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亡域:玛雅丰碑
当前位置:
首页
›
悬疑小说
›
《亡域:玛雅丰碑》
第一百三十五章
我松了一口气,看到何为身上的情况几乎要笑喷了,又看到他的脸色压了下去,就道:“厉害。”
何为脸上倒也有喜悦,但更多的是困惑,我把王翔喊下来,何为把刀重新塞回去,若有所思道:“刚刚我完全用不上力。”
“嗯?”我亲眼看着他一刀劈进脖子,这叫用不上力?
何为疑惑道:“就是使不上力,不过不是一开始就没力气……不对,不是使不上力,应该这么说,就是我不管怎么用力,都不能往脖子里再砍一点。”
我被他的话弄的更懵,砍进皮里砍不断腐肉:“你别是开玩笑。”
何为严肃道:“我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我正琢磨。王翔招手道:“过来过来,是不是就是这个?”说他胆子小,实际上胆子大的不行,就这么直接蹲在了无头尸体的旁边,指着断面道:“你们说的是不是这个,这个铁板。”
“嗯?”我两围过去。
何为砍到一般受到了阻力,也就是说整个脑袋还是我卸下来的,所以这上面一共有两个切面,一个是完全切开的表平面,另一个则是切了一半的。前者是我弄的,后者是何为弄的。王翔动作使我大吃一惊十分敬佩,他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镊子,掀开上面一块儿皮肉,露出里面紧缩的血管和灰败的骨肉,手电打在切面里面,催促我们赶紧蹲下来看。
我蹲下来一瞥,眼睛顿时就移不开了,里面嵌着一块儿金属牌。王翔用镊子夹住往外拽,折腾半天也没弄出来,苦哈哈道:“好像嵌进肉里面,长在一起了。”我蒙了一下:“这到底是死前塞进去的还是死后塞进去的?”
要是死前塞进去的,这不用塞,一打开人就死了吧。我看的清清楚楚,那金属牌的面就卡在血管里面,也就是从中间阻断了血管,这要是个活人立刻断气;可要是个死人……怎么想都不能理解怎么和肉长在一起的。
我丢开手去。三个人都兴趣缺缺。王翔废了功夫又是夹又是搓又是探,把那块金属牌弄了出来,表面锈迹斑斑,凸起的字体边上沾满了污垢。上面是几个小字,我看了又看,何为嗤笑一声道:“还隶酆都大帝,这是阴差。”我和王翔同时愣了一下。后者瞠目结舌:“这……这,尸体叫阴差?”
“准确说来也没毛病。”何为道:“不过如果这样,我觉得咱们的猜测就错了。”
他好像突然想到什么,猛地站起身道:“雨婷!”
我们顺着之前尸傀走过来的路又走了一遍,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因为这里实在空间太小,鼻尖飘着一股子腐臭味,久久不散。
何为边走边道:“我觉得弄错了,如果说他们真的把尸傀当做阴差,这里就不是什么地下佛塔。”
“啊?那是什么?”
“是所谓的十八层地狱!”
最后这句话有点儿中二。我却笑不出来,就道:“就凭刚刚被我们弄死那个?不能算吧!”
“其实看到那个牌子,我脑子里就有了点东西。”何为道;“我记得我是自己走下来的,控制不了身体的那种走。”
“嗯?”
何为记起的东西比我多。他说当时是感觉四肢很僵硬,又觉得自己的身体没有再动,又像是飘起来了一样,好像有什么撑着他到了高处,一直往下飞飞飞,飞到了那一层,随后就失去了知觉。他那时虽然不能动,但是脑子还在思索,奈何眼睛完全不受自己控制,转动不了,只能老老实实的站在原地,等着解冻的时候重新接管身体。没想到到了地方直接晕,一点调整时间都不给他,身体听话的不行。
我倒是觉得可能真的是有什么东西使他自行进入睡眠。但对于他十八层地狱的结论还是的不出来,就道:“你这说的也还是不大照理啊。这和十八层地狱有什么关系?”
