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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五章 妩媚的女人(二)

她的这句话其实并没有参杂什么语气。可我却偏偏从中听出了一种咬牙切齿的意味。 “他们干了什么?” “你猜?”她表情一冷,随即又笑颜如花起来。 我瞥她一眼。这女人有些神经质,我还是离她远一点比较好。 她表情一会儿狰狞,一会儿平静。我从下石梯开始就一直和她并排走,她的表情尽收眼底。 大约两个小时以后,面前骤然开阔。四周依然是高茂的树,却有一间小木屋拔地而起。她驾轻就熟的开门进去,换了鞋,拎起一个扁扁的旅行背包,说道:“走吧。” 下了山,我立刻回宾馆收拾东西,她给了我一张纸条,上面用娟秀的笔迹写着一个地址。 “一个村子?” “废话。”她没好气的翻了一个白眼,说道,“如果不是这样?你告诉我怎么进去?就凭咱们两个,挖地?” 我问出口才发现是我忘记了。之前我们去的一些地方虽然偏,但并不是荒无人烟,所以,虽然有那么一两次是直接进入地下,但是更多的时候还是通过山村以内的路径进去的。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组织会选择在山庄内建造房屋,作为我们的根据。 而这些房屋并不是我们去的地方才有,而是在很早之前,在他们进行猜测的时候,对于一些大致有可能的地方做出的规划地点。 “可我还是想知道,”我道:“你究竟是怎么知道他们在哪里的?” 她很莫名其妙的瞥了我一眼,语气突然变得很差:“我知道就是知道。怎么,怎么知道的还一定要告诉你吗?” 说完这句话,她拿出了自己的机票,在我的眼前晃了晃:“我是今天下午就出发,至于你什么时候到,自己决定。”说完,便踩着高跟鞋又出去了。 我不由得苦笑,说实话,我现在恨不能立刻飞过去,奈何自己却没有长翅膀,查了这几天的机票,发现最早的一航次也要在明天上午。 当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宾馆里,手里面握着手机,却无论如何也看不下去,脑海中不由得浮现了何为和魏雨婷此刻的状态。 明明我什么也不知道,但是剧烈的恐慌感,使我不由得脑补起来那个女人所谓的“快死了”的画面。 我越想越是毛骨悚然,生怕去的晚了就看到两具尸体出现在我的面前,这么一想,顿时恨不得现在就拎上箱子飞奔去机场,但还是控制住了自己,只是叹了一口气,翻身上床。 第二天天不亮,我摁掉闹钟,立刻起来,坐上出租车,实在是恨不得让它再长出四个轮子。 等坐到了座位上,我的心稍稍踏实了一些。开了飞行模式,调出存在手机里的小说,却无论如何也看不下去。只觉得一圈一圈的蚂蚁绕在上面。 密密麻麻的,直戳我的眼睛。 我颇有些心烦意乱的关掉手机屏幕,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的颇为心神不宁,直到下了飞机还是感觉到脑子几乎要炸开。拎着箱子走过去,顺便接收托运的装备。 那些装备里面有很多都是违—禁—品,但是我毕竟是有签条的人。等到他们查证之后,就连同那个箱子一起寄过来。 我从机场乘务人员手中接过我的包,道了一声谢,这才颇有一些恍惚的往外走去。 我此刻实在是没有什么心情去管什么住在哪里了,更何况经过查证,组织在那个村庄之中同样保有一个房子。 等到真正的站到这间房屋面前,我才感觉到的确是有一些破旧不堪。虽然并没有年久失修的情况出现,但是终究还是有一层薄薄的灰尘积在上面,想来因为没有用到,它们已经很久没有打扫过了。 我没有什么心情,干脆穿着外套,躺在了**,稍稍闭眼静止几分钟,感觉到自己身体的机能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而心中的恐慌感已经快要到按捺不住的程度,立刻拎起包,朝外走去。 这些房屋处在整个村庄比较靠里的地方,也就是比较靠近更加偏远无人的地方,虽说是偏远无人,但是因为山上的木材质量很高,所以很多的村民在白天时通常会偷偷的上山砍柴来减轻家里的水电负担。 村子外围的几家不仅通了电,甚至还通了网,但是再靠里面走,地理环境的偏僻程度和他们与现代社会脱轨程度则是成正比的。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他们之前和我说的这个地方,两边是完全空旷的石子路,靠近我右手边大约50米外的地方,还有一口井。 