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亡域:玛雅丰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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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域:玛雅丰碑》
第一百三十三章
没人回答我,我琢磨着也回过味来。魏雨婷的体重最轻,虽然妹子在队伍里是珍稀生物,现在也只能忍痛割爱让她上了。
她先是踢腿拧腕,又整个人往后半圈,微微下了腰,随后整个人贴在栏杆边上侧了过去。就这么半爬半挂的从扶手上滑向另一边。我们敬佩的看着她像一条美人蛇一样贴着高低不平的侧面行动。
魏雨婷没走寻常路,也没出问题。也算是找了另外一条道路。然而女生走着轻松,男生爬上去就要了命了。我看着前面几个人一脸便秘状还看得好笑,轮到我自己了顿时笑不出来。肚子隔着羽绒压在石雕上,尖锐的玉石端硌的我喘不过来气。
缓缓也就过去了,走到这一边,刚刚淹没在黑暗中的形状就展露了出来。手电的可视范围却也很小。离我们远的地方看不清,近的能分辨出一片片雕的很细致的石刻,成三角形,薄薄的一层,中间拉出一条线,使其连在了一起。
魏雨婷反应最大,嘴唇有些哆嗦,何为率先注意到走过去嘘寒问暖。魏雨婷没理他,只是看着最近的一片石叶道:“这是……菩提树。”
石菩提?
魏雨婷平静下来,看着我们:“这是菩提的叶子。这里应该确实是仿造寺庙建的。这个地方所有的石树叶里面都用铁线扎住了。”
王翔咋呼道:“看上面!”
上面有一个造型很丑的圆盘。一圈一圈往里绕,圆盘的东南向紧贴着一个黑洞,无数黑色的细线探入其中。
魏雨婷叹了口气道:“不能动。这条路咱们过不去了,牵一发动全身。过去必定会牵动线,牵动了就会发生变化。”
这个变化是什么不好说,是好的可能性不大。
我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石叶,我的体格挣扎过去移动的不止一片两片。所以所谓的“一线生机”是真没给我留。这句话在这里不适用。
这么一来,几个人都有点精神萎靡。我们进来没多久就滞留在第二件事上,实在是太过于打击积极性。
我脑子里过了一遍,走到下面,就见王翔正用脚踢什么东西,“你在干嘛?”王翔让开后我才把他脚边的东西看的明白,居然是一个军用水壶。
我目瞪口呆,水壶的旁边还放了一面垫子,上面还有被压过的痕迹。
王翔道:“我觉得……就算咱们不进来,他也活的好好的。”
我左看右看,都没有看到想象中的第三个影子,不由得气馁,又听到王翔这么说,不由得好笑道:“那你说他人呢?”我再一看手表,居然还在下面。
我心中悚然一惊,也就是这人不是何为,何为还在下面一层!
那这里的人呢?为什么清醒了也没有去找我们?或者说……他在清醒之后又经历了什么、
我们都是有担当的人,至少我们都是男人,除了魏雨婷可能胆子小一点,其他几个人一旦清醒过来,再没有大碍的情况下一定会动身来寻找我们。这里摆明了就是一个简易的床铺,消失的人应该是去别的地方找我们了。
我心中有了把握,下面代表何为的圆点像是被画上去的一样,一动不动。王翔突然诶诶了两声,招手兴奋的让我过去。他已经走到很后面了,随后让开路给我看,这里后面居然又跟着一个洞穴。
说实话,这里什么都没有,但是两边每隔一段距离就会立起实心的墙面,把两边的穿堂风挡的只有中间一段可以走,地铺就在两面墙之间,完美的不会感冒,王翔一开始昏迷的地方和这里实际上是大同小异。我摸摸下巴,不由失笑:都是近乎封闭的地方,哪里来的穿堂风。