何为深吸一口气道:“其实我觉得,之前我之所以感受不到身体,但是又知道自己在动,就是有东西在抬着我走。”
抬着他走?这个结论有点突兀,却称不上匪夷所思。王翔声音猛地拔高道:“你觉得你是被那些尸体抬上去的?”
何为点点头,道:“你别叫尸体了,那个叫尸傀。”然后仔仔细细的给他解释了一遍。
“你们这么牛逼的吗?”王翔道:“当初和平跟我说我还不是很相信,没想到是真的。我中国文化果然博大精深。”
我:“……”
何为:“……”
何为脚程很快,可直到我们连过三条小道,直到了最后一个封闭了的都没有看到魏雨婷的影子,更让人不舒服的是她的手表表示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不能通过那个判定位置,实在是很难找人。比如说刚刚如果不是何为的手表记录位置,我根本不知道下面还有一层,更不会注意到下面的一层还有一层!
我脑子骤然一僵。一层一层朝下,这么一想和十八层地狱还真有点像。不过应该也不可能真的有十八层,这种工作量实在是太大了,费时费力费钱,开造出来有什么用?且我们是往上走而不是往下掉,没听过十八层可以反着从下走的。
而还有一点更是让我坚定了想法,就是四尊护国神佛。
十八层地狱讲究轮回。其中镇守的我记得最牢的一位就是“地藏王菩萨”,素有言道:“愿地狱不空誓不成佛。”还有平心娘娘等;至于护国神佛,听名字就和地狱关系不大。
我摸摸下巴,在心里坚定了想法,却也不能用这个来否认何为。现在其实也没有什么好否认的。
绕了一圈没有丝毫的发现,何为不死心的又走了一遍,回到原来的位置,不禁有些气馁。王翔道;“何哥,其实你也没必要想那么多。我觉得嫂子肯定比我厉害。而且这一层没有,上下两层说不定啊。”
下面一层是何为呆着的,上面一层则是我之前完全探索过的。后者肯定是没有了,前者就要问何为,却听他道:“我觉得这一层又一层下面可能还有一层。”
“十八层?”何为点点头。
我不好反驳,又觉得也不是没有可能,就算真的把这里当做佛塔或者佛陇来看,至少也有七层,至于我们更上面,现在根本上不去,只能往下探索。
通往每一层的口子所在的位置各不相同,往下走了第四层,再往下就再也找不到下去的口子了。即使是一寸寸的摸索也只是徒劳。何为满眼血丝,眼白充血。
如果加上我们之前走过的三层,刚好是七层。这话我现在可以说。何为不死心的又搜索了一遍,还是看不到任何下去的通道,这才死心。
我往好的和他说了一遍,比如说我们之前看到的那个出口。
毕竟魏雨婷联系不上的可能性,实际上还有一种,只是我们之前都完全没有想到这一点。
那就是距离太远,无法显示。
这个装备的可控性很强,但是相对的也会有弊端。就好像再大的地下建筑都只有一个村庄。即使我们失散了,也会在一定范围内找回来。为了防止一墙之隔无法发现的情况,整点的相对位置是比较小的,我记得是十米一格,所以没有显示也是正常。
何为点点头,脸色比之前好看一点,但是脸上的担忧没有褪去。我知道他心里面还是着急,也没什么能安慰的了,只能另外找路。
魏雨婷不知道具体位置,另外的宋和平两个人也找不到,一半的人失散了,到现在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我想了想,说道;“在这边干等着也没用。咱们要不然还是先绕回去,先把你的东西拿回来,然后再做打算。而且我看这整个区域位置也很大,咱们换个搜索范围,说不定就能找到了。”