虽说那井看上去也是很久没有使用,麻绳,都已经破破烂烂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中还是有一些做贼心虚感。 这一趟的工作本身和我无关,我眼下的动静完全是出自于我自身,要说心里面没有一点发怵,那是不可能的。 但咬咬牙,抬头看了看四周,发现此刻并没有什么人经过,立刻飞快的跑了过去,随后两只手撑住井壁,两脚猛的往下一跃,踩在了粗糙的内井壁上,像是壁虎一样,四肢并用,一点一点的往下挪。 这口井本身和地下那四通八达的网络就是相通的。等到我完全降落在地上,脚踩实了,才发现这个地方还是有一些积水,旁边也有一些苔藓,但是地面相对而言并不十分的湿润,想来那些湿润的苔藓是因为积水所导致的。下雨天积水在井内渗透而又不容易挥发,使得这里的空气湿度相较于外界高了很多。 眼下我没有什么心情去管那些学术知识。往里面走了两步,突然听到一个女声静静的在我耳边炸响。 “呦,来的挺快。” 我本来此刻心神就已经绷到了极致,加之这声音出现的实在是过于突兀,又被这狭小的环境营造出了一层层的回声,显得尤其空灵,辨别不了方向。 我一抬头,那女人穿着一身旗袍,微笑着看着我。 “吓你真好玩,”她笑嘻嘻道。 说起来这个女人也很奇怪,按照他的外表和他的穿着,怎么看都应该是一个温婉贤淑的大家闺秀,可是每当他一开口或者做些事情时,又像是一个还没有长大的骨灵精怪的小丫头。 但两种都不是我的菜,敬谢不敏,我没好气道:“行!劳驾下次您也让我吓一次。” “切。”她摆了摆手,“先说好,等一下你带我进去,除了帮忙救人这件事之外,其他什么事我都不会插手的。” “我本来也没有想让你插手。” “切!” 她似乎是被我这句话气到了,干脆背过身去,不再过来干扰我。 我巴不得这样立刻走过去,沿着之前他们做的记号,一路往前。 如果说我在进来之前,还对于何为和魏雨婷是否来到这个地方有一些质疑,那么此刻这些质疑,在我看到墙上清晰的划痕时,已然全部消散了。 那箭头一路指引着我往里走。 我并不敢大意,可能是因为这里常年连水情况,空气中除了一种地下特有的泥土的“芬芳”,还有一种沉沉的水锈味。 那种味道很难描述,假使用通感来讲,就像是一杯悬浊液。 我时刻注意着脚下,但是只听到了鞋底和土地摩擦发出的沙沙声。我不经意的偏头一看,发现那个女人脚上也是一双运动鞋,想来还没有那么蠢的无可救药。 我一路向前摸索手电筒每走一步就要360度无死角的全部照一遍,这样的进度很慢,但是不得不说很有用。 到了后来,我的速度逐渐加快,但是依然是仔仔细细的扫过每个地方。 我正欲继续往前迈一步,袖子突然被人往后一扯,整个人差点踉跄着倒向后面。 “怎么了?”我一回头发现他面无表情的看着我,双手抱胸,但是手指还依然保持着刚刚拽我袖子似的动态。 “你看看仔细。”她道:“你好好看看,这里到底有什么。” 我立刻又上下左右的扫了一遍,依然是什么都没发现,就好像和之前没有什么区别。 她翻了个白眼:“看看前面。” 我手电筒往前一照,一下子冷汗就下来了。 那一根根晶莹的丝线,泛着冰冷的白光,在手电筒的照耀下,隐隐约约透出一些和周围的颜色不太一样的微妙变化。 “靠,这他—妈的又是什么?”我忍不住骂到。又忍不住有些羞愧,刚刚的一切行为,虽说我自己不觉得,但是想来还是有些疏忽,我只想到了机关,可能会来自于四面八方的土层,却没料到竟有这样堂而皇之的威胁。 且这威胁很难发现。虽说它就那样明晃晃的摆在这里,但是又过于细小。手电筒不照到时,是根本注意不到的。而手电筒照到了,又会因为强烈的光线而使得我完全忽略那一小根细如头发丝的丝线。 “你知道那上面有什么吗?”她在后面凉凉道:“相信我,假如你刚刚直接走了过去,那么现在等待着你的,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我颇有一些恍惚的点点头。对于她的话,我并没有任何的质疑。 第一种可能我碰触到了丝线,也就触碰了机关,那么等待着我的可能会是万箭穿心。 第二种—— 古代有一些技术是现代很难比拟的,其中一项就是毒。中国古代尤其如此,和炼丹捆绑在一起的不仅有火药,还有砒霜。 但砒霜古时在药行就能买到,说明并不是什么稀罕物。 这个地方到底之前是干什么的?他们要找的是什么东西我都不知道,也无法确定修筑这里的人,他所拥有的权利在当时又是一个什么状态。 假如这人,或者这批人权倾朝野,我往前将行踏错一步,很有可能就回不来了。 “谢谢。” 她愣了一下,笑道,“看不出来,原来你也没有那么傻。” 这个女人有些话是不用听的。