不过想到刚才看到的半山腰景色,多少给我提供的一点想法。我们一开始是在山脚下,随后在不知道看到什么的情况下发疯,所有人失散。看起来都不在同一个层面。我和王翔呆的地方迄今为止是最上面一层,代表何为的小点和这里的床铺,无一不在告诉我:这里曾经有人来过。
我们琢磨了一下。这里明晃晃写着此路不通。只能找别的办法。我梳理了一下现在已知的所有法子,最快的办法就是现在就回到地面上,沿着这一大块区域继续往前,直到石树的范围过去。
弊端很明显,如果真的能预判的这么准确,我们早就直接冲到最里面,拿上东西走人了。随便开挖破坏了里面同样是大忌。虽然没有开挖古墓时那么多规矩。但当然还是越少破坏越好。
这么一来,第二个点只有一个,就是之前我们没有选择的另外二分之一的入场方式,上山。
我们之前就是因为找不到那个入口,兼之路难走才放弃了,没想到费心费力挖了这么长时间,结果报废,要重新选择麻烦的那条路。不由得都有些兴趣缺缺。确定了方向,出了地道,顶着一头冷空气缩着脖子回了住宿的地方。
魏雨婷和何为是情侣,和大小包裹一起占一间房,我和另外四个就被赶到了另外一间。今晚上的打击有点大,完全是无用功,明天又要干重活。房里的所有人都睡得很沉很踏实。我几乎是一闭上眼就沉入了睡眠状态。
一早,我正用冷水泼脸,好让自己清醒清醒,就见情侣二人组都是一副熊猫眼,惺忪的看着我。顿时有点儿乐,又十分佩服,想不到何为他们体力这么好,这种时候还能想着那档子事,又叹息乡下小房子的隔音太好,没能听到点儿什么。
估计是我一脸**笑的样子实在吓人。何为无奈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正要询问那是怎么样,魏雨婷抽了抽嘴角道:“真没想到你内心这么污浊。是这样的……昨晚不好叫醒你,怕吵到另外几个人,其实昨天晚上,我做噩梦了。”
我哦了一声,真相一点都不刺激,就接着洗脸。魏雨婷对我的淡然不是很满意,就道:“我也不知道怎么一回事,梦到了那株石树的破解方式,不过后面实在是太吓人了。而且我有预感,山上的入口很危险。”
我听到第一句的时候没来的及闭眼,水花砸的我眼睛又冷又干涩,难受感却很弱,因为所有的着重点都被我放在了魏雨婷的话上:“你知道怎么走?”
魏雨婷点头,眉毛还是拧在一起:“但这是个梦,谁知道……我很想试试,但不好说……”
这太荒谬了,我不怀疑魏雨婷是闲情逸致没事找事骗我好玩,而是应该确有其实。又不能立刻定下主意,何为自然也睡不着。我想起爷爷吐槽我奶奶的,说女人就是喜欢东想西想,魏雨婷虽然行事大大咧咧,看不出来还是有着正常妹子的时候。
这事其实没什么好想的。宋和平他们即使不相信,试试也没什么损失。重要的是要做好防备。何为肯定也和她说过,那重点就是第二句,“也就是你觉得不管是哪种走法,最后的结果都会很不好?”
魏雨婷点头,但面色已经不如刚才那么差。等另外三个出来,一起热了顿早饭。都不是很想现在出发,魏雨婷和何为补觉之前把想法说了一下,宋和平自然是没有异议,对所谓后面的危险也很感兴趣。
我花了一个上午的时间把连连看玩儿到了第二十七局,约定好吃完午饭后出发,大家都很有默契的一拖再拖,直到快一点半才站在了昨天的石树面前。
魏雨婷仔细打量了一翻,很确定的告诉我们,确实和她梦境中带来的感觉一模一样。王翔嚼了颗软糖。魏雨婷看着他怔了一下,把王翔搞得莫名其妙。她又看了好几眼,直到王翔问她原因,才扭头看了一圈我们,困惑道:“我觉得这个场景很熟悉。”
确实是这样。在“某一点”或者“某一时间”,你会对周围的人事物感到无端的熟悉,包括人物的动作甚至语言,既是感觉这件事在很早之前就发生过,可实际上它根本没有发生过。那一瞬间就像先知附体,我也有过这种感觉,所以很能理解。
在座众人同样深有同感。宋和平感兴趣道:“那看起来这个梦的可信度也很高。到底怎么解?”