何为点头,王翔自然也没有什么意见,我们每下一阶都会安装上绳子,更是在那铺了床的一层留了字条,让他回来了就待在那里,等着和我们汇合。
每一层上的都很吃力,再往上就是打了地铺的那一层。我隐隐约约听到上面传来响动,心中一亮,顺着绳子爬上去。看清楚眼前是谁,我顿时松了一口气道:“吓死了,何为还以为你出事了。”正是魏雨婷。
她脸色也不好看,苍白一片,拉了我一把,何为顿时动作就快了,相比之前噌噌两下就蹿了上来。我冷眼看着两个人在这边又搂又抱,等亲热完了才上去做电灯泡道:“我们之前在找你,你去哪里了?好像不在这一阶?”我们上上下下都跑了,且何为更是左右两头来回折腾,都没看到魏雨婷。
魏雨婷显然心情平复了很多,脸色比刚刚好看一些,闻言指向对面的墙壁道:“那里还有一个面,我刚刚就是去那儿了。”说完手掌摊开朝我们道:“这个是不是就是所谓的舍利子?”我激动了一下,走上前一看那股激动的劲儿瞬间就没了,就道:“不是这个。”她手上这块儿形状不规则,颜色也是红底黄点,除了形状不一样,和我那块儿的其他外置条件如初一则。这使我更加坚定了之前拿到的不是舍利子的这一说法。毕竟消息里说的只有一颗,还没有大手笔到不唯一的地步。
魏雨婷并不很失落的叹口气,脸上的血色又充盈起来,摆摆手道:“算了算了,人没事就行,可惜我还以为这次能直接找到目标走人呢,真想念外面。”
话是这么说,但是什么时候能走,我们心里面都没有底。现在的重点已经不是找舍利子,还是另外两个人。
不过另外两个都是老手,胆子也大一点,应该不会像王翔和魏雨婷这样。
我暗自祈祷,希望如我所想。
四人落座交换情报。
我把我之前经历的全都说了,何为和王翔的我也知道,现在只剩下魏雨婷。她抱着军用水壶,缓缓道:“说来你们可能不相信,不过我应该这么说——当我从那种眩晕感中清醒之后,我发现我是站着的,并且旁边的东西我都见过。”
我们洗耳恭听。
魏雨婷的经历和我们差距太大,如果说我们是倒霉的代表,那么她的经历简直就是幸运的完美诠释。
魏雨婷是第二个进去的。但是她带了包,这也是我们唯一能松口气的地方。
和我们不同,包括抬头瞥见头顶的东西,她的神志都是完全清醒的,虽然有一种眩晕感,但是并不强烈,在她脑内绞出的风暴不足以使她完全丧失视力。
她带着绳子进去之后,不经意间抬头,仿佛看到头顶金光洒了下来,眼前一花就好像回到了家里奶奶的房间,面前供奉着一尊观世音菩萨。奶奶上了一炷香,让她磕头,她再磕了一个头之后,眼前的画面蓦然一变,成了石室。
那是一个长宽高皆是三米左右的小屋子,四面雕刻着各类神佛,她清醒过来之后发现自己正跪在烂掉的布上,下面是石台,也就是使人磕头的地方。面前供奉的是如来佛祖,两边是观世音菩萨和灵蝉子,习惯使她恭恭敬敬磕了一个头,就感到额头磕到的石板一个活纽被她按了下去,只听砰嗒一声,后面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骨碌碌滚到她脚边,捡起来一看,就是她现在手上的这个东西。
得到的方法途径不一样,我摸摸下巴继续听她说。
魏雨婷一开始很兴奋,因为这两者结合在一起,难说就是我们要找的东西,毕竟先叩首后拿到实在是有些像之前经历过的。
