实并没有受损,之所以只有一点光线透露进来,是因为这里的构造。就和之前阿沁带何为和魏雨婷出去走的近道一样,是一条斜入的长廊。加之里外一片都是黑,刚刚神情过于紧张,我完全忽略了这个地方,视若无睹。
我颇为烦躁的抓了抓头发,之前变成阿沁样子的应该就是那个东西,这么一说,当时我听到的来自背后的尖叫应该就是阿沁。我安静的坐在地上,地面突然震动了起来,一阵气啸海浪声呜呜的**悠起来,就好像……就好像水流的声音。
我脑子轰的一声,爬起身拖着阿沁就往石子屋子里跑。水声凶猛,仿佛下一秒就能直击我的胸口。
石子的摩擦把阿沁固定在位置上,那水声轰鸣更巨,过了一会儿,突然停了下来,随后就是一声奇怪的喊叫,像是被捏住脖子的鹅配合着尖叫鸡的二重奏。
正当我准备长出口气,又是一声尖叫,但很近,震得我耳廓一抖。随后,又是浓烈的臭味凑到了我的面前。
借着手电的光,我看的一清二楚。我面前站着的,是一只猩猩。
但脸并不像猴脸,本该有着五官的地方张着长毛,隐隐透露出下方扭曲的曲线。就像是一张正常的脸被拧住,硬生生绞成了一个圆。
我喉头一酸,那张算不上脸的面孔稍稍避开了些,下方扭曲的线条张成方块,又是一声喊叫。
随后就是狠狠的一锤地,地上石块飞溅开来,我往旁边挪了挪,这生物也并没有要生气的意思,反而举起一只长毛手,向阿沁的方向挥舞着拳头,扬威似的又叫了一声。
这个场景看着很恐怖,但仔细一想,我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假如这是只母猩猩,眼下就跟捉奸在床似的。
啧,这不能想,太他喵的重口味。
不过实话实说,我的确感觉不到什么来自它的恶意。说不清楚。
我打量四周,被蛛网封住的角落有一大坨破布,挨挨挤挤的缩在地上,被蜘蛛紧紧的裹住。
靠,这种地方还能有蜘蛛。侏罗纪恐龙灭绝留下了虫子。看来这些才是真正顽强的生物。小强不算,在这儿后者活不下来。
我坐在地上向破布方向挪动,猩猩挠了挠头,没有理我的意思,而是朝着“门口”而去。而我行进到一半就不得不返航——旁边有一个猪食槽般的凹槽,里面盛满了虫子,一节节的,每一根都拉的很长。
如果我要过去,就必须得站起来跨过这里,或者手按住凹槽一边,把自己运送过去。
两种我都不想选,权衡利弊还是坐回去比较好。
水声越来越响,随后,就像是隔着的最后一层塑料薄膜被撕开一般,“轰”的一声巨响,我几乎有了水砸在我脸上的错觉。
但声势浩大来的不快去的快。可能发源地离我们确实远,不过几个呼吸之间附近就归于平静。
但一低头,阿沁的膝盖及以下已然浸在水里。
看来刚刚水溅我身上还真不一定是错觉。
我把她往上拽了拽,那种违和感就更重了。
如果我刚刚没有被打晕,不管听没听到水声我都只能继续往前走,按照刚刚那个泄洪的架势来看,肯定要挂。假如被打晕了没拉进来,那更好,直接淹死。
也就是……我视线转向还杵在门口的猩猩。
可能是为了我好?
靠,不会是真的爱上我了吧,难道这真的是只母猩猩,救我是为了让我做压寨……压地底下某个洞穴相公?