魏雨婷低头,做了一个我们都没有想过的姿势——右手大拇指和另外四个指头挨个碰了一遍,重复了三次。最后在第四次碰到中指的时候停了下来。
王翔嘴长得老大,我的表情应该也是介于要笑不笑之间,这个动作实在是过于神棍,不由自主就带入了电视剧里算命瞎子的招牌动作,魏雨婷一个穿着羽绒服的妹子做这个姿势,怎一个不协调了得。她的表情也有些奇怪,却也不解释什么,而是仔细盯着自己中指指节所对的方向,走到那里,用中指敲了敲所对应的墙面道:“麻烦帮我在腰上绑一条绳子,然后你们退到拐角的地方。如果绳子往我这边拽,你们一定要用力赶紧把我拖回去。”
何为在她腰上缠绳子。我却有些莫名的感觉。魏雨婷刚刚的动作使我有些僵硬,不知道什么词形容……我把脑子里的词汇过滤了一遍,突然打了个寒蝉。只觉得她那一瞬的严肃神情怎么像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一样。这个词一浮现我自己就笑了,实在是这里的情况太糟糕,使我也开始七想八想。
魏雨婷应该就是在重走梦里剧情,重复梦里的动作,所以一切不一样都是情有可原且正常的。
我强拉着一脸不舍担忧的何为往外走。魏雨婷没有任何多余的表示。转过身背对着我们一动不动,我脑子里突然冒出一阵尖锐的警示信号,好像在向我预警,她的动作会造成什么我们承受不起的后果。
绳子一直没有动静,心却一直紧绷着无法放松,直到一阵脚步声传来,魏雨婷出现在我们眼前,才放松心情。
我打量了一番,发现她确实没有什么事,这才长出一口气,问她情况怎么样。
魏雨婷看上去和平时一样,脸上带着笑意,莹莹道:“你猜?……过了。但是我觉得还不如没过。”
“啊?”
“这个是真的,那接下来的不好的地方……也是真的?”
我们面面相觑,魏雨婷道:“说来也奇怪,怎么解这个东西我知道。后面会遇到什么我却忘的差不多了。反正就记得是不好的东西。”她满脸担忧,我看着她的表情,心里总感觉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暂时按捺下作罢。我们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这才重新到前面去。
机关已经被破坏了,我想过很多种被破坏的样子,亲眼看到还是吓了一大跳:满地散落的都是石块和被扯断的细线,一片片一截截的散落在地上。
破坏的确实很彻底。魏雨婷解释道:“那个地方有机关。讲究的是佛道轮回的八恶八苦。”她同样很困惑,之前完全看不出一点样子,她完全是按照梦里的要求来做的,没想到真的破了这道关。
之前那一大从石叶遮挡了我们的视线,此刻没有了阻碍,后面的情况看的很分明。是一个正方形的圆台,圆台四周围着一圈栏杆。有点像升旗的台子。有了魏雨婷的语言,我们都不敢冒进,王翔惊叹道:“是玉石,白色的。汉白玉?”
汉白玉?汉白玉的价格不贵,但算是一种名贵的建筑材料。那台子是用来干什么的?
王翔跃跃欲试,被宋和平挡了回来,皱着眉头商量道:“总不能辜负了之前的一番心血,谁和我去探个路?”话是这么说,另外这个人选肯定是何为,他也不矫情,确认包裹捆扎的好好的就准备出发。魏雨婷如法炮制,又在两人的腰上缠了几圈粗绳,另外一头攥在我们剩下的几个男人手里。
我隐隐预感到不对,但自己已经不去了,不能再给别人增加心理上的压力,更不能直接开口说我感觉不对你们别去了,只能憋着。
两个人走的很快,宋和平在前,中间隔着三大步的距离,我的视线随着一点一点延长的绳索移动,心里的绳也随之越捆越紧。那白玉栏杆看起来近,走起来还是很有些距离的。两人小心翼翼的挪动到那里,想象中的场景没有发生,什么事情都没有,两人很平常的行走,安全的很,那台阶直接站上去也没看到出现什么问题。
确认到我想了什么,我顿时一个机灵,那两个人怎么站到台子上了?我手中绳子一紧就要拉人回来,却见两人几乎同时抽刀砍向绳子!