她很恭敬的又拜了拜,随后朝着侧面的门走了出来,发现面前是两条台阶,一条往上一条往下,她按照我之前做的标记看了一下高度差,发现水平高度在我黏在门上的定点以上,也就选择了向下这条路,直接走到了最开始她有些神志不清的地方。发现只剩下了何为的包和两条断绳在那里,所有人都不见了。她猜测到我们三个应该也是因为同样的原因而到了这个地方,心中有了点盘算,本来想要等我们,却意外发现只有一个点——也就是何为的那个点,我的则看不到了,心中很有些慌乱,犹豫了一下就又回到了楼梯上,却看到了之前完全没有注意的一幕。
她之前是向下走的,且一直在注意台阶,此时不需要一直低着头,抬头的一瞬间,她几乎整个人坐在了台阶上。
白色的蛹状,直直的吊在她刚刚走过的路上,每一个白色的蛹都十分巨大,一人多高宽。魏雨婷看到的第一眼就快吐了,不可抑制的想起了之前见过的一些人蛹的图片,顿时一阵恶心反胃。恨不得立刻退回去,又想到自己刚刚就是从这些白蛹下面走过,更是感觉整个头顶都不干净了。奈何她还是想上去。不敢看却又更不敢不看,生怕其中一个砸下来。只能眼睛飘忽的看着悬在空中的白色蛹。直到第三个,她眼神稍稍一偏,就见其中白色丝线居然没有完全遮住里面的东西,一双充满着死气的眼睛正直勾勾的盯着她。
魏雨婷现在平复了心情也就自己笑了,就道:“那个时候我可能是太紧张了,那眼睛应该是看不到我的,应该还是想多了。不过那些蛹确实很恶心。你们不知道,我走回去的时候,最靠上的一个蛹破掉了,里面全部是黄色的脓水一样的东西。”她皱了皱鼻子,满脸厌恶道。
我和何为对看一眼,我心里立刻是想到了之前那个被我们砍下头的尸傀。不过想想魏雨婷刚刚满脸菜色的样子,还是不要让她知道比较好。
我下定决心,就当做不知道。
魏雨婷强忍着害怕和恶心走完了这段路,随后踩到了一块儿旋转的石板,然后直接摔到了这里。她发现何为就在下面,却又找不到走的办法,只能默默祈祷何为能先发现她,恐惧之下就铺好被子把自己缩在了角落里,随后又是打着手电,和我一样翻起了手机。
但她毕竟是女孩子,手机里除了那几本自带的小说之外,在不联网的情况下根本做不了别的什么事。毕竟这荒山野岭连个信号都没有。魏雨婷又尝试着想让自己睡着,根本做不大,无奈之下只能想办法。随后看到了那个洞穴,来回走了几遍也就不怕了。
我道:“你一直在这个地方?为什么我们之前没有发现你?”
魏雨婷道:“我之前和你说了,我一开始是在那个供奉着佛像的小石室里对吧。你看那儿——”她手一指墙边,视线转回来道:“那个地方就是另外一个入口。不过这个入口的门有一个毛病,就是只能出不能进。”
我基本上听懂了:“你在后面发现了这件事,但是折腾了一会儿发现出不来,所以只能又走了一遍原路。”我恍然大悟,难怪魏雨婷表情那么难看,换做是我表情肯定更不好看。
魏雨婷好像也是被恶心到了,就该过这事道:“然后我又上来了一次,随后看到了你们留下的纸条。”
我松了一口气,何为紧紧搂着她,我再一看表,有点懵,就问:“那现在我怎么还是看不到你的点?”
魏雨婷道:“说来也很奇怪,我第二次去那个屋子的时候呆的很不舒服,感觉里面供奉的几位也有些奇怪,感觉脸长的不对,但看看又没有什么不一样。”她很无奈的伸出手让我看:“我进去之后,手表上所有的指针都紊乱了,包括定点,完全看不到了。”
“消磁?”
“有可能。”我盘算着问魏雨婷道:“你说的那个脸长的不对,是不是因为眼睛没有聚焦?”
