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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四章 妩媚的女人(一)

我颇有一些疑惑不解,只觉得这教授对我的态度很有些问题。他讲的这个故事更是让我云里雾里不知其所以然。 我正欲询问他这和我家祖上是不是又有什么联系,就见他板着一张脸我,顿时严肃了起来,像是一块打定主意油盐不进的铁板,下逐客令:“故事说完了,你可以走了。” 变脸速度吓了我一跳,我没办法,只能仍不死心的硬着头皮询问,“您这故事……这是没讲完吧。” 教授哼了一声,站起身,颤颤巍巍而又中气十足的拄着拐杖回房去了。 我本就莫名其妙,眼下又是突然一副避而不见的样子,更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见他已经没有再搭理我的意思,自然也不好继续在这里逗留,只能遗憾的憋出一句“下次再来拜访”。 但我心里清楚的很——这位教授,接下来,应该是不会再见我了。 不过说实话,我心里并没有什么十分的委屈或者难受。毕竟不是林妹妹那样情感重的人,虽然因为自己不太受待见而有些尴尬。但事出有因。假使真的是我的父辈做下的事,他这个态度也无可厚非。 我抓抓脑袋,背着包回宾馆四周是川流不息的人群车辆。我却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孤独。 我瘫在**,又想起了何为和我说这句话时候的表情。他可能是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所以才竭力阻止我一个人来。 但没办法,组织要求最重要。 想到这儿,我翻了个身,一旁的手机响了起来,吓得我一个咯噔差点从**弹起来。 那声音急促,我略略平复一下心情,想起来这他娘的还是我自己设置的铃声。 是一封短信。一封没有署名只有号码的短信。 我略略瞥了几眼,突然注意到那发件人的号码并不是“9”开头,而是和我一样的十一位数字,且开头是159。 发现这一点,我立刻缩回了自己准备做点儿什么的手。漫不经心的点开短信—— “你的两位朋友出事了。” 只有这么一句话,却吓得我心脏剧烈的跳动起来。没头没尾的,如果是以前的我接到这样的电话,要么是嗤之以鼻要么是同流合污。此刻却脑子轰的一下炸响。那两个朋友只有可能是指何为和魏雨婷。 靠! 我抖着手,立刻调出那个号码回拨了过去,就听到对面“滴滴”的响了几声,就在我急的要砸手机时,一个女声响了起来:“嗯?” 这声音很清脆,加上电话特有的磁性处理,客观上讲很好听。我却觉得和魔音贯耳没什么差别:“对不起打扰了,刚刚我接到一条短信说……” “你想去找他们?”她飞速的打断我。 “你不是在开玩笑?!” “哼,我很闲吗?”她低低的又不知道说了句什么,就道:“他们真的出事了。我把地址给你,我和你一起去找他们。” 前半句话我倒是无所谓,到了后面半句,她话锋一转,一下子让我抓住点儿别的道道来:“你为什么要去?!” 她没回答我,只是哼了一声道:“爱去不去,反正他们也死不了。”说完,那边迅速的挂断了电话。 我琢磨了一下她这番话的意思,顿时感到头皮发麻。但我之前和他们约定好了,在他们去完成任务的这段时间,我要做的是亲眼去看看那平祥山下面的东西。眼见为实,也许我到了那里,更能想起些什么。 我顿时一个头两个大,简直快要人格分裂。两边小人不住催促我做决定。我一边整行李,一边把那个“信任那女的说的毕竟宁可信其有”赶出去。 我心里的确着急。但无论如何都不能把那女人带进去。保密条款里写的清清楚楚我,虽然不知道那个女人到底为什么一副洞若观火的姿态,保密条款总是不能违背的。 我想了想,还是觉得她说的那些不能信。就按照之前说定的,订好了前往河南的机票。 这不是我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但站在山脚下,仰头望着之前我们狼狈逃出的方向。不得不说,我的脚步不由得还是有些虚浮。 这种感觉并不会因为我突飞猛进的体能和眼界而改变。对于这里的恐惧好像已经成了潜意识里的根深蒂固的一点。 我深吸一口气,认命的走了上去。 我对于之前的路记得并不清楚,但大致方位依然印象深刻,就脑子里的印象飞速的往前走。 两旁植被看上去比我们上次来更加稀疏,只觉得笼罩着一股荒凉之气。配合上我现在苦逼的心境,怎么一个苍凉了得。 我一边吟诵“风萧萧兮易水寒”,一边按照何为他们的描述走下半段路。 平祥山里面我没进去过,只能够靠他们提供的东西。 