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亡域:玛雅丰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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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域:玛雅丰碑》
第一百二十八章
后面的东西显然想追上来,但是在长度和起步都不够的情况下难度很高,只能不甘心的看着我跑。
我直往前冲了五十多米才停下来,后面那正在纠集的还在反应缓冲,我这才停下来,也由不得我不停下来。
前面又是楼梯,比之前的陡上不少,我按照之前的方法踩着旁边爬。
后面的头发没有追过来。我暂时是安全的。朝上走比朝下走方便许多,每一步力气却要加倍。
面前是一张泛黄的“年画”。其他的颜色都已经剥落了,除了黑红两种,骤然一亮吓得我不轻。
那画上锦鲤两眼瞪大,用大黑色描着眼眶。我仅仅是看了一眼就十分的恶心,总觉得怪模怪样。无论是锦鲤还是抱着锦鲤的肚兜小儿,都显得极为僵硬死板,且有的地方用很粗的黑线描了一圈又一圈,看上粗细极为不均匀。
这种僵硬无关乎线条。线条的刻板本来就是硬伤,这里的僵硬或者可以换个词……比如——
死气沉沉。
这个词从脑子里蹦了出来,眼前的“年画”立刻附上了一层死气。我立刻把这个词挪到角落,应该是这里的环境影响了我的判断。但每每看向这年画,只觉得上面蒙着深深的暮色。
不过也是很奇怪,按照李老说的,这里在丝绸之路出现之前就已经建造完毕了,这么长的时间过去了,这画纸除了泛黄和有些褶皱,完整度却不低。
我又往前靠了靠,已经能看清红色颜料上并不流畅均匀的凸起。视线微微一偏,就见那颜色剥落的一块,画纸细纹四露,登时一愣,不由自主的伸手摸了摸。触感冰凉滑腻,我吓了一跳,一个想法在我脑海中成型,却无论如何也不敢肯定,不自觉的搓着碰到画纸的地方,恨不得撕下层皮。
这触感,不是画纸,是皮啊!
尸体无法保持体内的水分,面皮在完全脱水之后就会因为棺液等湿润**被重新浸透、腐蚀。这就是为什么活着的潜水员长得帅的就一直帅,但是浸泡在水里的浮尸就容易面目全非肿胀变形。很多犯罪破案小说里面,浮尸的辨认只能从衣服、鞋子等物件,而不能直接从相貌上分辨的原因。
这里远离水源,只要防护做的好,一张面皮保存的好并不是一件难事。我现在再去看,那颜色脱落的地方并不是“脱落了”,而是本来就上了色彩,只不过这色彩的原料发灰,衬着底下发黄的面皮,看上去就像颜料一般。
我越想越觉得恶心,还有十分的恐慌。下一秒不会出现一个鬼,掀了我的脸原模原样的复刻在这里?
我不自觉的绷紧了脸,直到酸痛不已才揉了揉,却再也无法直视那图案。
灰色的地方是生石灰,那黑和红是什么?我琢磨了一下,红色的颗粒,眼熟。我见得多的,不是颜料的红色……朱砂?
朱砂辟邪。他娘的,就知道肯定有问题。人皮是邪物,用邪物镇在这里,又在邪物上用朱砂描线,生石灰防腐和镇色,这么大弯弯绕绕的阵仗,图的什么?
越想越来气,又不敢绕道走。我往后退回两步。我这边是没有入口的,像一个被削掉一边的“H”。
我能过去,三种:一,绕到最下面,从下面的平面走到对面,再沿着斜上来的路走一遍;二,直接从台阶上面走过去;三,用手扶着墙壁——势必碰到年画,沿着一小块和能走的路连在一起的小突出的横道走过去。
第三种看上去是唯一可行的,同时也是最恶心的,这和棺材里的尸体还不一样,是沾晦气的。我琢磨了一下,还是只敢用第三种,想着却是爬过去。这人皮画占地不大,我蹲下来还是碰不到的。
这是一个很折磨人的姿势,那宽度踩上去还好,一旦把我整个人挤到这么一个晦涩的小地方,立刻就不够看了,我倒是无所谓,只是觉得有些膈应的慌。与其说是爬,不如说我是跪着走,膝盖以下、双手着地,要是有人看到,脸也就丢尽了。
说着有人就感觉不对,总觉得头顶有些发凉,就像我老爹在背后偷看我日记那种如影随形的毛骨悚然感。
这感觉如针芒在刺,我下意识的抬头一看,一张灰红的面孔在头顶微笑着,两颗眼珠冷冷的盯着我。
我差点一个骨碌滚下去,这一眼震惊太大了。我定睛努力稳住,发现正是那张人皮。刨除那些相对细弱的线条不算,眼前这加粗的线条让我浑身一震。
难怪刚刚看着线条时粗时细,原来他娘的在这里等着老子呢。
我连起来也就懂了。因为知道上面是人皮,所以我再怎么让自己放松也不可能毫无芥蒂,加上一开始的粗细线条和那双死鱼眼给我留下的印象实在是太深了,大脑自动扭曲了之前的图案,也就是我提前感受到那注目的原因。
想通这一点,只觉得有些发懵。我这个角度看上去,这张人脸有些扭曲,那个人脸正脸的特写应该是在我再往前一点点距离。为什么?到了那里会怎么样?