魏雨婷一愣,随后皱着眉头回忆了一下道:“好像真的是,我看了第一眼感觉不对,又说不上来。后面一直记着那个形象,更多的却是没有再仔细看。如果按照你说的是眼睛的问题,好像也就能说的通了。”
我心有点痒,但要是真按照魏雨婷和王翔二人说的、得出的结论,这种地方我还是少掺和为妙。
几个人缓了缓,王翔道:“那和平和宋哥怎么办?”我一时没反应这两个人的区别,随后想起两个人都姓宋,就道:“你也不用太担心,这里好像是没有危险的。”魏雨婷虽然鞥平安的活到现在,更何况其他。
三个人相对无言。过了好一会儿,重新打起精神准备往上走。
其中感觉不必我多说。
我们一路往上,和何为魏雨婷指了一下之前走过的那条通往外界的石阶,等他们消化了这个事实,才继续走去。
我们又绕了一边,确认了这一层没有双宋的身影,决定还是按照魏雨婷之前走过的路再走一遍。
我们这边三个大男人,站在楼梯口,魏雨婷的脸色好了很多,甚至直接指着那白色蛹球道:“就是这个东西。”
我眯着眼睛一看。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蚕蛹。在我们脚边往下走两步,有一个巨大的蚕蛹像是被撕裂了一样,如同剥开的花生壳散放在地上。里面盛着土黄色的浑浊**,把内里的白色腐蚀成了泥土的黄色。仅仅是站在这里,就能闻到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
魏雨婷捏紧鼻子道:“就是这个味道。”
我没她那么直接,闻了闻这个味道,只觉得十分熟悉。再一想,这气味和我们之前砍掉尸傀脑袋里的味道如出一辙……得,猜中了!
此刻再去看那密密麻麻吊着的人蛹,只觉得一阵肉痛腿酸。魏雨婷道:“走走走,赶紧走。这地方我一刻也不想多呆。”她率先迈了下去,可前脚刚一着地,后脚还没抬起来,只听一声巨响,“砰”的一声,一个重物从头上砸了下来。
我看的一愣一愣的,魏雨婷被这变故又吓得弹了回来,“那是什么东西?”
那摔下来的动静很大,在这空旷的地域和魏雨婷的声音一起循环播放。我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道:“尸傀!”
几乎是在我开口的一瞬间,那蛹剧烈的颤动起来,我听到细小的嘭嘭声,就像有人在一根根撕扯丝线。
我心中大叫不好,环顾四周,头顶还有一堆现成的,万一全部倾倒下来,剩下两个人我们也就不用找了,再看地形,屁用没有,就招手道:“走走走,先上去!”
我们转回之前的楼层,可这两边是通的,还是有些不靠谱。之前的尸傀就是从中间的小道不知道通过什么方式过来的。如果真的不止一只过来找我们的麻烦,我和何为一人一只都不够弄的。更尴尬的是何为的包不在这里,把魏雨婷的给何为还是护不住,战斗力太少了,和刚刚我看到的密密麻麻的白蛹比起来小菜都算不上。
位于提供一跺脚道:“你们两个把手表摘下来,咱们去那个石室。”
石室现在看起来只有一个出入口,我和何为加起来总是守的住的。
四个人一合计,我把手表往地上一放,跟着魏雨婷往里面走。手表表针本身是没有声音的,且不是活的生物。虽然我不知道尸傀究竟是靠什么辨别活人与否,但表它不会动这是事实。
魏雨婷往前一冲,手在墙壁上一推,一道旋转门就这么推开,随后砰的一声,她的身影消失在了视线之内。
何为朝我点点头,如法炮制钻了进去。
真正进到里面,不舒服感尤其强烈,全身都变得僵硬,还有些发困。魏雨婷道:“你们看,就是佛像,看起来很不对劲。”不对劲。饶是这么说,她还是很恭敬的低着头,并不直接指。
我顺着她垂着头的方向看去,台上中间摆放着一尊笑眯眯的佛祖,两边观音和灵蝉子,和魏雨婷之前描述的一模一样。
魏雨婷道:“你看你看,觉不觉得那东西十分的怪异?”