我吓了一跳,用力拉动,扯了两下,两人一个踉跄,抓住了栏杆,另外一只手还在锲而不舍的割。
我忙大叫,期望两个人能清醒过来弄明白自己再干什么,然后赶紧停下作死的手。两个人充耳不闻。何为背对着我看不很清,宋和平却是慢慢拉着栏杆转了过来。我看着他的脸,带着居然看出上面带着不正常的红晕,就像是喝醉了一般。
魏雨婷一直关注着动向,一直帮着我拉绳子。可我们这边再怎么使力,那也是两个重量级壮汉,加之那边是用小刀割绳子,饶是我们如何绝望,听到啪的一声,绳子断了。
魏雨婷疯了一样往前跑,我连忙伸手死死拽住她,只是这短短一瞬,那两人已经挣断了绳子,人已经不见了。
变故发生的太快,我几乎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只记得消失之前,宋和平一抬头,脸上有点扭曲而醉态的笑容。
魏雨婷眼泪都要下来了,抓着我袖子道:“何为……人……”我忙安慰不会有事们心中却有些发憷,宋和平最后那个表情实在是诡异,诡异的根本就不是正常人的表情。
我的安慰起到了作用。何为是有经验的人,魏雨婷担心依旧,却不在那么紧张。我确实很想知道那边到底有什么,弄的两个人疯成了那样。但我体重同样不轻。魏雨婷自告奋勇,卸了背包,腰上绕着三圈粗绳。我们剩下的三个男人紧紧盯着绳子,看上去就像是紧紧盯着她的腰部。我仔细观察魏雨婷的一举一动,恨不得把绳子卡进肉里。
魏雨婷走上前,表情依旧是严肃居多。我注意到一个细节:她往前看了看,然后很自然的抬头往上,完全不顾及两边的情况,随后身体一抖。我心里咯噔一声,立刻用力把她扯了回来。魏雨婷双手紧紧掰住那白玉栏杆不肯撒手,我头疼的要命,大声道:“我去把她拽过来!”我心里有点盘算,只要不抬头就行!
我低着头一路往前冲,魏雨婷挣扎的力道已经小了很多,看的出来也已经没什么力气了。我松了一口气。我用力一拉,伸手捂住她的眼睛,没想到她立刻剧烈的挣扎起来,我一怔,指甲已经挠到了我的脸上。我一直低着头看不清楚,第一下被抓了个解释,头一偏,紧接着就是第二下。我几乎是苦笑,这么一来我必定要把视线持平,不然根本防备不了她的动作。
我尽量压着自己的视线,一声嘶吼突然炸响在我头顶,我下意识的抬头一看,眼前一白,顿时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感。
我的身体好像在冷静的制服魏雨婷,同时头已经不受控制的抬起,我努力的想要压下去,却悲哀的发现只能是想想,我一抬头,又是一道白光,眼前千军万马奔腾而过,马蹄戳在了我的脸上。随后身子一软,眼前一黑,就再也感受不到任何东西了。
我是被水滴砸醒的,脸上一凉,我才迷迷瞪瞪的醒了过来,一抹脸上湿润,慢慢坐了起来。也不知道究竟在这里躺了多久,四肢都浸透了寒气,爬起来就花了很久。我一边琢磨着老了会不会落下病根,视线一瞟,我的包居然还好端端的放在旁边:准确来说是上面沾满了水珠,抹上去满手的水痕,但包是隔水的,也就是里面的东西还是完好无损的。
我顾不得许多,把自己蜷起来,掏出包里的防水布,往干燥的地方躲了躲,顿时舒服了许多,又掏裤兜摸出块巧克力含在嘴里,喝了口水混着咽了下去,这才有心情打量四周。发现周围是一团黑。这才想起在拉魏雨婷之前为了方便,我把手电塞进了包里。强忍着疲乏拿出手电四处一照,四周什么都没有,只有四尊彩绘石佛像在四周,也不知道究竟过了多少年,上面的彩绘没有被腐蚀的地方所剩无几,只有一些死角缝隙中的颜料还顽强的鲜艳存留,也是一副灰蒙蒙的样子。
我琢磨了一下,觉得这四尊石像尤其很眼熟。手上分别拿着剑、伞,琵琶,还有一尊实在是离我太远看不清楚。但无一不是怒目圆睁脚踏祥云。我默默思索了一番,还是叫不上名字,也就算了。这四尊是经常被祭拜的那几位之四,这我还是知道的,毕竟之前每年都要去一次寺庙拜拜香火。