我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的手腕。那个手表已经被我取了下来。背上和衣服口袋里塞满了东西。 那个洞口正对着我,洞前原本覆盖的杂草不知道被谁在什么时候拦腰踩断,显得无比阴风阵阵。 我再次深呼吸了一口,大步迈了进去。 洞穴很深,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味道。就像是苍老而又腐朽的老人味。交织着腐气。 我捏着鼻子埋头赶路。 这里处处可见他们当时留下的痕迹,但具体是个什么状态已经无从考究。我只能够凭借他们在墙上刻下的痕迹和又积起一层薄薄灰尘的脚印判断他们当时干了什么。 何为之前和我描述的时候十分精细,我就按照他们说的一步步沿着路线走。 踩在前人的肩膀上总是看得远,坐在别人修好的电梯上总是走得快。不过三十分钟,我便看到那熟悉的“六个门”。 何为虽然讲的仔细,但对于两边的描述很少,更多的则是他们究竟是如何破解其中的关卡和障碍的。 我从善如流的绕门而入。这里的气味更加难闻,有一股酸的发苦的味道只冲鼻子。我顿时又是头皮发麻,眼下却也没到动用呼吸机的时候,就用手捂着鼻子,尽量减少呼吸的频次。 这一段路走的尤其艰难。所以,看到前方大洞口的趋势时,我简直是喜出望外,立刻便抖着腿快步冲了出来,简直就是重获新生。 我深吸一口气,还是觉得脑子有些发涨,稍稍稳了稳,就看到不远处,有着一个很奇怪的“景象”。一个何为他们从来没有描述过的景象。 那是两条曲线,看上去就像是一个身姿丰茂的女人的侧面。我愣了一下,心下顿时升起了防备。那曲线在黑暗中半遮半掩,突然一下子动了起来。 我脑子轰的一声拉响警报,死死的盯着那里,右手迅速按在枪上。 这他—妈的是什么东西! 我全身肌肉都绷紧了,突然听到“嗒”的一声轻响。 那声音实在过于熟悉,但出现在这里却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他娘的,这不是高跟鞋扣地上的声音吗?! 我几乎要怒吼出声了,这地方哪里来的高跟鞋。可正当我肌肉紧绷到开始颤抖时,突然感到一阵不对劲。 黑暗中突然噗嗤一声笑了起来,一个女声落落大方道:“行了,不逗你了。” 话音未落,高跟鞋的声音又响了起来,隐隐有种香水味刺透四周腐朽,钻入我的鼻中。 那是一个女人。穿着一身紧身旗袍,把领子立了起来,显得身形修长,之前看到的曲线,便是她侧站时候的曲线。眼下从黑暗中走出来一看,简直就是玲珑有致。 我深吸一口气道:“你是?” 她又笑了起来,拨了拨头发道:“我以为在你心中,那两个朋友很重要,怎么,还是不管他们吗?” 靠!那条消息…… “你发的?”我瞪着她,就见她好整以暇的举起左手,晃了晃捏着的手机,“需要我解锁给你看吗?” “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完全不敢低估她。不管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身份,眼下发生的一切,都完全表明了她所知的情况是我想象不到的多。那么她说的那些事,也就有可能是真的? 我克制住自己走神去想何为他们,盯着面前的女人。 说实话,她长得很漂亮,有着江南女子的温婉和年轻特有的明媚,加上一身紧身旗袍和高跟鞋,无论如何都应该是美女级别的。可我总有些不得劲,觉得她那笑容有些假,就像是刻意堆砌出来的一样。 她微微一笑道:“你是不是想看那个写着你名字的地方?” “你又知道了?” “话不能这么说。”她笑盈盈道:“你那朋友都是什么时候来的了。这里,早变了。”她摊开手,表情无辜而又邪恶。 我对于这类突如其来的情况烦不胜烦。这姑娘不管是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她带来的消息就没有一个是好的,长得好看也不能当天使。我看着她,只觉得就像是希腊神话里的潘多拉。 美女蛇水盈盈的剪秋水瞳看着我,道:“你想看吗,我带你去。” “去。”我道:“看完了赶紧让我走。” 她嗤笑道:“呵,我可没不让你走。” 我没理她,朝着四周看去,只觉得两边的景色和何为他们描述的确实很有些出入。这个地方并不是光滑的石壁,更像是大量石块的堆叠,构成这一块方寸之间。 我抬头,只觉得那块最大的黑色石头摇摇欲坠,正试图看好时机,准备什么时候就跳下来砸死我。 那女人道:“行了,别看了。”她口气徒然一变,“我带你看完,你要走赶紧走,回你自己家里去吧。” “你告诉我,”我问道,“我的两个朋友在哪里。” “你问我?”她表情又是一变。 “我觉得你比我清楚。” 这是实话。这次他们去的地方是哪儿,和我这个不参与的人没有关系。在没有确定需要救援之前,组织是不会告诉我的。