我低头看去。整个台子都很矮,直到我肚子的高度,感觉这里所有东西都像是缩小了一般。佛祖慈眉善目,双眼微瞌,看不出什么,我视线转到一旁的观音娘娘身上,只见那双眼眼珠偏向外去。我一愣,这场景使我不由自主的想到了最开始感兴趣的那尊把脸翻过来的神像。这两者带给我的感觉是一样的。
魏雨婷苦着脸道:“你看你看,是不是感觉不对。”我点点头道:“我觉得很熟悉。”随后把我之前只是粗略讲述的那尊佛又仔仔细细的描述了一遍。
魏雨婷若有所思,何为也在想什么,王翔则是在一边晃**了两下,咦了一声,拍了拍何为道:“何哥,来来来让一下。”他一边动作,眼神却不往旁边分一点,而是紧紧盯着墙面,说道:“这上面画的东西不全啊。”
“不全?”我完全没有注意过墙上的花纹,之前我的注意力完全就在这里不同的“磁场”(或者我不知道的其他原因)和反脸佛像,至于其他的,我还真没研究过。
魏雨婷道:“我来。”王翔让开一点,她冲上去打量了一翻,说道:“全的……嗯?”她的视线瞬间就变了,表情就像是凝固住了一般。口中像是中了邪一样小声说着什么。我赶紧咳嗽两声,她全身一哆嗦,像是从入定中醒来,迷迷瞪瞪的看向我,随后眼神变得清明。
“你看到什么了?”
魏雨婷咬着嘴唇道:“确实不全。我看过了。这些画画的只有半身。”
“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我颇为不解,倒不是因为了解,只是下意识的反问:“学雕塑的有时候还只雕一个脑袋呢!这起码还有个半身和肩膀,我觉得挺好的。”
魏雨婷摇摇头道:“我直接和你解释你也感觉不到。你站到这里自己来看。”我心里咯噔一声,她的表情很严肃。我想到之前王翔也揪住了这个细节,不由得好奇起来。因为屋子的狭小,魏雨婷退开两步,我站到她的位置上,看清了整个画面。仅仅是扫了一眼,我的视线就再也移不开了。我的大脑现在很矛盾,我的眼前好像一阵眩晕,使得我整个人有点昏沉,同时我又很清楚的认识到,我现在这个状态很不对。两者对立,好像要在我脑子里对战打一场。
就当我的大脑细胞即将大开杀戒,就感到肩膀一疼,下意识的看肩膀,那种恍惚感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魏雨婷收回掐我的手,好整以暇的看着我似笑非笑。
我咳了咳,道:“这是怎么回事?”
我不敢再去看那面墙,但是刚刚的场景已经被我塞进了脑子里。
我终于知道所谓的“半个身体”是怎么回事了。
这是一张壁画,或者说是壁雕,在正常的情况下,虽不说顶天立地,但是雕刻的内容至少也要延伸到和地面接壤的地方,或者是下面的花纹处。而这里不同,上面的所有神佛都有一个特点:就是没有雕刻下半身。
我看不出这是不是一张场景画,只是其上无论高低的人物,都直到腰带的上部就结束了,下部则消失的无影无踪,无论高矮远近皆是如此。如果把横截面连起来,那一定时高时低。我走近了一些,不看全图,那种晕感就并不出现。我凑过去细看,发现线条断的很流畅,但是凿痕很深,也就是说不存在于自然消失这种原因,更何况没道理只有下半身消失了,又不是有个太监看了嫉妒。
我抬头,离我最近的罗汉面相同样十分古怪,我看着它的眼睛,无奈的发现也是朝外斜。
魏雨婷叹了口气道:“你看出什么没有?”我本以为这句话是对我说的,一转身发现何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站在那里,听到魏雨婷的话也不回答,好像也迷惘了起来。
魏雨婷下手比对我很多了,用力一掐,何为吃痛的大叫一声,无奈的看了她一眼,摇头道:“看不出来。”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魏雨婷又叹了口气。我把我的发现一说,几个人皆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王翔道:“看来我还是有点用的。”我很少听到有人这么说自己,就夸他不是有点用,是很有用,有大用。
魏雨婷笑了笑,表情又沉了下去,道:“也是现在手头没有资料……你的资料呢?”
何为道:“完全没提到这个。”
我们都已经习以为常了,王翔却摇摇头叹息道:“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次给的资料特别的少。像以前两次,不仅会有朝代和一些机关的破解思路,甚至文献上提到的某些通道都会被转化标注。这次真是……啧啧。”
我心中一动,何为和魏雨婷也察觉到了一点,王翔一抬头吓了一跳,疑惑道:“你们看着我干什么?”