我眼下已经树立了这个概念,并且已经基本上可以做到了。就无视了她这句屁话。 我又往四周仔仔细细地扫了一回,确定了只有这么一条路可以通过。 这些丝线是不可避免的?那何为他们总不可能是飞进去的吧。 我又往丝线那边照一照,确定了一路往里的根根丝线都并没有被破坏过的迹象,也就是说他们两个一定不是从这边走的,毕竟总不可能缩小身形,从这里面一点点钻过去吧。 电光火石之间,我已然想通了事情的关窍,便又仔仔细细的从上到下,几乎要扒在墙上地上看有没有被疏漏的机关。 这么一来,那女人无论站在哪里,都颇有一些挡地方,在被我强制性的赶到另外一边两次之后,终于忍无可忍的走到旁边,猛得伸手,朝那丝线之中的某一根探去,随后用力往下一拽—— 我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过了好一会儿,却依然没有看到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钻出来,她也好好的站在原地,并没有被毒倒或者我想象中万箭穿心的凄惨样子。 随后我听她静静的数道,“四,三,二,一——” 嘎嘣! 几乎是在她话音刚落的同时,我脚边上一震,一声脆响之后。大量的尘土扬了起来。 等尘埃落定,我探头望去,发现那是一个黑幽幽的正方形空洞。直直的垂往更深的地下。 我背着一个反应,吓了一跳,立刻扭头往她看去。她微笑着看着我说道,“好了,就是这儿,下去吧。” “你怎么知道的?”我晃了晃有些僵硬的手,忍不住问道。 “怎么,这件事情很难理解吗?”她道:“我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微笑着说完这句话,她脸上的表情又恢复了之前的恶声恶气,说道:“赶紧下去吧,知不知道,时间就是金钱啊!” 我往下照了照,发现完全看不清下面的情况,只有一些我完全说不上来到底是什么的凸起,从孔洞侧边往下一路延伸,看着颇有些恶心。密密麻麻的像是青春期的痘。 饶是我这种没有密集恐惧症的人,在这种情况下,也忍不住有些反胃到头皮发麻。 “这里是什么?”我扭头问她,她纯当没听到。我这才想起她之前说的——除了救人,绝对不会插手。 我从包里拿出伸缩杆,往下一捅,发现那些圆形的突起都是硬邦邦的,大部分戳不动,只有一两个往下掉,随后就听到了落地的声音。 我戳了半天也没有弄明白那到底是什么,时间却又耽误不得,好自然的东西被抽了之后,也并没有要反击的欲望,我的杆上也是干干净净的。虽然心里还是有些犯嘀咕,但还是大胆的两手一撑,视死如归的往下爬去。 这里的手感和爬井底不太一样,虽然说井壁内侧有些潮湿,很难抓稳,但是我毕竟知道那是什么苔藓,这种东西虽然摸着有一些湿滑恶心,但是看起来并不恶心。 可是眼下,在没法直接用手电筒观察到我到底按着什么的情况下,我碰着这些东西,只感觉到一阵阵的泛酸,那凸凸凹凹的质感摩擦着我的手心,颇有些恶心的意味。 在这种情感的干扰下,我不知道自己爬了多久,只觉得时间过得十分缓慢,又过了好一会儿,才彻底的到达底下,两脚一碰到地面上立刻就踉跄了一下,发现是踩到了一个并不十分规整的,像是石子一样的东西,我低下头照了照,发现那居然是一个蜗牛壳。 我暗骂了一声,一想到之前,我都是摸着这些蜗牛壳过来的,顿时就感到手上沾满了粘液。 像那什么法国大蜗牛,我是一向碰也不敢碰的,对这一类的有黏液的昆虫,天然的含有一种恐惧的意思,倒不是怕或者不怕,只是单纯的不想碰到,因为手感实在是算不上好。 我正要往前走,给上面的那位留出可以自由落地的位置,让她也可以摸着蜗牛壳往下走。 这么一想,不由的有些好玩儿,颇为期待她万年不变的镇定走完这一程还会不会继续有这个状态,往前走了两步,却突然一阵幽香传来。 我定睛一看,却发现一张熟悉的面孔:“靠,你怎么下来的。” “关你屁事。”她翻了一个白眼,伸手道:“给我一个手电,我记得你包里还有一个,对吧。” 我下意识的点头,等反应过来,立刻惊恐的攥住我可怜的包,难道它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惨遭凌—辱了吗,“操,你怎么知道的。” “关你屁事。”她的脾气好像更差了,我又扭头看了看,再转回来,她还是站在我的面前,伸着手,正等着我把东西递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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