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亡域:玛雅丰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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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域:玛雅丰碑》
第一百五十三章
王翔脑子转的不快,但很直接,抓住的重点总是很有效果。
“这是外国的队伍。他死了,首先证明这里或者这附近——和这里相连接的地方,有什么东西促成了他的死亡。这种死亡现在看到的只有他一个,那么要么是他和团队走散了,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总之他没有和团队死在一起。”
“也不一定,”我补充道:“就好像刚刚我和你相互之间无法沟通一样。我也看不到你,你刚刚上去也没有看到没多远的地方挂着尸体,那么也有可能是那边还有尸体,但是你不知道。”
王翔点了点头算是认同,又道:“那这上面还能走吗?”
我明白他的意思,但是我毕竟没有上去过,就让他先描述一下黑雾遮挡的内部到底是什么样的,毕竟先有了政策才会有对策。
王翔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准确来说,上面到底有什么,我也不知道。”
“你被挡住了视线?”
王翔点头,“触感方面……除了铁链,没有其他了,可视范围很低,只有十几厘米,更远的地方看不清了。不过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他深吸一口气,又很尴尬的笑道:“也有可能是我自己身上的味道重。”
我并不这么觉得。凡事都毕竟会有原因,就好像我现在站在这里,也能闻到上面的血腥味,那么王翔没道理闻不到。站在这里,我们两个的呼吸都是一样的,他和我刚刚经历的事情都是一样的,要是想凭借自己身上的味道盖过上面的味道,仅仅凭借臭味是不够的,除非他下来之前已经半年没有洗澡,浓重的体位也就还能尝试着盖过去这股味道,但现在显而易见并没有,也就是指——问题不是出自他本身。
事物的发展变化由外因和内因共同作用,内因没有了,那么必然是外因。
头顶的黑色几乎要像是实体一般在我的视线内纠结了起来,我不知道怎么说,只觉得一阵不舒服,好像上面正在发生什么不为我所知的变化,而这个变化将要造成的影响也是巨大的,并且不是什么好事。
我此刻深深的懊悔起来,当时在那条走道的时候即使再不能也要拼尽力气,这样说不定就没有这么尴尬的局面了。甚至我私心里面也有点儿自私,如果所有人都下来,那么局势也一定不会是现在这幅样子。
这倒不是说我多么希望别人不好,不过人多力量大。想到这句话,再看看上面的尸体,我顿时又是一阵毫无由来的牙疼。
换个方面思考。我把思维扯回来。这里有至少一具老外的尸体,暂且不算他们经历了什么,也暂时不去想到底尸体是用腿走过来还是别的什么办法。我们和老外一开始的入口不一样,但是此刻他们的尸体出现在了这里。
两边互通。不管是机关还是有这直接的道路,两边一定是互通的。
当我得出这个结论之后,很意外的我自己并不感到很兴奋,因为我很沮丧的发现这好像根本就没有什么用。
要是他们是在死之前走过来的,还好说,要是被机关运过来的,那么我们凭什么能过去?凭运气吗?
我不想死,不想死在这里。
这已经是我最后的想法了,我知道是支撑我这个有点土但是十分真实的欲望爆发的支点是我此时的绝望,但是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原路返回做不到,食物最多支持我们在这里呆上几天,紧接着就是饿死。
我很冷静的想:这种死法实在是太难看了。
“什么死法?”王翔很诧异的看着我,我这才发现已经在不经意间脱口而出,把想法说了出来。王翔这么问,我也没有回答,就问他:“你看这个死法,像是怎么死的?”我弯下腰合十拜了拜,随后又觉得不对,右手在胸前点了个十字,就开始和王翔对着尸体评头论足了起来。
“被虫子咬的。”出乎我的意料,王翔的结论下的十分斩钉截铁,“这里的机关你也看到了,青铜居多。如果这可怜人是被青铜砸脸,那应该整张脸的骨架都垮掉了,那高鼻梁根本就存不下来,但是你看,现在只有两腮有了伤害,也就是说不是直接的创伤面,那就是蚊虫咬的。”