我全身都发起热来,又感到冷的发抖。手上发起痒来,我立刻想要往后退,远处却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小声,有什么东西擦着墙壁过来了。
得,前有狼后有虎。
我一咬牙,加快速度往前爬去,等到头手出现在风口,立刻松了口气。左手掰住墙壁,慢慢的站了起来,抖着双腿一个扭身把自己甩进了通道。借着手电往前走了两步,一股腐臭的气味瞬间把我包拢。我不敢再动,瞪大眼睛辨认贴墙而来的藤蔓,期望那人皮能让它退却。
事实证明运气早花光了。那藤蔓又慢悠悠的往前前进一点,似乎是认出了我,猛地一冲——
我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往后一退,脚后跟往下一压,就听到砰咚一声,暗叫不好,面前咔的一黑,那藤蔓的身影就再也见不到了。
嗯?好事?
我低头去看我踩的那一块,靠,骨头?我脚一抬,那黄澄澄的碎骨骨碌碌滚到了一边。可以活动的。那是什么把门关上了?
我说服自己不要去管这些,赶紧往前走才是正道。一转身,呆住了。
路呢?
没有路。这里是封闭的。
不仅仅是封闭的。我看着四面墙上的“年画”,有一种把自己埋起来的感觉。
我开始琢磨等到李老他们找到我,要编一个怎么样的理由才显得我还是比较小心谨慎,完全是这里的机关太折磨人。
不过现在这种情况,不管是什么故事,只要李老他们能进来,那就是我蠢。
还是不能太死心的。我站好,手电开始往前照。之前的人皮所在的那一面墙显然不是承重墙。没有焊死。但和我没关系,就算没焊死我也出不去。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身上有没有浸透那种腐臭味我不知道,但闻久了敏感度已经下降了。只觉得空气十分干燥,应该是为了保存人皮的关系。
我之前只是粗略的看了一眼,现在定睛一看,才发现这四张年画大同小异。每一张加粗的面孔都看着下面。
看久了除了恶心到也不可怕。没有蹲下身再去看。我在脑子里勾勒了一下蹲下来看到的线条,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
这四张面孔,眼睛看向的都是同一个地方。
我之前以为是在看我。现在发现不对。眼珠留白过高,也就是在看我脚下——地面。
地面上有什么?白骨?之前那块酥脆的小骨头?
我顺着那骨头滚动的方向看去,发现角落里摆着一堆零落的骨架,就是没什么结构性的摆在
那里,单单这么看,只能分辨出脊椎骨连接的一大块和头骨,其他的什么都看不到。
我不自觉的眉头就皱了起来,这是最不尊重人的一种了。尸骨凌乱。那人骨原本的姿态既不像是坐着或者是别的什么本就是这样的姿势,完完全全就是被当做垃圾一样丢在这里的。
我朝尸体拜了拜,暗道一声保佑。晚辈不求财不害命,就进来走一遭,还望前辈多担待。尸体身上没有衣服,也没有什么常说的盗墓贼的包裹,骨架上的腐肉完全消失,只剩下光秃的骨架,干净程度堪比我同学给我看的医学院解剖台旁边摆的人体骨架。
古代溶解肌理的方法很多,但都是土法子,就是那种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但是没有人会去做的那种。毕竟现代另有化学法子,相比古代原本的不再那么费时费力。
我爷爷收藏的一本复印刑罚图上面就有这个东西。在人身上剥开口子,随后用蜡油和热水把人皮剥下来,随后用石灰、火油、醋和麻草(这个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用一口大锅煮,煮到所有的肌理和骨头分离,等水干了把骨头捞上来。是古代除了浸猪笼外另一种用来惩罚不洁女人的刑罚。残忍程度可见一斑。骨头扔给野狗,肉则混在猪饲料里,称作“猪狗不如,死无全尸”。别说当初,现在再想起来也是让我浑身一哆嗦。
这骨架显然是个男人,不知道犯了什么事儿,摆到这儿充当什么东西。我琢磨了一下,墙上四张人皮估计还就都是他的。
多大仇啊这是……
我的手又痒了起来,这使我有点慌张,之前看的时候手上很干净,只沾了灰尘,也能拍掉。
我低头一看,发现手心发白,一粒粒白色疹子般的小疙瘩遍布我的手掌,像是发了霉一般。我头皮都要炸开了,只觉得全身上下都痒了起来,却又不敢动手去挠,又怕在衣服上蹭会把脓口蹭破,只能垂着左手,右手握热了手电,那股刺痛痒更加明显,抵着坚硬的金属把硬包往里压,疼的我只咧咧。
疼比痒好。要是包还在,现在哪儿还用担心这些破事儿。
这么一来,等李老他们进来解救我的可能性就更小了,说不得等他们进来,看到的就是第一个全身长白毛的怪物。
我默默的想,还是站了起来,试图寻找出去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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