我也曾很担忧的问过何为,他却只是很无奈都看着我,说了一句——“组织上面要求闭嘴”。 参与的人没必要问,应该知道的人不需要问,不会知道的人不会问。那么组织上面防的肯定不是我们签过保密条款不能泄露的对象,那么就应该是另外一个角度的人,比如说我。 “原来你不知道啊。”她道,“那还幸亏我过来了,要不然你可能只能看到尸体了。” 我顿时完全压不住心中的火了,就道:“带我去,不然你就滚开。” “切。” 她走到我左边站定,指着一旁的东西道:“你看看那是什么?” 我顺着她的视线朝更左的地方望去,一个黑色的影子静静的垂在角落。 我凑进一看,发现那是一面黑色的小旗子,上面隐隐约约绣着几个字,年代很久远。 我试探性的捏起布料,发现这块布料的大部分都夹在了两块石头中间的夹缝之中,露出来的只是冰山一角。且原本的颜色应该是红色。黑色应该是因为布料的氧化和脏污。 我用手电细细的照射过去,发现那几个字还依稀能辨别出来,“先进。” 先进? 这个词总不会是古代用的,加上这令人寻味的大红,年代想来即使久远,也还至少在民国之后。 “这是谁留下的?”我不禁喃喃出声。那女人也凑了过来,颇感兴趣道:“怎么?看到好玩的了?” “石碑呢?” 她手指一伸,指向那堆叠起来的石块顶端,道:“你要上去吗?就是最上面那一块。” 我颇有些怀疑,但好奇心还是占据了上风。我并不想空手来这一趟,防备的看她一眼,把包放在了地上,又很有象征意义的摸了摸腿上绑着的塞的鼓鼓的枪套。 我并没有练过攀岩,这石块看着一眼能到头,爬起来却是十分的折磨人,前面不觉得,等我爬过两米,便觉得四肢麻木,已经有些使不上力气了。 几乎是咬着牙往上爬,不知道我在路上磨蹭了多久。手肘压在平石上的时候,我几乎想要喜极而泣。 我双手用力把自己撑起来,就觉得全身脱力,但还是坚定的往石头更深处走去。 这里并不晦涩,应该说堆砌这些石头的人并没有要用它们把这里填满的意思,我匍匐前进,几乎一眼就看到了我此行的目标。 那是一大块平整打磨过的石块,中间竖起三小块长方形条石,一条十分明显的白色划痕从中间劈开,左边两块东倒西歪,右边一块,则是端端正正的摆放在那儿。 我慢慢的摸索过去,发现这块石头并不像砖头那样十分的有棱角,更像是选用了一块儿石头后随意雕琢几笔,让它稍稍有个形。 我下意识的伸手,把那块石头转了过来,顿时,两个鲜红的大字映入我的眼中。 得,这下彻底确定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抱着一种什么样的心态重新爬下来的,只觉得之前心中所想眼下都成了屁话。那两个字给我的冲击力太大了。 我见过我的名字用铅笔不甚规整的写在纸上;见过我的名字以印刷体的格式出现在各大文件上;甚至见过我的名字出现在播放媒体上。但无论是哪一种,都没有眼前这种写法出现的震撼,使人发抖。 “看到了?”那女人轻声道。 我告诉自己现在还不能垮,还要去找另外两个人,就问她,“把他们的地址告诉我。” 女人皱眉道:“你就这样去?” 我知道我现在的脸色一定很难看,因为我仍然能感觉到我的嘴唇在不停的打哆嗦。 “走吧。”她默默的看了我一眼,若有若无的低叹了一声,转身朝着黑暗中走去。 我毕竟早就从何为他们那里获得了第一手资料,抖一会儿也就平静了。她走的并不是我来时的道路,而是以一种信步闲庭的态度往前走。 我在脑子里思索对策。 如果说她的确知道何为和魏雨婷在哪里,那么我必须紧紧扒上她。走的不是我的路,说明她所有的渠道必定有一部分是不和我所相互重叠的,而很多时候,一双小翅膀能改变很多东西。 前半路,我只是浑浑噩噩的跟着,只进行脑内建设。后半段路,我逐渐清醒过来,这才发现,她带我走的,是一条十分平整的路。 靠!难怪她穿着高跟鞋大摇大摆的就进来了。 不知道走了多久,我听到吱呀一声,像是推开老旧木门一般的脆响,眼前出现了一个微小的亮点。 我们往前走,那小点就开始逐渐放大,我颇有些震惊的看着她从容的走出。 “靠!”我忍不住都要骂出声了! 她这高跟鞋根本就是一点儿泥都没溅上。我们此刻还是在山中,但眼下,却有一条绵延的石阶小路,一路通往山下。 “很意外吗?”似乎是感受到了我的诧异,她很自然的转过头,嫣然一笑,说道:“你们总以为这种地方,一定是会被藏的严实对不对?你这么想也没有错。但是山体之中结构错杂,要真是全部挖空,一是没必要,二是做不到。你以为为什么那里会有一面旗——”她一字一句的说道:“那就是当初,一个‘团队’留下来的,他们据点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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