我又扫了几眼,不由得有些哭笑不得。我之前躺着的地方地势相对较低,凹槽成一个倒着的圆锥,最下面伸出一根长棍状的东西。我又花费脑细胞琢磨了一下。才弄明白这是一柱香。
这下面正好是一个永不积水的湿润的水潭,虽不知道用意何在,但没有危险应该是真的,否则按照我的饥饿程度,没道理还能醒过来。这么一想困意袭上心头,我几乎是虔诚的想要睡一觉,其他几个人的下落在这个时候也变得不再重要。我从包里翻出羽绒垫,等里面的气充满,窝好垫在脑袋下面,一卷防水布,就这么慢慢睡了过去。
梦里十分光怪陆离,可等我醒来只感到头一阵阵的发沉,到底做了个什么梦却是一点也记不得了。我一摸脑袋,发觉是发烧了,越发不想动弹,掏出自加热的饭盒和自来水壶(和喝的水是分开的)给自己弄了点吃的就接着睡了过去。不忘再拿床羽绒被子,然后把防水布叠成两层垫在身下睡了过去。中间又醒了两次,第三次起来,总算不再那么晕乎乎的。我琢磨着应该是没事了,又吃了点东西,这才勉强打起精神,准备去找其他几个人。
我们的命和我们要找的东西比起来值钱的多。找到同伴也更安全,不管是为了我还是为了其他几个人的安全,找人是必须的。我的情况和何为宋和平魏雨婷三个人如出一辙,按道理她们降落的地点不应该离我太远,奈何我手电都快晃晕了都没得到一点回应,看不到人,又不敢大声叫,我只能自认倒霉。不知道她们醒了没有。
我尝试着回想了一下究竟看到了些什么,还是只能感觉到一阵又一阵的眩晕,好像有什么东西刻意阻挡着我,不希望我探查到我之前看到的场景,或者说东西。那一声嘶吼是一切罪恶的开始,我心有些痒痒的,突然很想知道答案。
脑子里翻江倒海。我最后还是妥协了,实在是什么都想不起来。我用手捂住脚踝,感觉那种冰凉感褪去了一些,长出一口气准备去找人。
这四尊石像很高,把我压迫的有些喘不过气,使得整个空间变得狭小晦涩。好在两尊之间的缝隙不小,我完全可以从其中穿过。
秉着最近原则,我三步并两步就跨到了抱琵琶佛像和抱伞佛像之中,手电照照后面很是开阔,靠右边是一对石履。我扭头看了看身旁这两尊佛像,发现脚掌形状如出一辙。
那里还有一尊石像?
我心里咯噔一下,对眼前的情况有些没有把握了起来。
虽然这几尊佛像的名字我不清楚,但是不妨碍我去庙里跪拜。这四尊也算是鼎鼎有名的。我回想一下,记起这四尊加在一起是“四大护国天王”,又叫佛教的“四大天王”,前段时间我老爹去拍卖场鉴定的时候还跟我提起过。那哪里来的第五个?
我暗笑自己想多了,合着就不能容这庙小佛大,把其他几尊神像也拿过来供奉?可惜神像太高,从我这个地理位置不管怎么转角度,都不能看到后面石像除脚部分的真容。但看这边四尊,应该也是大同小异。毕竟古代对于神佛的刻画模板实在少的可怜。我暗暗思忖,心情徒然轻快了起来。
我正往前走,背后猛地一震。我身体一绷,就听“嗡嗡”几声,居然是我的手机响了。
我回想了一下,可能是昨天设置的闹钟忘记关了,以至于在关机状态下还会响。就放下包转身去拿手机,如果放任不管,等它再响的时候我一定会被吓死。
现在就已经满身冷汗了。我一扭头半蹲在地上,包被我弄得沙沙作响,我把手机掏出来,屏幕上是脑中的标识,在左边的红色“停止”按键上有一个绿色的荧光小点。我愣了一下,怕是手机被摔出了问题,此刻无暇顾及,就关机塞回去,那绿点一晃,却是稳稳的显示在了黑屏上。
我搓了搓,毫无用处,下意识的抬头看去,一双双绿油油的眼睛直挺挺的看着我。
这是什么,蜂窝?我一懵,传来一阵摩擦的声音,那绿点像是潮水一样朝四周蔓延开去,一双双的亮了起来。
我勒个大操,蝙蝠!