我再看那具尸体,王翔的思考方向应该是没有什么大的问题的。那种创伤不是很尖锐的刀割,也不是钝器损伤,看上去就是被叮咬的样子。而观察的仔细了会发现,被咬空的脸颊两侧,破皮的边缘有一圈鼓包,虽然已经破了,但是那水痘一样的皮肤之前是什么样子,基本还是能还原出来。
王翔一咬牙道:“我还是想试试。”话音未落,他的头顶传来两声巨大的嘎吱声,好像有什么东西承受不住要下来了一般。我看到那张脸开始剧烈的晃动了起来,好像隐藏在黑雾里的他的身体或者什么玩意儿想要挣扎出来,挣扎出那个牢笼。
我大喊小心,伸手把王翔推开的同时,黑影一闪,那尸体就已经成抛物线划过空中砸在了我的脚边,砰的一声巨响,整具尸体像是标枪一样头朝下砸在了地面上。随后又是一声,这才完全倒了下来。
王翔心有余悸,过来朝我道了声谢。我两正要检查尸体的其他地方,上面的铁链又是一阵晃动。
这一次我们有了经验,在上面给出提示的时候就已经退到了一旁,又是几下,连着三道黑影像是破麻袋一样被扔了下来。一加一大于二,原本还堪堪可以忍受的血腥味儿顿时浓郁起来。一时间充斥进了我们的鼻腔。
王翔眼睛睁得很大,但是用内层的衣服把自己的鼻子裹得严严实实,我能理解他,因为最主要的部分不是那股铁锈味儿,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不臭,但是闻着很恶心。
我低头看去,发现最下面那具尸体的面部已经开始结茧了。
从那人的脸庞伤口之中,棉絮状的白色像是病毒一样扩散开来。几乎是几个眨眼呼吸的瞬间,最外面的红色都变成了白,就像是长出了白藓一般。
我恶心的扭头不看,王翔走过去绕了两圈,蹲下去隔着手套蹭了一点,拿在手上又瞬间拨拉掉,站起来对着我说道:“看不出是什么东西,白色的小颗粒。”
小颗粒?我伸手要去拿,可就在我伸手的瞬间,絮状就飞速膨胀起来了,随后迅速胀大,变成泛白的半透明泡泡。
变故发生的太快,始料不及。我们后退两步,就见到那泡泡颜色由白变红,又由红变黄,最后变成了熟褐色。而那具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凹陷了下去,整张脸原本只有两侧没有肉,经此一下就像是被放掉了气的气球一般,凹陷成仅剩下了一张皮,和撑着皮囊的骨架。
最下面的尸体变化是最严重的,而这一切发生的又太快,紧接着,上面的三具尸体像是约定好了一样,一个接着一个“漏气”。
一种发酵的酸臭味袭来,也就是说,尸体已经衰败下去了。
我有个法医朋友跟我解释过尸体的腐败等等,我记得尸僵的形成时间至少也要几个小时。我瞪大眼睛,发现这些尸体的关节处都已经僵直在了一起,法医破坏尸僵都是用掰的,我不是法医,更没有掰的欲望,王翔也是一个意思。
我们不再浪费时间,双手攀到铁链上,我顿时对王翔刮目相看,不服不行。铁链摩擦和手套之前破掉的什么泡之间相当于是多了一层水膜,加上是厚制的皮质手套,用力也很难使上劲。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从细铁链突破了。
几乎是双手往上一扯的瞬间,我的眼前已经全黑了下来,但是呼吸并没有什么障碍,我张嘴喊下面的王翔,发现像是在水中听到一样,除了自己身体内腔的震动本声,从耳朵进来的声音削弱变形皆有。
果然是实践出真知。王翔在下面讲了那么多,都不如我直接上来弄明白来的方便。如果按照上面这个状态,下面完全听不到几乎是必然的,就好像你在水里面拍手,耳朵在空气里的人即使贴紧水面听到的也只有咕噜噜的水声,
伸手不见五指,我确定了这个想法,就准备推下去稍作打算。脚底却被什么东西抵住了。王翔也爬上来了。我做不到高难度的回头动作直接这样说话他也听不到。正在烦恼的时候,脚腕被人敲了敲,铁链一阵抖动,估计是王翔等的不耐烦了,毕竟卡在这个地方,算得上是不上不下的,消耗体力。
我一边暗自懊恼之前上来只是让他等我一下,就没说清楚别上来,弄的现在骑虎难下,也只能一咬牙,拽住铁链往上窜。
王翔刚刚在这上面呆的可不是一会儿半会儿,暂时应该是没有危险的,等他上来能看到我的动作了,就再做打算。
我实在是什么都看不清,只能凭借本能和习惯,依靠着手上的摩擦感判断应该往那边走。仅仅只用手支撑,我是绝对无法撑多久的刚刚紧绷神经不觉得,此刻一松下来,腿就一阵阵的发软。我试探着踩到了左边的铁链上,稳住了一段,这才长出一口气,两手紧紧抓住铁链保持平衡,后面王翔也上来了,驾轻就熟,朝右边一转就坐到了另外一边。我们显然是在一条铁链上,剧烈的晃动使我几乎要抓不稳摔下去,到了最后几乎是双脚夹住铁链,坐的我屁股几乎裂成四瓣。
我稳了稳,还是觉得爬下去,有了我的带领,王翔肯定也知道该怎么做,但出乎我意料的事,我慢慢把脚放上来的时候,脚底一滑,差点又要摔下去。一阵心脏狂跳。青铜锈被我磨掉了?不是。我安抚自己,应该是血。