何为问道:“你说你们之前的资料很齐全?”
“对啊。”王翔点头:“不是吹的,我们之前不是有一次去……忘记叫什么了,反正不重要。去那里的时候,最开始遇到的水槽里面不是普通的地下水,而是强腐蚀性的镪水,这个都说了,要不是上面的提醒,我觉得能不能出来都是一个问题。难道你们不是?”
我抽抽嘴角,几乎要苦笑了,另外两个的脸色和我差不多。王翔疑惑道:“别吧。我看你们对那尸傀这么熟悉,还以为你们去了很多地方……难道不是?”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我在何为开口之前抢道:“是啊,我们比你们惨多了。资料有是有,但是详细到你们这种地步的没有……唉,说实话,你们是不是干了什么坏事?”我努力让自己一脸坏笑。
王翔抽抽嘴角道:“还干坏事。你们是不是被针对了啊,我问过阿杰他们,就是上一辈的每次去资料至少都能写七页。”
“靠!七页,我们撑死也就三页!”
“那你们是真厉害。”王翔喟叹道:“是不是有人给你们穿小鞋?”
我装着思考的样子为难了一下,道:“那应该不至于吧,可能真的是资料有点少、”王翔啧啧两声,转身又开始兴冲冲的研究那个东西。
我们三个交换一个眼色,随后我闭上眼,开始照常在脑子里盘算。
王翔最后一句“穿小鞋”应该是不可能的。但是如果真的按照他说的,为毛线我们去的地方已知资料那么少?
也不对,当初何为和魏雨婷重返平吉山那次就挺多的,好像有个十来页来着,还有前辈带着教学。但我们也是真的惨,想当初还被老鼠敌对,还有差一点就摔死的我。
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我努力想要抓住那种感觉,却也只能擦肩而过,再仔细一琢磨,顿时一种不舒服的感觉油然而生。
怎么他娘的感觉……最倒霉的是我呢?
带上我三个人就什么资料都没有,每次都在倒霉和更倒霉的边缘徘徊,;不带上我资料就六七八九十张,靠,这是故意的吧。
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最懵的就是林叔带我们去补第一课时的事。那串薄薄的脚印……
我浑身一个哆嗦,头皮有些发麻,只能在脑子里换一个话题。
先解决眼前事。
虽然说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找到两位宋同学,但是不管怎么样,只要这次我们没有拿到舍利子,接下来还得进第二次,二不行还有三,总之要折腾到完成目标为止。
我在脑子里描了一遍图。
我们没有走过石梯,仅仅是站在最上面往下面观望,但是也能看的出来石梯必定不短,也就是从这一层直接通往我们开始的地方的高度不短。但也绝对达不到六层(也就是魏雨婷到的、我们现在在的这一层),也就是刚进来时呆的地方就像一块放置在这七层楼之中的夹板。把它分成了上下两部分。
这也没什么……我一开始还在思索:如果把何为包裹所在的一层当做中间,那么从上到中间有路,那么从下到中间呢?这个想法一出就被我自己拦腰斩断。毕竟鬼知道这里建筑的时候讲不讲究上下对称。
王翔又看了一会儿,直接坐在了我们进来时的门,身体往后一倒,并没有要掉出去的迹象,魏雨婷说的是真的。这道门只能从外面打开。王翔坐在那里顶住了压力,即使有尸傀察觉到我们想要破门而入,我们也能在第一时间发现并且给予及时的反应。
等了很久,倒是没有听到什么譬如脚步这种不该听见的。我们在里面静默了二十分钟,外面没有任何情况。我还借着蓝牙给魏雨婷传了两本名著。
这二十分钟尤其漫长,但并不难熬。王翔待不住,就道:“等一下咱们怎么出去?”
魏雨婷伸手点了点她身后,道:“这儿。”
她身后赫然又是一堵墙。我这才发现她整个人前倾,只是虚靠在上面。
何为道:“和进来的一样?这道门是只能从里面打开?”
“嗯,是这样。”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quanben.i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