我顾不上拉拉链,抓住包就往前跑。这他妈的什么鬼地方,之前怎么没注意到?这佛堂的清扫工作没做好啊,神佛怎么能和蝙蝠一起住!
我心里破口大骂,包被我颠的哐啷直响。蝙蝠抓捕猎物靠的是超声波还是次声波来着?靠,管他呢!
等一步跨过石像,我像是被勒住缰一样猛的停了下来。蝙蝠靠声波,这边有四尊神像,他们凭什么锁定我?这么一想我瞬间就不动了,贴着石面又一点一点挪了回去。
蝙蝠没有动静,我正要松口气,只听濮梭梭两声,眼前骤然一疼。我下意识的闭眼去揉,就感到什么东西在用力拍打我的脸。伸手一抓,毛茸茸的羽翅,是只蝙蝠。我不敢下重手,怕它吃痛之下把我的眼珠直接给抠出来,可任由它在我脸上瞎抓更不是办法,他娘的不感染也得破相。我放下包,右手捏住它的一边羽翅往外提,左手顺着缝隙捂住了眼睛。
手挡着眼睛就是安全的,不至于出现眼球爆浆这种狗屁事。我在心里狞笑三声,右手一甩把蝙蝠磕在了石壁上。一声惨叫袭来,手上一湿,不知道什么**流了满手。我来不及脱身,蝙蝠不再挣扎的瞬间,我睁开眼,铺天盖地的黑色朝我涌来。
操,捅了马蜂窝了。
我不知道这场风暴席卷了多久。我尽力护住了脑袋和下半身,这群蝙蝠没有吃人的意思,利爪尖牙的攻击弄的我十分狼狈。全身上下的衣服全是被撕开咬开的裂口。幸好衣服足够厚,替我挡了一灾。
当蝙蝠把我包起来的时候,我就已经不再反抗了,也就没有二次激怒,撕咬了一会儿也就回去了。我十分想在地上把自己摊开,然后好好深呼吸一下喘口气,可我不敢抬头看看头顶蝙蝠的样子。这使我变得很被动。又在原地缩了一会儿,我冷的直打哆嗦,上面没有传来动静,我控制自己慢慢的靠在佛脚边倒了下去,冰冷的地面砸的我又是一哆嗦,随后慢慢展开蜷着的腿,这才感觉舒服了一点。
我深吸几口气,慢慢的坐了起来,又撑着石壁站好,痛感已经被冷封的差不多了。我不想再在这里停留,又不敢再引起上面的注意,只能一点一点缓慢挪动。蝙蝠这次懒得搭理我了,我很平静的走到了之前看到的佛脚下。
之前我就对这第五尊石像很感兴趣。蝙蝠没有表现出追击的欲望,我胆子也就慢慢放开了,也不敢放肆的直接拿手电去照上面,只敢一点一点往上挪动。照到的区域一点点升高。等看到那张脸的时候,我心里猛地咯噔一声。
这张脸怎么看怎么奇怪,五官长得位置很正常,嘴角也是抿着的,却透露着一股子僵硬和诡异的气氛。我在心里和之前看过的佛像面孔比对了一下,心中的恐惧顿时被放大了一倍。
这张脸的五官,怎么是反过来的?