我继续想要往下走,突然感到脚腕被什么牢牢的禁锢住了,一股强大的拉力扯着我往后。
操他妈的,什么鬼东西,在扯老子后腿!我难以淡定,用力缩回,一下子就和那力道僵持住了。可我渐渐失力,另外一边却像有意识一样一点点的加力,局面一下子我就控制不住了,铁链晃动的很厉害,王翔却跟丧失了五感似的没有动静。我几乎都要绝望了,一咬牙,手臂一个大扩,就用手肘去勾住铁链,下手臂拼命往上旋。
在它扯动我的同时,手指再次紧紧攥拢,也就没有被扯动。但这一下我站着的铁链完全晃动了起来,再也动弹不得,我直咬牙,顿时脚下一空,那东西用力一拉,顿时听到刺啦一声,我的手臂和铁链摩擦的疼的几乎要爆开,随后又是一阵用力,猛地一下,我就被拽了出去。
之前我已经和脚下的铁链说拜拜了,此刻失去了手上的支撑,整个人飞速往下摔,可失去重心的时间不过一瞬,我感到有什么东西托着我生拉硬拽。我实在是不想就这么没命(这个时候我已经隐隐约约感觉到估计这就是致那些人于死地的飞虫),双手抓住刚刚站立的铁链,但重心用力不稳,还是一个照面就被扯飞了出去。我背后不知道磕到了什么,就感觉到背后、后脑勺一直在磕或撞到铁链,磕的我疼痛不止,背后速度越来越快,随后力道骤然消失,脸上就开始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
得救了!几乎是在瞬间,我在地上打了个滚,用手捂住整个帽子,遮住了脑袋,加上前面的防毒面罩,整张脸被保护起来,加上之前我之前把衣服都扎牢了,此刻除了感到麻之外,并没有疼痛感。
我全身上下都是厚衣服,面罩是铁焊,眼睛部分又是双层防弹玻璃的材质,呼吸口也是经过了特殊处理。我一下子精神就放松下来,但还是紧绷着肉体睁开眼睛。
之前的种种感觉因为闭着眼睛显得极为清晰。等我睁开后,眼前的玻璃·已经完全变成了一块儿黑板,黑压压一片阻碍着我的视线。我像是做俯卧撑一样,两腿蜷起用腰把自己撑的做起来,双腿用力,就跌跌撞撞的站了起来。眼睛睁开和不睁开一样,我干脆就闭上了,就感觉到一阵嗡嗡声煽动着电流,在我的耳边不住的没有规律的盘旋。
不敢做多余的动作,更不敢松开手调整就这这个姿势站起来。
前面有一道光,穿透了黑压压的层和我的眼皮硬是投射到了我的瞳孔里,我下意识的睁开眼,发现那是一道苍白的光,光源很小,只是一个点。但应该实际并不小,而是被虫子挡住了有这么星星点点的光源已经很了不得了,我不再质疑脚边,顺着光源的方向一步步往前摸索,那光线随着虫子的偶尔挪动发生着位移,但大方向不变。
这光线有点像我们配发的军用手电,等我走到一个地方,发现那光源的点从下面照射上来,立刻蹲下身子,这一下动作有点大,那些虫子却好像受到了什么惊吓,嗡的一下就消失了。
真的是嗡的一下,一点都不带拖泥带水。这样的状态显然并不是手电能做到的,不然我身上的手电为什么就没有这个本领?
我睁开眼睛,隔着玻璃满是半透明的黏液,我想到之前那个洞穴里的黏液,颜色比这个要淡一点,发黄。这两种还不是一种虫。
我往前看,脚微微挪动一点,就踢到了什么,那东西咕噜噜的往前滚动,我顺着声音抬头看去,出乎我意料的是,那的确是个手电筒。
我没敢放下揪着帽子的两只手,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它带起一片亮播撒去光明,干脆就跟了上去,蹲在地上小步小步的挪动。
前面一声轻微的砰,那手电撞到了东西停下来。我抬头一看,差点没摔倒。一个满脸是血的人双眼瞪大,死死的盯着我。
我平复了一下噗通狂跳的心脏。我毕竟不是法医,每天都和尸体打交道,即使就在几十分钟前刚刚看到过,再次发现这种长的像尸体一样的人还是忍不住吓了一跳。
这人倒不是长了一副棺材脸倒霉相,但满脸是血。也看不出血从哪里来——因为所有的伤口都被覆盖了,后面半面靠着墙,我也看不到。
我慢慢的站起来,这人身上没有虫子,刚刚我身上的虫子也跑没了,说明这个地方应该还是“相较之下安全”的。·我伸手去探他的鼻子,发现带着手套也感受不到呼吸,再一看,发现胸口还是在轻微的起伏,也就是还活着。我长出一口气,凑近一看,发现这人的伤口是一个很大的创伤面,但应该不止一个。我看到他的肩膀两边都被划出了浓重的血线,真正称得上是皮开肉绽,伤状惨烈。
我没敢移动,这个时候又有点懊恼,包里没有背医药品,但扭头一看,他的包就在角落里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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