过了好一会儿,水流才慢慢褪去。直到最后只剩下了薄薄一层,踩在上面“咯吱”的响,那猩猩才退开,看了我一眼,尖叫一声走到角落里蹲下。
我很郁闷,原因在于阿沁一直没醒,以至于我得亲眼目睹猩猩进餐。那猪槽一般的方格就是它进食的地方。我正喝水,就见它捏起一条虫子就往嘴里塞。令我无从预料的是,那虫子的长度远非我猜测,更胜一筹,就像是一整根长寿面,“啵”的一声,便捏着快有一人高的白色虫条塞进了嘴里。
那猩猩吃到一半,突然抬头看了看我,随后颇为“善解人意”的扭身,背对着我继续咔嚓咔嚓。
阿沁醒来我已经吃了两顿。可能不仅仅是体质。我有些怀疑猩猩下手的轻重也不太一样。她起来之后扶着脑袋愣了半天,才倒吸一口冷气反应过来。
我把刚刚发生的事情和她说了一遍,重点形容了一下这只猩猩的温柔善良,阿沁很惊悚的看着我,说我不会是爱上它了吧。
但打趣归打趣,这猩猩对我显然是不同的。阿沁吃了点东西,我朝着猩猩道了一通谢。拎起包往外走去。
潮水已经褪的干干净净,只剩下两旁拱形通道的排水管仍有遗留。说明这水肯定不是突发奇想出现的,肯定有个规律,或者我们刚刚碰到了什么不该碰的。
再往里,路线开始绕了起来,我沿路刻下了记号,阿沁则凭着感觉在我哥留给她的那本笔记上画图案。我们的确是在绕圈,整个环境就是一个大的蜗牛壳,我们朝着壳中心的地方去。
材料数相同的情况下,的确是圆形工程更省力,且不易坍圮。就是苦了我们,一路走下来,几乎要转晕。
中途停下来休整一番。这个圆出乎想象的大。虽说不知道什么时候水流就会又聚集起来,但体力不足以支撑我们继续。
阿沁在一旁,突然“咦”了一声,说道:“你来看看这个。”
她手里拿着从我包里掏出的软刷,墙面上一小块儿地方较之旁边泾渭分明,露出浅浅的划痕。
这居然是一个个小字。不过痕迹很轻,如果不是在不宜落灰的墙壁,很难看出和周围有什么不一样。
字体有大有小,有的规整有的混乱。甚至还有些就像是小学生的随笔涂鸦。
最上头是一个巨大的三角形,下面衔接着一个圆,再往下则是一些十字划痕,有深有浅。最往下则是除了三角和圆凿刻痕迹最深的三行小字:
“时日无多,悔矣,悔矣”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得之我幸,不得我命”
我看得头都要大了,说来道去,后面两句是个什么意思?
我拿刀敲了敲,往墙上“刺啦”一声,只能留下一道浅浅的印记,和那些十字划痕差不多。如果要形成三行小字一般的深浅,恐怕要再加上许多力气,或者再多划几次。
但这三句话差距太大了。开头结尾看着还能编个盗墓贼身份,中间那句又是个什么意思?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讲的是“他山”上的石头,坚硬美丽的程度可以和玉石相媲美。我上哪儿找他山去?攻玉?还是延申意?
我想不明白也就不想了,找东西和活命不靠提示。这里又不是什么密室逃脱,每句话都大有深意。
休息够了就继续绕圈圈,绕久了人就麻木了。我一边走,一边苦中作乐的想:这里怎么修的跟地下停车场似的?
地下停车场有尽头。等我转过一个大弯,一股潮湿的气息奔涌而来,耳旁响起哗啦的水声,我精神振奋起来,知道终于走到头了。
越往前走,那水声就越响,但还是隔着一堵墙似的听不真切。突然,脚下撞到了什么东西,我一个趔趄差点摔倒。眼疾手快扶住墙,心中咯噔一声就知道要完,等了几秒,却一切风平浪静,没出现任何机关,就好像我只是在大街上表演了一下平地摔,只有路人随便关注一眼。
路人阿沁说:“你怕是能吓死我。”
我直起身往后退,看清了差点绊我个狗吃屎的东西——一个门槛一样的东西。木质结构,中间腐烂,但四周坚挺住的部分力道不减。
我一想到这是个门槛,下意识就往上看。顶上黝黑,在呼啸的水涛声中,我看见了上面同样残破的一块木牌。
说破可能还是下面这个更破一点,可能是离水流更近,或者常年被冲刷。上面甚至还能隐隐辨别出字迹:“龙王庙?”
阿沁抽抽嘴角道:“嚯,这是什么,大水冲了龙王庙?”
“估计不是这个意思。”我道:“你见过牌匾挂在门里面的吗?”
“我倒是觉得,龙王庙是这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