古代的眼睛左右长得极为对称,就是那种近乎可以重叠的对称度。但那是指眼眶,实际上为了聚焦,代表眼球的黑色圆形总是会靠近中间一些,而这两颗完全反其道而行之。两边的眼珠分朝两边,眉毛亦是内低左高,只觉得整张脸都像是被丢回炉重造,随意捏出来的。
看着这么一张脸,我自己的脸也不可抑制的抽痛起来。干脆低下头不再去看那张扭曲的面孔。可即使我低下头,那种感觉依旧挥之不去。
说来也奇怪,即使那两颗眼珠没有对上焦,更不朝我这边看,那种被注视着的感觉还是如影随形,搞得我整个人都变得有些缩手缩脚。我在宏大的庙宇之中有这种感觉,到了这地下感觉不减反增,使我很有些不舒服。
那感觉很清晰,就是有一束目光,或者是好几束目光,正盯着我的脖子。我下意识的伸手一摸,按到后面一个硬硬的鼓起,就伸手猛地一压,传来很响亮的“咕叽”一声,那一大块皮就瘪了下去,有黏滑的**流了出来。我想到挤痘痘的场面,有些恶心,随手就准备抹掉,眼睛一瞥,却看见手上一片发红。
和我想象中的一大团白色物质不一样,我的手指上凝结了一层薄而多的红色硬壳。我吓了一跳,以为是血,再仔细看看却发现那颜色红的发黑。联想到了武林大侠逼出一口毒血那个形容。没想到我的脖子如此天赋异禀。我努力回想了一下。那个硬块儿在我脖子后面应该呆了很久了,我一下子就意识到当初刚刚进入这里的时候我伸手摸到的那个硬块儿并不是我的错觉,也不是什么被风吹久了的蚊子包。就好像青春痘还有成熟期,那个时候应该还没成熟。
我越想越恶心,又往后一抹,一手的血,这次颜色变得正常,我不知道这种伤口继续流下去会怎么样,就拿了纱布把一大块儿皮肉贴了起来,权当止血。做完这一切才松了口气,想到自己接下来的打算:去找其他人。
我动静不敢打,如果有个人能把我现在的动作拍下来,完全就是电影里的慢镜头。手电一点一点移动,我敢打包票,从上往下看,我整个人的动作幅度一定很小。光线固定在前方。我强撑着的一口气徒然一松。
死路?
前面完全就是泥面,山洞中山崖的标配,没有一点能出去的样子。
我准备往回走,从另外一边试试看。上面全是蝙蝠,且从上面摔下来不死也惨更容易被咬,我毫发无伤,说明地面上或者地面附近应该有出入口。
我仔细琢磨了一下,觉得自己想的没什么错误,实际情况应该出入不大,就要转身往后去看,一扭头,却看到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自从到了这里,愣神这个动作我做了许多遍,饶是如此,到了现在还是有些反应不过来。那黑色的圆形一闪而过,我甚至不敢肯定是不是我自己眼花。按照不管是不是都要相信有的道理,我又扭头,什么都看不到,又学着刚才的动作又来了一遍,还是什么都看不到。
我心里有种感觉在隐隐作怪,又好像在希望我想的事情不要是真的,我心中一颤,说不准到底是什么感觉,深吸一口气,决定放弃探究,还是按照原本的计划,去寻找另外一边的出口。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依旧十分麻烦。上面的蝙蝠是最大的阻碍。虽然它们没有做什么,紧紧是它们的存在就已经对我造成了不小的压力。
我一点一点往前挪动,等进入了两尊佛像之间才有了些安全感。骤然一抬头,却见我行进的方向正前正上端端正正的摆放着一块石牌匾,奈何上面已经落满了灰尘,更有两只蝙蝠懒洋洋的趴在上面盖住了中间一个字,我只能认出首尾分别是“黜”和“殿”。
黜一般是指废黜,罢免有地位的人的地位,比如“废黜百家”,“废黜王位”。放在这里就让人有些深思的欲望了。正常庙宇的名字绝对不会是这样。
我想过也就作罢,把好奇心给吃掉之后接着往前。我不敢明晃晃走在路中间当靶子,只能一点点擦着佛像绕圈往我的目的地去。好在不管是哪尊佛像,手里拿的家伙体积都极为庞大,把我遮了个严实,我刚刚就走在琵琶下面,安全感爆棚。
整个行进过程中我一直在注意着另外一边的道路,却见一个黑黝黝的洞口直挺挺的立在这里。走到一个熟悉的地方,看着这个洞口,我心里直泛嘀咕。
这个很熟悉的地方就是我之前套羽绒被睡觉的地方,除非我眼瞎,否则这么大个窟窿没道理看不到。
我正暗暗吐槽自己,脑袋嘭的一响,一阵钝痛扎的我蹲下了身,抬头却见那神像手里拿的东西向下成椭圆状,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是琵琶?我之前明明走过了一次,为什么?
一种不舒服的感觉再次袭上心头。我深吸一口气,安慰自己是想多了,毕竟这个地方就这么大一点,还能和海底的石头阵一样困住我?我给自己打气,看着上面的蝙蝠还是没什么反应,干脆不贴着石像走了,迈开腿快走两步就到了对面,不由得松口气,却觉得一阵冷风从背后吹来,转身一看,我的身后,一个黑黝黝的洞口正朝我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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